“走,帶你們進棺材!”
風鈴兒來了興致,決定把衆人帶進棺材裏去瞧瞧。
沒事進棺材裏去做什麼?方圓鬱悶了。
雖說這棺材裏有個宇宙,那也還是個棺材啊,能隨便進麼?
就這麼進人家的棺材裏,特別晦氣不說,還格外的不尊重死者。
“我反對!”
本着人道主義精神,方圓當即站出來反對了。
“還有誰反對的麼?”
風鈴兒用目光審視衆人,徵求大家的意見。
沒人應聲。
“行,方圓,你就在外面等我們吧,我帶他們進去看看就出來。”風鈴兒向着方圓道。
棺材裏的清源宇宙風鈴兒不知道走過多少遭了,早已熟門熟路了,這次把方圓他們帶到這裏來,不過是爲了讓他們瞭解瞭解情況罷了。
“那算了,我覺得我還是跟着大夥兒一起進去比較好,我身爲獨立團火頭軍的團長,自然應該以身作則。”
方圓秒慫。
要他待在這廣袤無垠空曠無邊還飄着一具巨大棺材的虛無世界裏,他寧願去死。
相比之下,還是進棺材比較靠譜,至少還有同伴在身旁。
“好!”風鈴兒提了一口氣,便帶着衆人向那巨大的黑色棺材去了。
淡黃色光罩飛昇速度陡然增加,外層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
離九龍和這黑色棺材越近,方圓心中的震撼之意就愈濃。
到了這巨大的黑色棺材旁邊之後,方圓纔看清楚,原來這巨大的棺材之上,九條飛龍的身下,還有着一個巨大的輪盤。
九條巨龍每拖着棺材轉一圈,這巨大的輪盤便跟着運轉一週。
輪盤代表着時間,不用師姐解說,方圓也看出來了。
載着衆人的淡黃色光罩才碰到這黑色棺材的邊緣便開始扭曲變形,隨後就跟着沉了下去。
沉進了一片黑色之中。
接着方圓便看見漫天星辰出現在身下。
“鈴兒師姐,你不是說棺材裏只有三千個小世界嗎,我怎麼看着不止啊?”方圓往下墜落間翻了個身子,認真的數起身下的星辰。
遠不止三千顆。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個圓滿的周天小世界。
“誰告訴你說,三千是具體數字了?”風鈴兒對方圓的無知程度徹底無語了,“三千不過是個虛數罷了,三千大道,就一定只有三千條嗎?”
還可以這樣解釋?
方圓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好像有一定道理。
既然師姐這麼說,那就一定錯不了了。
風鈴兒帶着方圓等人飛進了一片星辰之中。
進入到星辰之中以後,方圓才知道自己看到的星辰竟然不是一顆星球,而是整整一個宇宙。
一個完整的宇宙,圓滿的宇宙。
一個各色天體應有盡有的宇宙。
和方圓以前在科普片裏看到的宇宙圖譜一模一樣。
在風鈴兒的幫助下,方圓他們現在正處於萬能的上帝視角之下。
每一顆如同星辰般的亮點就是一個宇宙,而這裏竟然有無數的亮點光團!
星辰組成的光團聚在一起彷彿沙海。
密密麻麻的一片。
何其壯觀。
每一個宇宙都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位面,他們相互聯繫,卻互不影響。
這些宇宙彙集在一起,便組成了一個圓滿的界域。
更令人感到震撼的是——這個封閉而龐大的界域,竟然在棺材之中,竟然是吳清源的屍身所化!
“吳清源老前輩締造的三千周天小世界,是一個完全沒有靈氣存在的界域,這也是他鬥不過同時代的龍嘯天的根本原因。”
風鈴兒一邊帶着衆人在這清源宇宙中遊歷,一邊向衆人解釋。
“沒有靈氣存在的界域?”方圓覺得有點莫名耳熟。
“沒錯,也就是不能修煉的界域,吳清源老前輩締造的三千小周天中孕育的萬物,皆不能修煉。”風鈴兒道。
“我明白了!鈴兒師姐的意思是說,修煉之人所締造的周天小世界,其中能夠孕育萬物,法則,包括人,而且他們有自己的生命和思想,有些甚至還能修煉,是麼?”方圓沉吟着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不懂就要問,不懂裝懂這樣的蠢事,方圓可做不出來。
在逍遙仙宮之下,方圓曾見過師姐的周天小世界,看見過師姐周天小世界中的萬物,其中有星辰,有日月,有植物,有動物,唯獨沒有人,是一個天圓地方的世界。
“當然,不過要周天小世界圓滿以後,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位面之後,才能達到你說的那個境界,周天小世界想要徹底圓滿,就必須要飛昇。”風鈴兒道。
“吳清源老前輩之所以沒有飛昇就能練出圓滿的周天小世界,是因爲他超乎常人,練出了三千周天,無數個小世界自成體系,形成了一片界域雛形,這些小世界互補互利,久而久之也就自行圓滿了,但是這樣一來,他飛昇的難度也就大得多了,我想,這也是他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的真正原因。”
聽完師姐的話後,方圓再一次窒息了。
原來吳清源老前輩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導致不能飛昇的,並非是因爲境界不夠。
周天小世界能夠孕育生命這一點方圓能夠理解,畢竟他的靈田都能種菜了,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的?
但是修煉之人體內的周天小世界裏,竟然能夠孕育出智慧生命,能夠孕育出文明,甚至是可以修煉的文明,這就有點恐怖了呀。
細思極恐。
站在淡黃色光罩之中,方圓突然覺得自己背後涼颼颼的,好像有一股股陰風吹進了他的脊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我們也處於別人的締造界域之中,那麼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們身處的這個界域的擁有者,一定是無上的主宰大人。”
風鈴兒看穿了方圓的憂慮,爲了讓方圓能夠寬心,急忙出言安慰。
這些事情,風鈴兒瞭解得也不是很透徹,所以她能夠向方圓透露的也只有這麼多。
風鈴兒不去說這些話還好,一旦把正題說到這上面,方圓反倒越發的驚恐起來。
明明一點也不熱,一點也不冷,淡黃色光罩裏的溫度也很適宜,方圓卻實實在在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吳清源老前輩本來就是能夠成爲一代主宰的人,你看他締造出來的小太清境,和他練出的三千周天小世界也知道了,他想跳過中間的飛昇上界的躍遷過程,直接成爲一代界域主宰,只可惜最後失敗了。”風鈴兒繼續說道,語氣之中滿是感慨和惋惜。
吳清源老前輩是風鈴兒平生最尊崇的人,說到他的事蹟,她的話自然就難免比平時要多了許多。
有朝一日,風鈴兒也會像吳清源老前輩那樣,練出一個圓滿的周天小世界,成爲一代位面主宰,然後再練出一片界域,成爲一代界域主宰!
一個圓滿了的周天小世界,便是一個獨立的位面。
擁有圓滿周天小世界的修煉之人,便是主宰。
而要練出圓滿周天小世界,前提就是飛昇。
所謂飛昇上界,便是是指的從自己身處的中位面中逃離出去。
在位面主宰之上,還有主宰着無數界域的界域主宰。
只有締造出了無數週天小世界,並且將這些周天小世界全部修煉圓滿,進化爲一個個獨立的位面,組成界域之後,才能成爲真正的界域主宰。
也就是說,想要成爲位面主宰,就必須要先完成飛昇,從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裏跳出去,想要成爲界域主宰,就必須要先成爲位面主宰。
這是天底下最簡單的道理,凡事都要按照既定的順序,一步一步的來進行。
而傳說中的吳清源老前輩,竟然想跳過成爲位面主宰的飛昇過程,直接成爲一代界域主宰,也難怪他會失敗了。
方圓自己所處的對這個世界,終於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一言以弊之,修煉是爲了能夠從侷限自己的世界中跳出去,從別人締造的世界中逃脫出去。
而所謂成爲主宰,並非是說成爲自己所跳出的這個世界的主宰,而是指的締造出屬於自己,由自己制定規則的位面,甚至界域。
這個世界的真相,遠比方圓想象的要簡單的多,卻也比他所想象的要冰冷絕望得多。
“原來我們不過是些被主宰們圈養的人。”方圓總算是明白了。
主宰遠不止一個,也不可能只有一個。
如果有朝一日,風鈴兒真的完成了飛昇,並且練出了一個圓滿的周天小世界,她對於她所執掌的這個周天小世界,和其中孕育的萬物來說,便是位面主宰一般的存在。
方圓練出了圓滿的周天小世界亦然。
“也不能這樣說啊,方圓哥哥,你看我們現在能蹦能跳,能說能笑,有自己的思想,想做什麼,多快活啊。”黎清魚見方圓有點失落,柔聲安慰道,語氣頗爲輕快。
“我覺得清魚妹妹說得有道理,我們活在這世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林思韻不以爲然地道,“你們這些修煉之人,總喜歡把事情複雜化。”
方圓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些事情始終離他太過遙遠了。
沒有靈氣的界域,方圓覺得和自己家鄉所處的那個宇宙頗爲相似,一樣不能修煉,萬物遵循着物理法則。
四捨五入,也算是回家了。
這棺材裏有無數個宇宙,一定也有一顆藍星吧?
方圓異想天開,想在這棺材之中找到一個和自己相似的星球出來。
“我們現在進了棺材之中,雖然能夠看到這些周天小世界的存在,卻不能實實在在的參與進去,只能遠遠的觀望,雖然近在咫尺,但我們也只能做一個安靜的觀察者,因爲這些周天小世界,和我們已經不處於同一個位面之中了,中間的隔閡,不是我們能夠打破的。”
風鈴兒見士氣有些低迷,便繼續向衆人解釋,意圖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想要用這些話題來重新提起衆人的興趣。
“而且,就算是周天小世界的主人,或者是主宰,無論是位面主宰,還是界域主宰也好,都只能制定和改變他們所主宰的世界的法則,並不能參與到這些世界中去,所以方圓你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就算我們現在身處於別人所締造的周天小世界中,從很大程度上來講,我們都是完全獨立存在的,並非別人的依附品,這一點還請你放心。”
連師姐都這麼說,方圓徹底寬心了。
這些東西現階段瞭解一下就行了,想太多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方圓也不是那種杞人憂天的人。
這些離他太過遙遠的修煉境界,很快就能被他拋諸腦後,短時間內不會再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了。
風鈴兒御着淡黃色光罩,繼續帶着衆人在這無垠的星海之中遊歷,路過了一顆又一顆精緻得彷彿藝術品一般的星球。
有黑星紅星白星各色的星星,唯獨沒有見到方圓所期待的藍星。
“這麼說,這個棺材裏的界域,還挺幸福的。”方圓由衷感慨道。
“爲什麼?”衆人齊聲問道。
方圓突然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衆人當然難擋心中好奇,一時嘴溜便一起問了出來。
“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主宰已經死了啊,也就是說沒有人能修改這些界域的既定規則了,他們纔是真正的自己的主宰啊。”
方圓突然化身哲學家,說了一番特別高深的話,引來衆人讚歎的目光。
一個主宰死了的界域,的確是一個令人羨慕的界域,因爲他們所處世界中的規則已經固定了,不會再被人任意篡改了。
“你可別忘了,這片界域之中任何一個位面裏的人和萬物都是不能修煉的,所以他們永遠不能超脫宿命,也絕不可能跳出周天成爲主宰。”風鈴兒提醒道。
聽了師姐的話後,方圓自閉了。
看來能夠修煉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把宿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我們的任務不就是要復活吳清源先生嘛。”沉默了許久的遊勺子也突然開口了,一下子接觸到這麼多新奇的概念,他也才從深深的震撼之中回過勁來。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風鈴兒以外,世界觀無一被徹底顛覆了。
遊勺子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上去,本來已經放寬了心的方圓反而再度無語了。
復活吳清源先生的代價,竟然是讓一個涵蓋無數位面的界域徹底失去自由。
這個任務還真教人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