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解謎 第六十章
我立刻感覺頭皮開始發麻。剛纔我是因爲反應遲鈍纔沒有對那具屍體產生太過強烈的反應,但那並不表示我可以一直不對它產生反應。這就好比將一根冰棍被包裹在棉被裏能夠使它暫時不熔化,但它早晚還是會熔化的。恐懼也是這樣,當時沒有來,但它早晚還是會來的。讓我如此近距離地去看一具屍體,那還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趙廷這時候已經等得不耐煩,很快又向我招了招手。其實說實話,我根本想不通他叫我過去做什麼,以我的能力估計什麼都看不出來,人又膽小,叫我過去還不如叫曾毅暉過去。然而趙廷似乎就是和我較上了勁,我越是不想過去他卻偏要叫我過去。
無奈,我只得走過去。趙廷皺眉問我怎麼過去得那麼慢,我沒有吭聲,他就指着那屍體問我:“你仔細看看,有沒有覺得這屍體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這才硬着頭皮看過去。說實話,近距離觀看,那種感覺又與先前不同。整具屍體被壓成一種幾乎扁平的狀態,你肯定很難想象一個人全身的器官都擠到一起去的樣子,但沒錯,我看見了。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裏,看上去就像一隻巨大的軟體動物,所有器官都是混合在一起的,尤其整個頭部,就像一幅畫工拙劣的抽象畫,五官都是模糊的,看得我頭皮直髮麻,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不過這樣一看,我突然發現確實有什麼不太對勁。但這種感覺飄飄渺渺的,一時也實在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趙廷看着我的表情變化就知道我也看出了一些問題,立刻點頭說:“我們就是覺得這屍體有些問題,但也同樣感覺形容不出。想到你的想象力豐富一些,說不定能有什麼比較奇特的想法。”
趙子易點了點頭,說:“我們對屍體做了最初步的判斷,從高空壓下來的力量確實是造成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我愣了一下,問道:“意外?莫非是觸碰到了什麼機關?”
“不。”趙子易搖了搖頭,“這不是意外。因爲我們在屍體旁邊還發現了一對非常模糊的腳印。”“腳印?”我看向趙子易。“就是那兒。”趙子易立刻用手電筒當成教棍指給我看。果然,就在距離屍體不遠灰塵比較厚重的地方,手電筒的光線剛好能夠照出一對模模糊糊的鞋印,只要光線一挪開就又立刻不見了。
“我們也是無意之中才發現的。”趙子易接着說,“我注意看過,這對鞋印的碼子有些特殊,可以說非常大。人的身高和腳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是成比例的,我大概計算了一下,穿着這樣一雙鞋的人身高至少也在一米八以上。但黑子和另外那個人都沒有這個高度,也就是說,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有別的人。”
趙子易說的這個東西我就不明白了,不過他既然說了就表示他有把握。不過誰也不知道這鞋印的大小是否就是這個人的腳的大小,比如一個身材其實很嬌小的人如果踩上一雙大鞋,同樣可以造成這種人其實很高的假象。
我將這樣的想法一說出來,立刻被趙子易否定了。他說,這種情況如果放在平時確實有可能,但我不能忘了,我們現在還在朝山村的山腹裏,正處於不知道地下多深的地方,沒有人會有那個閒心多帶上一雙鞋。而且這雙鞋印還並不止一次出現。
最後這句話說得我汗毛直立,趙子易立刻用手電筒打着幫我照亮了其他幾個地方,告訴我他們在發現第一對鞋印之後立刻感覺到有問題,然後仔細一找,居然讓我們發現了一串。
我緊跟着看過去,果然發現每隔很遠的一段距離,都會出現這麼一雙鞋印。根據這距離,我才確信這個人的確很高,不然邁不出這麼長距離的步子。而如果將我看見的第一雙鞋印作爲起點的話,所有鞋印剛好圍着屍體繞了一個圈。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這時候衛青突然抬起頭看向了頭頂。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一個人在那兒發呆,這時候突然有了動作,倒還嚇了我們一跳。我還以爲頭頂出現了什麼變故,立刻渾身緊張地跟着抬頭去看,然而頭頂依舊黑漆漆的一片,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看着頭頂上黑濛濛無邊無際的世界,感覺異常壓抑,似乎黑暗中正有什麼東西擠壓過來,讓我無處脫身。然而就在這種壓抑的感覺中,我的腦子卻突然光亮起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們四個衝口而出道:“是姿勢”
沒錯,正是屍體的姿勢。屍體左臉挨地右臉朝上,儘管已經被壓得血肉模糊,還是可以輕易地判斷出他死前的一瞬間一定是側臥的。當時三個人都急着探路,就算休息也不會躺下。如果他是站着被砸中,之後才倒下,屍體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趙子易和趙廷對視一眼,極其默契地開始檢查那具屍體,片刻之後,果然發現了異常。趙子易說:“他的後腦被人敲擊過,而且下手很重。”我愣了一下:“顱骨都碎成這樣了還能看得出來?”
“造成的傷口是不一樣的。”趙子易簡單地解釋道,隨後轉頭看向趙廷,“爸,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已經把他給敲暈了,就沒有必要再把他弄成這副樣子,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趙廷點了點頭:“二十幾年前我們來的時候,也是突然被人從後面敲暈了,但那個人並沒有加害我們,等我們醒過來就已經看見了那座石碑。如果打暈他的和當初打暈我們的是同一個人,那就根本沒有必要再殺死他。”“所以可能是另一股力量?”“也許。”
我聽得頭都大了,一會兒同一個人,一會兒另一個人,一會兒又另一股力量,我根本知不道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事情隨着鄭老2的離奇死亡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事情在這個時候突然變得複雜,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時候,趙子易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嚇了一大跳。一抬頭,就看見曾毅暉王煜他們都過來了,都是搖頭示意什麼也沒有發現。
趙廷也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所以並不着急,讓幾人坐下來休息,順便將我們方纔的發現簡單地說了一遍。聽完之後,幾個人都有些出神,似乎也被這事情的複雜程度給驚呆了。
半晌,王煜說:“那砸中鄭老2的肯定就不是什麼從高空墜下來的東西了。”我們都是一愣,急忙追問爲什麼。王煜說:“如果真是那樣,誰能保證東西下落的過程不出現什麼偏差?這個平臺總共纔多大啊,東西剛開始下落的時候哪怕就只出現一毫米的誤差,這麼高的距離掉下來也指不定砸中哪裏了。”
我聽着覺得有理,不過這已經不是我們要探討的話題,那人既然有能力啓動機關,自然就有能力避免一切誤差帶來的傷害,這已經與我們無關。我們現在最關心的,依舊是在什麼地方纔能夠找到線索,證明黑子他們的去向。現在,所有希望都只能寄託於吳躍帶領的那一羣在樹林裏搜索的人了。
很快,那邊就有了消息。有人跑回來告訴我們說,在樹林後面的假山上發現了一個山洞,做得像真的一樣,有人試探着走了一小段,發現那通道一直通進了真正的石壁裏,便不敢再往前走了,回來叫我們過去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走。
我聽着就覺得想要罵人。吳躍那個死胖子纔沒有那麼好的修養,等着我們一起去商量呢,說白了,也就是叫我們過去看看,然後走在前面替他們趟雷,還要美其名曰商量。我呸
然而這時候他們確實是人多勢衆,我們又擔心着黑子的安危,要鬧起來對我們沒有一點好處。趙廷立刻站了起來,朝我們揮手,示意我們趕緊跟上。
樹林並沒有多深,只走了一會兒就到了盡頭,只是那種人工製造之下的特殊氣息裏總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讓人走得心裏發慌。
到了那個所謂的山洞勉強一看,果然發現裏面深得很,用手電筒照進去只能勉強看見路途還算平坦,不遠處還有一個微微的轉彎,但要照到遠處,確實沒有可能。旁邊的地上攤放着一段繩子,估計就是他們方纔探路時使用的,但看着他們的表情我就敢肯定,他們絕對連兩百米遠的距離都沒有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