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去,這些血液並不是屬於我的,而是李宣彬的,這傢伙手上的刀子並沒有進入到我的身體,反而是刺入他的腹部。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便是站在其身後的賊貓。
她動作很流暢,一把將刀子拽過去,順勢將李宣彬翻過身去,然後再把刀子捅進李宣彬的腹部,其刀尖已經刺透了他的腹部,血液直接噴濺出來,撒在我的身上,以及這水晶臺上。
“你”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從李宣彬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但緊接着又是一聲清脆的聲音,刀尖在一瞬間拔了出去,緊接着換了一個位置,再穿透了過來,這一次更靠近了心臟。
在痛苦的慘叫之後,是一陣沙啞的笑,如同是止不住一般,從這眼前已經快要站不穩的傢伙喉嚨裏迸發了出來,這種詭異的笑聲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根本無法明白是什麼情況,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不過在這一刻,刀尖又縮了回去,準備着下一次的穿透。
這聲音依舊笑着,但笑着笑着,喉嚨裏多了一些氣泡的聲音,這原因我很清楚,這是人將死的聲音。
“值得麼?”
十分難以辨認的聲音,夾雜着氣泡聲說了出來。
噗!
這一次穿透的是心臟。
沒有笑聲了,沒有話語了,甚至連顫抖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流淌的聲音,雖然輕微,但卻好像瀑布一般,響徹在我的耳邊。
屍體倒下了,但刀子已經拔了出來,在我眼前可以看到的,不再是那個死之前都在笑的傢伙,是賊貓,滿身是血的賊貓。
一隻沾滿了血液的貓咪,帶來冰冷氣息的動物,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會把手上的刀子朝向我,這便是最讓人有安全感的事情了。
不過下一秒,我好像感覺自己錯了,這傢伙拿着刀子靠近了我。
我不禁有些害怕,但喉嚨裏面說不出任何話語來,緊接着只見這傢伙把刀子靠近了我的身體,下一秒聽到的是清脆的割斷聲。
繩子被割斷了。
“起來吧。”
她說了話,如同她現在的樣子一般,無比冰冷的感覺。
可是,儘管這傢伙下了命令,我依舊是無法坐起身來,只感覺自己已經動彈不得,無法思考的大腦,以及在剛纔決定放棄的身體,在這時候都不能做出符合這個命令的行爲。
“切。”
熟悉的聲音。
她坐了下來,坐在我的身旁,剛好沒有碰到我的身體,多虧這傢伙的身體嬌小了,否則肯定會壓到我。
緊接着,便是沉默的聲音,血液流淌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地上的傢伙估計正在變得僵硬,而這空間裏面,只剩下了兩個活人,一個躺在水晶臺上,一個坐在他邊上。
“要來根菸麼?”聲音響起了,無比的微小。
“好。”我輕聲回答着。
緊接着便是揹包拿下來的聲音,從裏面翻騰着,很快就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
然後,我看到了一隻沾滿血液的手,煙就在上面,顫顫巍巍的遞給了我,如同有些不確定一般,彷彿在害怕我會忽視掉。
但是,我怎麼可能不去接呢?
我伸手拿了過來,叼在嘴上,緊接着就嗅到這上面的血味,以及被壓制住的煙味,打火機很及時的遞了過來。
我趕緊坐起來,平躺在臺子上可不能點上煙,還是坐起來比較舒服,我給自己點上煙,緊接着咂了一口,然後就把打火機還了過去。
很快,又一支香菸點起,這種煙味開始壓制住這裏的血腥味。
“怎麼樣?還算麻利吧?”她終於開了口。
在這聲音響起的時候,我才察覺到剛纔沉默的時候是多麼恐怖。
我趕緊就回了話:“恩,很麻利。”
“怎麼樣?”她重複了第一個問題,卻又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謝了。”這樣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上來。
“怎麼樣?”她重複了第三遍。
“我愛你。”
好吧,我回答上來了。
“那就好。”
她站了起來,從水晶臺上蹦了起來,站在地上,並沒有扭過頭來看我,或許現在我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抽完這支菸,咱們就走了,這裏沒什麼可以繼續研究的事情了。”她輕聲說道,依舊是平時的狀態。
我回答着:“好。”
“我去那邊,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好。”依舊是同樣的回答。
她立刻走了出去,帶着火摺子,而我原本拿在手上的火摺子早已經滅了,估計剛纔被壓倒在地之前,就已經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她把黑暗留給了我,自己一個人走了幾步,卻把火摺子給滅了,現在,兩個人都在黑暗裏了。
我們就在這個黑暗裏面,把煙抽完,或許還消耗了更多的時間,地上的屍體已經徹底涼了,變得僵硬,但沒人去管他。
不過我們並不打算在這裏停留下來,很快,她就走進來,帶着我走出了這個地方,火摺子再一次亮起,但感覺上卻照不明我們身邊的路,依舊是黑暗一般。
我們走了許久,終於是在第三層裏面找到了出去的路,這過程太過繁瑣,加上沒有交談,就沒有什麼可以去記錄的事情。
只不過,在這過程裏面,我見到了許多的佈置,都是這墓主人爲了在這裏生活的準備,不過到最後也沒用上。
當我們離開這古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時間了,我們有幸在黃昏的時候,站在了可以看到天空的地方。
那附近也沒有什麼變化,我們最開始所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在這裏的爆炸並沒有引來任何人,一點影響都沒有。
而我們兩個人,就躺在外面,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看着黃昏變成黑夜,才感覺差不多要離開了。
但這傢伙已經喜歡上了抽菸,比之前更喜歡,在我們坐起來的時候,就遞給了我一根,而且還開了口,在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的情況下,終於是有了一點聲音:“抽完這根,咱們就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