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忘記戴了,爸爸,你有夢想麼?或者說是目標。”手機這種東西,每次她充一百的話費都能夠用一整年,而手機與她的作用,不過是用來接電話的,給爸爸打電話她是第一次,妙妙不知道說什麼好,踢着腳在人行道上無目的的亂走,卻又在一張口那刻,問出心裏的話。
唐慈遠楞了下,妙妙會問這話,是有心事了嗎?他敏銳的感覺到,聲音卻一點不顯,用平和的普通話說道:“妙妙竟然會問起這個來,看來你也張大了,爸爸是有一個夢想、有一個目標呢?現在仍然向那個方向努力着,你的媽媽也一樣。”
“能跟我說說嗎?爸爸!有夢想是什麼感覺,快樂嗎?”妙妙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只有抓緊手機的手證明她對答案多在乎。
唐慈遠更肯定猜測,一邊捂住手機,對助理小聲說去拿車鑰匙,一邊回答:“恩!爸爸的夢想是建設中國自己的好萊塢,你媽媽的夢想是希望中國明星站在世界頂端,某種程度來說,我們的夢想很一致,感覺上麼,充實吧!因爲有目標,所以從不迷茫,快樂嗎?因爲夢想沒有實現,還未享受到夢想的果實,所以苦多於樂,妙妙你現在在哪裏呢?聽你那很吵啊!”
“在小區附近的路上,現在正上班高峯區呢,呃!爸爸,有夢想、有目標好嗎?”苦多於樂,恐怕她的出生對有夢想的兩人來說,也是一種苦吧?爸爸、媽媽他們依舊這麼過來了。
唐慈遠邊聽邊拿過車鑰匙,阻止助理開車的打算,自己快步走進駕駛坐位,擰動鑰匙、起火、踩油門,動作乾淨利落的將車開離車庫,等車行駛到路上,他才道:“這一點我也說不好,對某些人來說夢想是不能倒下的理由,對某些人來說,夢想可以隨時拋棄,換一個新的。”
“呵!那根本就不是夢想了,是幻想。”妙妙沒有想到,對這個陌生的父親,她竟然可以這麼自然的說話,是因爲血緣關係,還是因爲隔着電話,不用面對面的原因。
唐慈遠邊開車邊同手機對面的妙妙說話,心思卻到了另一方面,他這一生從一個農村娃,當兵走到現在的一線明星位置,以一個出身平凡的男人在娛樂圈拼出一番天地,他真的仰不愧天、附不愧地,可是自從有了孩子後,他跟妻子就多了心事。
自然是不顧孩子的感受,就一相情願的將兒女拖入娛樂圈的世界,讓他們過着從小到大,沒有隱私、沒有自由,只能順從他們夫妻二人安排好的道路,後來小女兒的出生,剛發現問題時,他們二人真的跟做了場噩夢一樣。
希望每一覺醒來,就能變成正常孩子的模樣,可夢都是要醒的,他不能讓這個孩子毀了他們的夢想,毀了兩個孩子的前途,所以他身爲父親卻做了最自私的選擇,孩子的奶奶本來就不喜歡他跟妻子在娛樂圈,不肯退出,經過此事,更唸叨他是造孽啊!
是啊!造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兒女穿開襠褲的照片流落外面,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家人喫頓飯都跟做表演似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看兒女剛站穩就去練舞清嗓子,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哪怕女兒有殘缺,他也想把孩子養在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明明都住北京,明明開車不過10多分鐘的距離,卻是一年難得見一面,尤其是許多事情上,他們夫妻爲了別個,做了對她苛刻的安排,把那個孩子的人生毀了,每每想起此事,午夜夢迴間,他跟妻子就再難安睡,懷着愧疚的心情一直到天亮。
“爸爸!我後悔了。”妙妙同唐慈遠聊了幾句,不知道她的父親想起許多往事,見手機靜下來,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感受。
唐慈遠一楞道:“後悔什麼?”
“後悔”後悔你給請來家教時不肯認真學習,後悔一直以來的自以爲事,可這不能跟爸爸說,要不然爸爸該以爲她變着法想要去上學,爸爸爲了夢想、爲了媽媽、哥哥、姐姐還是會拒絕她的,那樣她恐怕跟爸爸再也不能如現在般談話了。
再說她也不想去上學,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二十年時間,錯過的許多東西、知識不是想找就能找回來的,唐慈遠只聽手機對面說了後悔二字,等了會卻沒有下文,不由問道:“後悔什麼?怎麼不說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這麼感覺着。”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你怎麼會有後悔的感覺。”唐慈遠的聲音聽着似笑非笑的:“說說吧!今天的你一定有什麼事情,到底怎麼了,有爸爸在呢。”
是有事情,卻是您也無法解決的事情呢!妙妙苦笑了下道:“是發生了些事情,爸爸能給我換個地方住嗎?或者、或者你那裏有沒有能夠探測出竊聽器一類物品的儀器,聽說娛樂圈對這一類的東西很熟悉。”
“有人給你安裝竊聽器嗎?”唐慈遠驚怒的問了聲,眉頭皺了起來,腳下油門踩的更低了。
妙妙也是沒辦法了,朋友一個沒有,家人?哥哥、姐姐只在屏幕裏看到過,媽媽對她一直板着臉,奶奶上了年紀,對科技類東西一點都不懂,她只好問爸爸,畢竟娛樂圈對偷拍、竊聽這一類的事情,實施和預防都很拿手。
那個被別人踏入過的房子她一步也不想進去,誰知道裏面都安裝了些什麼,一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睛下,她就不想呆在那裏,可這些事情不能跟爸爸說,她只好粉飾道:“不是的,我只是懷疑,前兩天網絡上都在傳,有些過分的人假冒物業、水電維修一類的工人,在用戶家裏安裝竊聽器和針孔攝象機,好實施詐騙什麼的,我這昨天有自稱物業人員來維修電路的,他們走的時候忘記拿走改錐,我給物業打電話,讓他們上來拿,物業人員卻說,根本沒有這事,我這才懷疑的,估計是有人想詐騙我吧!”
“恩!我知道了”唐慈遠沉吟了下,又道:“先搬到你哥哥在四環的那棟獨立小別墅裏去住吧!他現在在國外,下個月纔回來,房子的事情我會給你處理好,恩!那個小區也有些舊了,正好給你換棟房子。”
妙妙心中一動,哥哥的房子,爸爸這麼簡單的相信了她,還要她搬到哥哥的房子暫住,她嚥了口氣,聲音有些模糊的道:“那樣好嗎?搬到哥哥的別墅去住,太引人注意了吧!我這還是可以暫時住一住的,不用那麼麻煩。”
“這不算麻煩,再說你哥哥那個別墅少有人知道,是他平時累了休息用的,安全保密上沒問題。”唐慈遠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緊。
妙妙也走的累了,如果不是昨天在筆記本上查證了很多,知道國安和院會對完成註冊的能力者們,在沒有犯錯誤的情況下,有事都是發郵件到筆記本上,像國安對能力者提出正式邀請,都是用郵件方式,不會採用直接能力者接觸。
會有能力者面對面接觸的,只有故意挑釁或者是能力者交易、好友等,如果不是知道這手機確實無竊聽的風險,她也不會在手機裏說出這番話來,昨晚她睡的也不好,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喫,如果沒有真氣撐着,她現在都要撐不住。
她需要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再聽到唐慈遠的話後,她不在推辭,咬着脣道:“恩!那別墅在哪?是讓王助理給我送鑰匙?還是讓他送我過去?”
“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唐慈遠直接問,他都在妙妙住的小區附近轉了兩圈了,一直沒看到她,她不是說在路邊嗎?
妙妙沒想到爸爸會親自來接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道:“哦!我在三環路龍輝大廈人行道旁。”
龍輝大廈?剛纔他在那開過去兩次,沒有看到妙妙的身影啊?唐慈遠心裏疑惑,還是將車掉頭,向那邊開過去。
掛斷電話,妙妙等待着,等待着她兩年左右未曾見面的父親,也不對,她是能夠天天見到父親的,只不過是在屏幕上,對父親所有的事情,她只能夠在記者的筆下口中才知道,以前她每每爲此事委屈不平,感覺自己纔是最痛苦的那一個。
在知道父親、母親的夢想後,先略去對他們夢想的感覺,對他們會如此安置自己,妙妙卻可以理解幾分。昨天之前對妙妙來說,平淡生活也好、宅居也罷,她可以隨分時從,儘自己的心,過着如別人意的生活。
昨天之後的今天有異能又如何,被國家知道又如何,那些她本都可以渡過去,跟國家、跟院會鬥智鬥勇的覺悟她有,她真正過不去的那一關,是自己的心,一直以來,她過的是怎麼樣無趣的生活,只有她自己能夠感受到,當真是生亦何歡、死亦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