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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百草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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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 如果看到說明訂閱不夠,等一會兒再來吧麼麼噠*^_  “瞧你那點出息!”沈夫人不屑鄙夷的看了眼沈山, 簡直不想承認這個和熊一樣壯卻怕一個文弱書生怕到死的人是他丈夫,簡直是丟臉!而且他也是好意思, 半點不遮掩的就往兒子面前禿嚕, 也不怕自己的形象在兒子眼中大打折扣。不過想想沈山在他那幾個兒子眼中, 應該是沒什麼形象存在了o(╯□╰)o

沈山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的反諷:“你那是沒直面過洛狐狸的算計。再說了, 你能什麼能啊, 說得好像你在雲家那誰的面前就不慫一樣。”

洛夫人出嫁之前姓氏正是爲雲,她閨名雲靜,雲家也是大燕世家, 只是不是頂尖,只是一流世家,書香傳世, 世代都是文官清流中的砥柱。洛夫人和沈夫人在閨閣中時, 關係並不算特別熱衷,只是在他們分別嫁給了洛文彬和沈山後, 才走動頻繁起來,最後成爲了關係極好的閨蜜。

沈夫人抽抽嘴角,懶得回應沈山的話,只是轉頭對自己兒子說:“你想好了?洛家可沒同意這樁親事, 你貿貿然去求了陛下下旨, 是要得罪你未來嶽父嶽母的!就是月汐那丫頭, 也未必會喜歡你這樣一出!”

“被她討厭,總好過她不和我在一起!”沈鴻軒聲音低了下來,暗啞的聲音裏好像飽含了無數的痛楚和壓抑,他聲音更輕,不像是說給沈夫人聽,反而像是自言自語,“以前她雖然也很排斥,但是她自己都壓下了這些不喜,爲什麼自我從西荒回來後,她便不再剋制這些不喜,下定決心要自己獨居呢?”

沈夫人沒聽清自己兒子再說什麼,猛地一把拍在他背上,皺眉問道:“嘰嘰咕咕說什麼呢?”

“沒,我現在就要進宮面聖去了!抱歉,爹,娘,因爲我讓你們被拒絕了。”沈鴻軒面帶歉疚,他知道今日這件事情,洛丞相不答應,是因爲不相信他不看好他,是因爲他才累得父母這麼難堪,沈鴻軒心中十分歉疚。

沈山一臉的豁達,滿不在乎道:“沒事,被洛狐狸懟習慣了,這算什麼,毛毛雨啦!”

“閉嘴吧你!不會說話就別說!”沈夫人抽冷子給了沈山一柺子,讓他住嘴。轉頭對上沈鴻軒便是一臉的春暖花開,“別放在心上,兒子,當初爲了給你和月汐定下娃娃親,你娘我被你洛伯母懟了幾百次,習慣就好了習慣就好了哈哈哈”

沈鴻軒默然無語,覺得自己能成長爲今天這樣有作爲有見識三觀還正的有爲青年,他父母在其中出的力大概都是負的!

既然下定了決心,沈鴻軒便不再猶豫,很快就打馬入宮。在等待陛下召見的時候,沈鴻軒在心中想着措辭,怎麼樣請求皇上爲他賜婚,如今他正是得勝歸來的時候,皇上大概不會拒絕他的請求,如果皇上真的有些猶豫大不了把賞賜的那些莊子財富都還回去,他願意用他斬掉蠻族皇室的功勞換取這次賜婚!

沈鴻軒這邊下定了決心進宮請求賜婚,而這邊,洛月汐正打算睡個回籠覺呢,門房處卻遞進來了一張拜帖,那是一張灑金貼花的精緻拜帖,上面甚至縈繞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打開拜帖,入目盡是風流韻致的筆鋒,筆跡優美華貴,顯然下筆之人身份尊貴教養極好。

拜帖上寫着一個地點和時間,言辭倒還算懇切柔和的邀請洛月汐赴約,而最下方,有兩個字跡流暢的落款:雲笙。

看着這幅拜帖,洛月汐微蹙眉頭就想放到一邊不搭理,可是卻沒想到在她打算將之棄到一邊不管時,卻被熟門熟路上門來拜訪的祁雁雲給看到了。祁雁雲還是穿着一身如火般灼熱的紅色長裙,在看到洛月汐揮手要碧玉將那份拜帖拿下時,她饒有興致的搶了過來翻看。

幾眼看完拜帖之上的內容,祁雁雲一臉的義憤填膺:“這個雲笙公主真是莫名其妙,她現在可是被看管起來的!竟然還邀你赴約,到底有沒有階下囚的自覺啊!而且,她都那樣大張旗鼓的追着沈鴻軒了,竟還有臉給你下拜帖?哼,我看她肯定是查到了月汐你就是沈鴻軒定下婚約的未過門妻子,所以想會會你!”

“隨便她怎麼想,反正我並不打算去見她!”洛月汐淡淡說着,眉眼間沒有一絲波動。

祁雁雲有些急了起來:“誒,這不行啊!你不去見她,她還以爲你避而不戰逃了呢!你非得去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那個什麼雲笙公主自己羞愧得拂面而逃!”

腦補的是不是過了默默的看了祁雁雲一眼,洛月汐有些頭疼,依祁雁雲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只怕還是真的希望她去見那什麼雲笙公主!只是洛月汐現在連沈鴻軒都不願意扯上太多關係了,又怎麼會願意去見疑似主角後宮一員的雲笙公主呢?

突然想到什麼,洛月汐眼角陡然掠過一絲鋒利和冷然,那些鋒銳宛如驚鴻一瞥,很快便隱沒不見,洛月汐微微笑起來,笑容溫柔寧靜,輕輕說:“確實是該去見那雲笙公主一面啊!她可是趙國的公主,皇室中人呢!”

這種緊迫感和和窒息感,在洛月汐心頭無處不在,一刻也不停息的啃噬着她的心,進一步的讓她的理智潰散。那些被洛月汐苦苦壓制着的,那些被她故意遺忘的,都在一點一點的隨着這種壓迫復甦。洛月汐很害怕有一日,這種危機感帶給她的壓力太大,會讓她徹底不再壓制自己完全解放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東西,到那時候,她就不再是世家貴女溫柔平靜的洛月汐了,她會變回原來的那個她!

那個連她自己也不願意看到的人。

坐回到案幾前,洛月汐一揮手滅了案幾上正緩慢燃燒着散發出香氣的香爐,她一向不喜歡這些香料的氣味,因爲這些過於馥鬱過於芬香的味道太過霸道,會壓下這空間內其他的味道,也就會影響到洛月汐對於當前環境的判斷,進而讓洛月汐在可能出現的危機面前出現失誤。

而很多時候,在生死關頭,一絲半毫的差錯可能就會斷送一條性命。

脣角向下撇下,洛月汐苦笑一聲,雖然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理智和力氣去剋制,但是她還是不能完全的遺忘那些過去的經歷所帶給她的烙印。比如她總是潛意識的讓自己身處於最安全隱祕的地方,比如她總是下意識的警惕任何靠近她的人,又比如每一次她彷彿無意待著的地方,其實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最佳位置,又比如她珍惜每一份糧食,即使洛府富貴底蘊深沉,她卻從來不曾浪費食物

這些下意識的行爲其實已經表明瞭,雖然洛月汐看似剋制了自己,不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也沒有人有自己因爲上一世的記憶墮落瘋狂,但是難免的,她還是不可能完全的遺忘。畢竟,不管當年的那些記憶有多麼痛苦絕望和瘋狂,那些都是洛月汐人生中的一部分,是組成她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忘記拋棄那些記憶,也就等於她拋棄了自己。

香爐滅掉之後,雅閣之中瀰漫縈繞着的香氣一點點的消失,而隨着雅閣中這種馥鬱到讓人沉醉的香氣散盡之後,倒在地上的雲笙公主終於慢慢的醒了過來。眉頭微皺,趙雲笙低哼了一聲,在地上睜開了眼睛,一向養尊處優的趙雲笙因爲沒有半點軟墊枕着就那麼睡在堅硬冰冷的地上而身體僵直痠痛,而她雖然被洛月汐催眠睡着了,但是夢中難免還是會保留一些催眠前的事情的記憶。

說起催眠,洛月汐忍不住勾脣笑了笑,她前世學的是心理學,在學校時沒學出什麼名堂來,反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自學會了催眠術,也不知道當年指着她說朽木不可雕也的老師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怎麼想。

“既然醒了,雲笙公主還是回宮吧!”淡淡說了這麼一句,洛月汐站起身來,撫了撫裙子上因爲坐下而折出的褶皺,動作優雅有禮的對雲笙公主頷首示意,轉身開門離去,在邁出大門之前,洛月汐停頓了一下,回過頭轉過身對雲笙公主笑道,“公主殿下,香不是那麼調的。”

下樓時,洛月汐脣角終於露出一絲不屑和嘲諷,當她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世家女子嗎?那香氣味道馥鬱濃郁,帶着催人入睡和放鬆警惕的功效,若不是那香幫忙,洛月汐想催眠心智堅定的趙雲笙,可沒有那麼容易,趙雲笙這樣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這麼點手段也要在她面前賣弄?若是她連這些異常的氣味都聞不出來,當年也不可能在那樣絕望瘋狂的環境下掙扎了十年方纔死去。

“你可出來了,那雲笙公主話是有多少啊!你們都在裏面單獨呆了快半個時辰了,我還真怕她暗中藏着什麼幫手跳出來就殺了你!”剛一出飛雲樓的門,洛月汐就被等候許久的祁雁雲撲了個正着,她急急火火的說着話,還不忘從上到下的檢查洛月汐身上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有些無奈和哭笑不得,但是洛月汐卻並沒有阻止祁雁雲的動作,只是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進一步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摸索有沒有傷勢:“趙雲笙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對我動手,我如果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誰搞的鬼,到時候她想回趙國難如登天!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願意拿自己的千金之軀換我的性命。”

“我們怎麼可能知道瘋子的想法?萬一趙雲笙這個瘋婆子就是發瘋了呢?你要知道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

撲哧一笑,洛月汐輕輕搖頭:“那更不可能,要說趙雲笙對沈鴻軒的感情到了那樣的地步,那是不可能的。”種/馬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她雖然警惕排斥,但還沒有把兩者混爲一談。

祁雁雲因爲擔心洛月汐和趙雲笙獨處時會受到傷害,是以是堅強的抵制住了珠寶首飾的誘惑沒去如意百寶齋,如今洛月汐既然平安無事了,她自然就想去把那些流口水了好些日子的首飾給抱回家。

別過祁雁雲,洛月汐坐上洛府的馬車回府,在馬車經過繁華熱鬧的集市時,洛月汐挑起馬車窗戶的簾子往外看去,外面是一片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場面,雖然沒有當年現代都市的時尚和先進,但是那種興盛的人氣卻也讓洛月汐忍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她喜歡這樣有朝氣有人煙的局面。

馬車停在門口,洛月汐還未曾下去,便聽到一陣馬蹄聲急急駛來,有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聖旨到!”

“而這些,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爲我是個女子,不能自己一人撐起洛家,要如浮萍依靠旁人。既然不管嫁給誰日後都難免碰到這樣的事情,既然所有的約定情誼都抵不過時間的流逝,我又爲什麼要嫁?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無需依靠任何人,這樣不好嗎?”

沈鴻軒臉色大變,他邁步到洛月汐身邊,眼中有痛楚和悲傷,卻並沒有一絲的驚訝,似乎早已經猜到了洛月汐有這樣的想法。他握住洛月汐的手,雙眸如星明亮緊盯着她:“我不好嗎?爲什麼你寧願一個人,也不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洛月汐微垂下頭,輕輕拂開沈鴻軒的手,沈鴻軒原本握得很緊的手,就那麼輕而易舉輕描淡寫的被洛月汐掙開了。

就在此時,之前一直沉默着一言不發只保持着高深莫測微笑的洛文彬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了,今日就到此爲止!沈山,帶着你兒子回去吧,今日的納彩之事,暫且押後再論吧!我不可能就這樣看着我的女兒嫁給一個還不能擔負起家庭重擔的男人!”

沈山原本還梗着脖子怒髮衝冠呢,洛文彬這麼一發飆,沈山馬上就萎靡了下來,懨懨的耷拉下眉眼,十分沒骨氣的應了一聲。沈夫人柳眉一豎就要正面懟上洛文彬,卻被洛夫人握住手,然後接到了一個帶着懇切的眼神,最後沒辦法沈夫人敗在了她溫柔如水擔憂懇求的目光下:“好吧,這事算我們沈府做的不地道,也沒事先通個話,直接就過來提親了,你們要好好商量一下也是應該的。”

“行了,臭小子,還賴在這幹嘛?跟你娘我回府!”沈夫人一個箭步衝到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表情越發冷然還帶着一絲孤注一擲瘋狂的沈鴻軒身邊,拽住他的耳朵就要往外面拖。

沒有反抗的被沈夫人拽着耳朵拉出了洛府,沈鴻軒在出門之前轉向洛月汐的方向,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裹着的痛楚、深沉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堅定讓洛月汐不禁微微蹙眉,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很明顯沈鴻軒是不會這樣輕易的接受這樣的結局的,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洛月汐抿了抿脣,避開了沈鴻軒的目光。

等沈家三人離開後,正堂一時沉默了下來,洛文彬看着洛月汐,略帶無奈的嘆道:“月汐,你是什麼時候有了想要自立門戶的想法的?你要知道,大燕立國百年來,可從來沒有女子開戶當家做主的先例!你想成爲這第一人?難!”

“以前沒有先例,那就我來做這個先例,我來開這個先河!”洛月汐勾起脣角,沒回答洛文彬的問題只是將自己的決心重申了一下,看出洛文彬的擔憂和反對,洛月汐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而問道,“父親好像對沈鴻軒有很多不滿?”

提到這個,洛文彬微蹙眉頭,沉聲道:“那個雲笙公主有古怪,她到大燕來的原因絕不是她自己說的被趙國二皇子追殺!沈鴻軒當時將她擒住交給張果敢是做對了,卻沒想到還是被雲笙公主給纏上了!現在你和沈鴻軒的婚事必須暫且押後,我打算以沈鴻軒爲誘餌調吊這位雲笙公主的目的!”

“況且,沈鴻軒連個女子的愛慕都處理不好,若是日後還有這樣的局面,該如何辦?本以爲他去西荒征戰一年會成熟起來,但如今看來還是不夠成熟!”

略怔了一怔,洛月汐當然耳聞過雲笙公主的事情,因爲這位公主明火執仗表明車馬的愛慕追求着沈鴻軒,她和沈鴻軒的那些八卦糾葛,碧珠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在她耳邊說過了。只是當時洛月汐也並沒有懷疑過雲笙公主來到大燕是另有內情,暗中藏着陰謀,因爲再想起了那本書沈昭的人設後,洛月汐潛意識的把雲笙公主當做了沈昭未來後宮中的一員,所以對雲笙公主着了魔一般的愛慕上沈鴻軒這件事情沒有半點驚訝,而是覺得理所當然。

可是如今想想,雖然這個世界可能是那邊小說的一種具象化,但是並不代表其中的人全都是沒有感情沒有智慧的npc,或許沈鴻軒確實很優秀,但是他是否優秀到了一個大國嫡公主不要臉面的倒追,那就有必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不過洛月汐也只是略想一想,並不是真的關心這件事情。無論雲笙公主的愛慕是真是假,藏着什麼算計陰謀,都和她沒有直接關係,也輪不到她爲了這件事情來操心!

這邊洛月汐藉着沈家提親的機會像洛父洛母表達了自己的意向後也沒有過多的刺激他們,只是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準備回房再補個覺。

而這邊,沈鴻軒沉默着離開了洛府,卻並不打算和父母一起回與洛府只有一牆之隔的沈府。

“你打算去哪啊?”沈山見兒子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回去,瞪起眼來皺着眉頭問,他今天提兒子提親卻被拒絕,要不是懟回他的人是洛文彬,他早就爆發了,不過現在也是一肚子火氣。

沈鴻軒眼中有堅定的神色閃爍,他仰頭看着百年洛家的府邸,沉聲道:“我要入宮。”

“進宮?進宮幹嘛?是不是去見那個小狐狸精?”沈夫人敏銳的眯起眼睛,盯着沈鴻軒的目光陰測測的。

抽了抽嘴角,便是心裏滿是鬱悶難過沈鴻軒也被自己親孃這句天外飛仙一般的話給弄得哭笑不得:“我想請陛下賜婚!如果有陛下的旨意,就是洛大人不同意,也是不能抗旨的!”

“進來吧!”揚聲喚道,洛月汐隨手把換下的兩條繃帶丟到了隱蔽的暗格之中,等日後有時間再處理掉。

碧玉碧珠推門進來,身後還跟着捧着洗漱用具的使喚丫頭們,洛月汐抬頭看了眼天色,微一挑眉,這可不是她往日起牀的時間,碧玉碧珠貼身服飾她已有十年,不可能不知道她最討厭被人吵醒睡眠的,那麼今天這麼早來叫她,是因爲有事?

果然碧玉從房間裏箱子裏捧出一條做工精細繡工生動的百花不落地的長裙,碧珠挑了一套的點翠嵌寶大發釵和一隻華麗的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兩人把這套衣服首飾捧到她面前,洛月汐挑眉,笑了笑有些無奈:“怎麼,是沈鴻軒下了拜貼要上門拜訪?即使如此,也不必穿這樣一身,我不愛這些珠啊玉啊的,撤下吧。”

“不是沈鴻軒公子來拜訪,是”碧玉眼中含笑帶着興奮和高興喜悅的和碧珠對視一眼,她想起這段時日來小姐突然改變的態度,眼中忍不住劃過一絲擔憂和焦慮,碧珠卻不知道這些,笑顏燦爛聲音清脆的道,“是沈侯爺沈夫人和沈世子,他們請了燕京口碑最好的媒人上門來納彩了,老爺和夫人正在正堂接待他們,吩咐我們來請小姐過去呢!這可是您議親的好日子,一定要好好梳妝打扮!”

納彩?她確實馬上就要及笄了,和沈鴻軒的婚約也是自小立下,但是怎麼會這麼突然就提到納彩?洛月汐愣住,她突然想起一年前,沈鴻軒出徵前夕來洛府和她告別,那時更青澀稚嫩些的少年將她按在他不甚寬闊略顯單薄的懷中,當時她伏在他懷裏,感覺到隔着衣服他在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那一句從頭上傳來的,聲音暗啞低沉像是壓抑着深沉情緒的話語,他說:“阿月,你一定要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她沒有說好與不好,只是沉默,而沈鴻軒好像也不是必須聽到她肯定的答案,說過那一句之後便再無他言了。而之後沈鴻軒便隨着大軍出徵西荒了,那一年多的征戰歲月中,他也曾寫過信回來給她,但是卻隻字不提道別時和她說的話,那句“回來我們就成親”的話,好像只是他一時衝動,在他冷靜後便被忘到腦後。

這樣反而讓洛月汐鬆了一口氣,因爲連洛月汐自己也沒相信過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承諾,因爲他太年輕,心性都不成熟還只是個少年,這樣的年紀怎麼可能承擔得起這樣的諾言和約定。說到底,洛月汐不過將沈鴻軒的話當成一時戲言,聽過也就罷了,並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但她沒想到,一年之後,當沈鴻軒從西荒征戰回來後就真的上門提親了,她以爲他只是一時戲言,但是於他而言,卻似乎是重若千鈞的承諾。就像她以爲他對她特殊是因爲他們自小定下的婚約一樣,一直以來,她都在忽視和否認沈鴻軒的真心。

這樣不好。洛月汐這樣告訴自己,必須停下來了,她不該去想沈鴻軒對她有多好,有多麼在乎她,喜歡她,對她是不是捧着一顆沉甸甸的真心。

沈鴻軒再好,也是沈昭。從她記起有關那本書的內容時,沈鴻軒於她便只是過去的人了,他會是沈昭,是她要疏遠的存在。

洛月汐不想接受沈昭,一點兒也不想,不管是因爲他是註定有不平凡人生的主角,還是因爲他是修真種/馬文的主角。

沉默良久,洛月汐抿脣微微笑了起來,她昨天已經確定過了,沈鴻軒身上並沒有一絲靈氣,顯然並沒有踏上修真之路,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現在還是沈鴻軒,但總有一日他會順應天命成爲沈昭。

如果是沈鴻軒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但如果換成是沈昭的話,洛月汐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

等洛月汐穿戴整齊走到正堂時,洛氏夫婦已經和沈家幾人相談了一段時間了。她穿過廊下邁過門檻走進正堂,白色的衣裙下襬拂過地面,走動間紋繡在裙襬上的百花都飄灑起來,紛紛揚揚彷彿被風吹落的花瓣,一頭烏黑長髮間,步搖輕輕顫動着,琉璃珠閃爍着剔透的光華。

一進門,洛月汐便發現了沈山臉上有些難看和憋悶的神情,再一看自家父親臉上一派的淡定漠然,不見半點熟稔親熱,就知道雙方一定是談的不甚愉快的。

果然,一見她進來,沈鴻軒就眼巴巴的看了過來,原本英氣的五官此時都耷拉了下來,真是白費了他那副劍眉星目的俊臉孔。而沈山的大嗓門馬上就響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憋屈憤怒:“剛好洛家丫頭來了,老洛,你讓你女兒自己說,同不同意和鴻軒的婚事?我說你是突然犯什麼軸啊,鴻軒和月汐可是指腹爲婚,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知根知底,你到底是爲什麼突然就反悔不認了呢?”

“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的心狠。從我回來,你對我的態度就完全改變了,我甚至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就要放棄我疏遠我,就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阿月,我有的時候真的想問問你,你有心嗎?”沈鴻軒說到最後,目光已經變成了一片如水般死寂的沉痛,他看着洛月汐,眼中還殘留着一絲近乎滅絕的希望和期盼。

但是很快這絲期盼就被洛月汐毫不留情的話完全擊碎,她抬起頭來,纖長濃密的睫毛翩飛着,藏在那黑色濃密眼睫下的眼睛裏一片淡漠,對於沈鴻軒的質問完全無視,聽若罔聞:“大概是沒有的。”她捂住胸口,雖然能感覺手下心臟跳動的觸動感,但是心口傳來的卻是一片空茫,她於這個世界這個時空都是外來者,不管僞裝的多麼像本土者,但她終究還是闖入的外來者。

“就像你說的,這麼多年來,便是我爹孃也沒有你那麼瞭解我,相應的,我也比任何人要瞭解你。沈昭,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是嗎?”直視着沈鴻軒,洛月汐沒有了在外人面前帶上的假面,而是袒露出了一部分她的真實,她直言以告,不留絲毫情面,“你不覺得你問這些,是在浪費口舌嗎?”

沈鴻軒半步不退,沒有對洛月汐表達出來的那種冷漠和冰冷有半絲驚訝,顯然早已清楚洛月汐內心裏如冰一樣的堅硬冰冷,他挑起眉,咄咄逼人的質問:“我只想要一個理由?你以前雖然沒有多麼期待和我的婚約,但也沒有排斥,爲什麼我只是從西荒回來,一切就完全不同了?你該知道,再也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更能包容和接受你的一切。如果不是我的話,難得你要在你以後的丈夫面前扮演一輩子溫柔乖順的世家貴女嗎?”

“你想知道理由?”洛月汐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裏沒有一絲笑意,反而帶着徹骨的冰寒和說不出的嘲諷,緩緩站起身,她脣角笑容越發諷刺起來,轉過頭凝視着亭外青碧一片的池塘,洛月汐緩緩開口,語氣壓迫帶着某種說不出的憎惡,“既然是你問,那我便直言相告。因爲你是沈昭。”是天道之子的沈昭,是提醒我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個人幻想出來的書中世界,是提醒我這世界一切的軌跡都已經註定了的沈昭。

沈鴻軒簡直覺得匪夷所思、不知所謂,他預想過一千種一萬種可能的理由,甚至都想過是不是他去西荒一年曬黑了變醜了她不喜歡了這種不靠譜的理由,但是他沒想到原來真正的原因比他想的還要不靠譜,還要莫名其妙,讓人百思不解。被洛月汐這樣匪夷所思的理由弄得有點崩潰,這無語無奈的情緒沖淡了沈鴻軒的悲痛和難過,搖了搖頭,沈鴻軒語氣無奈,一百個摸不着頭腦:“這是什麼理由?沈昭這個名字又不是我取的,是陛下賜的字,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用這個名字不就行了。”

“就算你自己說不用,但是旁人卻並不會按着你的意思來。不必再多說什麼了,沈昭,請回吧!”洛月汐意興闌珊的笑了笑,他知道沈鴻軒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甚至對現在還沒踏上修真之途,沒有真的成爲沈昭而言,他是真的無辜,因爲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洛月汐的猜測。

但是這種事情,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一個,洛月汐本就偏執,不可能爲了一個沈鴻軒去賭上自己的後半身的生活。上一世她掙扎了十年,才求得這一生安穩平靜的生活,現在誰要來破壞她的人生,她都不會放過。如果不是這十五年在大燕過着順和平常的日子磨了性子,以洛月汐當年的作風和手段,早就殺了沈昭以絕後患。就是陛下給她和沈昭賜婚又如何?若是當年的洛月汐,根本不會因爲洛家妥協,而是會選擇另外一種更簡單更輕鬆的方法,那就是直接殺了皇帝。

送走了沈鴻軒,洛月汐一個人在涼亭裏發了一會兒呆,感覺到清涼帶着花香的微風拂過,她鼻端縈繞着花朵甜蜜的芬香,草木清冽的淡香,這樣乾淨清澈的味道讓洛月汐整個人都不自覺的放鬆起來。即使在這樣欣欣向榮自然乾淨的世界生活了十五年,但是洛月汐還是分外珍惜這裏的每一滴乾淨的水、每一寸未被污染的土地,每一方澄澈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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