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端起酒碗一口沒喝,只是輕沾了一下嘴脣就放了下來,她是真的不敢喝這個陌生人給自己的酒水,因爲畢竟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自己還什麼都不清楚呢,萬一這酒裏被他做了手腳怎麼辦?況且,對於這個主動跟自己搭訕的男子,素素髮自內心的對他就沒有什麼好感,雖然剛纔他仗義相助,但是要說他是對自己一點所圖都沒有,鬼纔信呢!
出門在外,小心謹慎些,多留個心眼總歸是好的,
鍾木易揚手一揮,大氣的招呼着店小二說,
“整燒只雞,再炒兩個可口的硬菜,我要請這位素素姑娘喫宵夜,奧,素素姑娘有什麼忌口沒有?喫不喫辣?要不要香菜?”
“..........”
素素頭上的黑線都快織成一張漁網了,她低頭咬着嘴脣尷尬的玩着手指,一言不發,鍾木易頓了頓,然後不介意的一拍大腿,替她做了決定,
“不說話就是百無禁忌了,小二,動作麻利着點!”
“得嘞!”
店小二親自下去做菜去了,店裏現在只剩下了他們二人,素素慢慢抬起頭,正對上了鍾木易瞅着自己呵呵笑着的熾熱目光,膈應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忙轉頭看向了窗外,
這個人怎麼這麼難纏啊,煩死!
外面黑漆漆像是一個無底洞,深邃的如墨的夜色又像極了墨雲那不可捉摸的瞳孔的顏色,此時他定是心急如焚,沒頭沒腦的在找自己吧?哎,她的心裏覺得愧疚極了,鼻尖一酸,愁雲又縈上了心頭,
鍾木易手指無聊的敲打着桌子,噠噠噠的頗有節奏感,伸長了脖子試探的問她,
“素素姑娘有心事?”
“沒,沒有,”
“那你剛纔哭什麼?”
“沒,沒哭,”
“那你眼睛爲什麼溼乎乎的,”
素素真心煩他,不耐煩的“啪”的一拍桌子,連上麪碗中的酒水都震了三震,
“眼疾,迎風流淚,木易哥哥還有什麼問題嗎?”
“...........”
鍾木易毫無防備,整個身子都嚇得抖了一下,他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端起桌上靠近自己那邊的酒碗,將裏面的酒水一飲而盡,素素鬆了口氣,本以爲聊天結束了,沒想到他又頗爲認真的問自己說,
“素素姑娘患有眼疾多久了?視力可還好?我啊認識一個醫術十分高明的老中醫,跟他都十幾年交情了,他專治眼疾,尤其是迎風流淚,呵呵呵,你說巧不巧?!這樣,等天亮了,我親自領你過去瞅瞅,一準能給你治好!”
素素強作微笑狀,起身給他施了一禮,
“真是太感謝木易哥哥了,就是不知您那位中醫朋友治不治得了嘴碎、話癆、神經病?”
“啊,什麼?!你還有神經病啊?”
素素真想揮拳招呼他兩下,但是看着人家一臉誠摯的樣子,還是忍住了沒動手,算了算了,萍水相逢,人家又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再說剛剛還給自己解了圍不是,忍了忍了,面對面前這個沒有半句共同語言的陌生人,惹不起還能躲不起了?三十六計走爲上,而且,她此刻確實也想回屏翠殿了,她的心裏實在是放心不下墨雲,無論怎樣,還是回去給他當面告個別也好,
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鍾木易慌了,起身想要跟上,
“哎,素素姑娘要去哪啊?這菜馬上就好了!”
“茅廁!”
“茅廁不在那邊!”
他追了出去,客棧門檻像是一條分割線,一半是未知的危險,一半是溫馨的人情,素素停住腳步站在門口,氣急敗壞的轉過身用刀鞘將他壓在了門板之上,木質門板年久失修,被他一靠吱呀呀的刺耳響,殊不知這個動作,在鍾木易的心裏,卻像是壁咚一樣,他那顆本就躁動不安的粉紅少女心砰砰直跳,看着她的眼神也溫柔嬌羞了起來,
“這,這樣不太好吧......不行咋倆換換,應該是我在上纔對......”
素素不解的看着他,威脅樣的又往他身上壓重了幾分,
“嘴裏嘰嘰咕咕的說什麼呢!?我警告你啊,別招惹我,否則把我惹急了,我就殺了你!”
她轉身便走,幾根髮絲拂過鍾木易的鼻尖,一抹沁人心脾的芳香轉瞬即逝,把他的魂都快勾走了,怎能容他撩完就跑?
“哎,素素姑娘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啊!”
“我拿你什麼東西?”
“我的心啊........”
“無恥!別跟着我!”
鍾木易哪有這麼聽話,他從懷裏摸出了一錠銀子往店家櫃檯上一放,衝着裏面喊道,
“菜別做了!銀子給你撂這兒了!多了賞你的,不用找了!”
他飛快的追出去,跟在素素屁股後面像個小尾巴一樣滔滔不絕的唸叨着,
“你這麼急着走是要去哪啊?天色這麼晚了,多不安全,”
“哎,你家是哪的啊?我送你回去也行,這麼晚一個人在外面,是不是跟家裏吵架了?”
“你身上還有傷吧?我看的出來,你這傷還不輕呢,你告訴我,這是誰傷的你啊?又是誰給你醫治的啊?傷你之人功夫深不可測,治你之人也絕非等閒之輩,你給我說說唄,”
“哎,素素姑娘,你怎麼不跟我說話啊?你怕我是壞人對不對?你放心,我指定不是壞人,我鍾木易雖談不上是什麼大俠,但是我行的正,坐的端,絕非宵小之徒,我師傅是東海大陸和岐山知音坊的坊主,我這次不遠萬里過來實則是奉了師傅之命前來尋木製琴的,”
“我給你講講我師傅吧?我師傅你聽說過不?他老人家可不得了,那是我們東海大陸上大名鼎鼎的琴師,制琴奏曲堪稱一絕,那......”
“你有完沒完!”
素素回過身打斷了他,
“鍾木易,請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不要跟着我一直碎碎唸了,你很煩,我頭疼,”
鍾木易雙手捂着嘴不再吱聲了,但是還是跟着素素屁股後面一直走啊走,素素一個腦袋兩個大,總不能帶着這麼一個才認識不一會兒的討厭鬼回冥霄山吧?
“你站住不要動,”
“啊?你幹嘛?”
素素俏皮的笑了一下,然後轉到了他的身後,伸手點住了他的穴道,鍾木易緊張了,有些害怕的問道,
“你這是做什麼?快給我解開!”
素素走到他面前,撅着小嘴抱怨道,
“都叫你不要跟着了你偏是不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最多半個時辰,這穴道就會自動衝開,這裏林深樹密,你不正好是奉師傅之命過來尋木製琴的嗎?這的木頭隨你挑,雖然不是我家種的,但是這是一片野生林,沒主的木頭,拿去不謝,後會無期!”
“哎,你別走啊!”
“閉嘴!你要是不聽話再嚷嚷,我就直接點你死穴!”
素素留他在此然後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耳邊總算是清淨了,這個人可真是難纏啊~~
忽然自己的頭又痛了起來,大概是沒有喫藥的緣故吧,她蹲在地上,過了好大一會兒,疼痛還是沒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了,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師傅....好想你啊......”
周圍一陣樹葉的沙沙聲讓她立刻警覺了起來,奇怪,並沒有風啊,莫不是那人又跟過來了?她抬起頭四處打量着,目光所及之處除了一片漆黑卻看不見一人,可是,那沙沙聲卻分明是更大了,繼而,寒光一閃,一把小飛刀硬生生的從自己面前飛過,要不是自己身手敏捷躲得快,非得叫它刺傷了不可!
她二話不說就召出了墨冰生前所贈予她的佩劍,大喝一聲,
“什麼人在此裝神弄鬼!還不快滾出來!”
鴉雀無聲,隨後,不知從哪裏又射出了幾把小飛刀,刀刀直擊她的要害,再一次躲過但是心裏不免更加緊張了起來,
敵在暗,自己在明,本就喫虧,更何況現在自己的頭不僅很痛,而且還很暈,照這樣下去,一不留神自己還不得死在這裏?荒郊野嶺的,到底是誰要在此要了自己的小命啊?
她突然有點後悔甩開了那個討厭跟屁蟲了,
不過這人就是怕唸叨,正想着呢,他便神一樣的從天而降立在了自己面前,
“哎呀,我可算是找着你了,素素姑娘,你真不厚道啊,你把我點在那裏管也不管,你要點至少也給我放倒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站那麼久一動不動很累的,”
“小心!”
來不及解釋,素素往前一撲便將他撲倒在地,鍾木易先是一驚,隨後便看見了幾支還閃着銀光的飛刀幾乎是貼着自己的頭皮飛了過去,
素素壓在他的身上,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感到有些尷尬,她蒼白的臉上生出了些許紅暈,自己剛要起來,身下的鐘木易卻突然一個翻身就把自己往旁一推,反壓在了身下,剛要發火,便看見了自己跟他剛剛的位置上多了三把明晃晃的小刀,
“謝,謝謝.....”
“不客氣!素素姑娘,我還是比較習慣在上面,”
“哈?”
素素沒有反應過來,鍾木易便將她一把抱起往遠處飛去了,
“你做什麼!?”
“別害怕,我引他們去個大地方招呼,這兒太小,手腳伸展不開,”
素素腦袋越來越昏沉,根本無力反抗阻止,只得軟綿綿的窩在他的懷裏,完全陌生的氣息讓她渾身都不自在,只想快些逃離,
很快便到了一片空地,鍾木易將素素放下,然後看了一下身後跟來的幾個帶着面具的鬼麪人,問她道,
“認識他們嗎?爲什麼要殺你?”
素素搖了搖頭,手中的劍握的更緊了些,鍾木易拍拍她的肩膀,
“沒關係,這幾個廢柴,我解決就好,你等着,”
他二話不說,飛過去便於那些鬼麪人打在了一起,
素素見這些鬼麪人面具衣衫均是漆黑,融進這夜色裏看不真切,只有幾把閃着寒光的小飛刀格外顯眼,鍾木易在幾把飛刀之間快速的閃躲襲擊,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三個人,最後變成了一羣人........
完了完了,頭暈的厲害,看什麼都成了重影的,這下糟糕了,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吧!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前栽去,恍惚間,那個懷抱又拖住了自己,接着便是讓人心煩的碎碎念,
“素素姑娘,你怎麼了?可是舊傷發作了?”
“素素姑娘,你該不會是崇拜我到五體投地了吧?”
“素素姑娘,你醒醒啊,這荒郊野外大半夜的,你我抱在一起,讓人看見了成何體統,男女授受不親啊!”
素素強撐着睜開了眼睛,用着僅存的一絲意識握着他的手說,
“鍾木易,你要是敢趁機佔我便宜,我醒來後饒不了你!”
鍾木易嘿嘿一笑,將她抱在懷裏邊走便調侃着說,
“有便宜不佔那是傻子!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從哪找這麼好的機會去?我不是壞人,但也是個男人,現在懷裏抱着這麼個嬌豔欲滴任憑擺佈的大美人,怎麼能把持的住?嘿嘿,你怕不怕?”
素素哪還顧得上害怕,她早就暈過去,
“呵,沒意思,我還準備嚇唬嚇唬你呢!”
東海大陸和岐山知音坊裏,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指着在牀上躺着不省人事的白素素,不滿的對跪在自己面前怯生生的鐘木易說,
“這,就是你給我尋來的木頭?”
鍾木易仰頭嘿嘿笑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
“她,她不是被人追殺嘛,我不好見死不救的........”
“你可真是英雄!那你救便救了,又把她帶回這裏做什麼?!”
“她,她不是暈倒了嘛,獨留在荒郊野外的,多不安全........”
“你想的可真是周到!”
“嘿嘿,謝謝師傅誇獎......”
鍾木易剛要站起,老頭不滿的將他又踹在了地上,
“跪好了!誰叫你起的?”
鍾木易咚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半是撒着嬌的說,
“師傅,我知道您可善良了,你怎麼能忍心把人家姑娘丟出去呢,是不是?您心腸最軟了,就聽我的吧,留下她,好不好?”
老頭嘴角向上一勾,捋着鬍鬚訕笑着說,
“你小子打的什麼主意我能不清楚?哼,本事大了,翅膀硬了,還敢學人家撩姑娘了!”
鍾木易難得漲紅了臉,
“不瞞您說,我確實相中她了,一見鍾情.......”
“那你有情,她可有意?”
“額.....感情是慢慢培養的嘛,所以才求您把她留下啊,師傅~您就成全我吧,”
老頭突然嚴肅了起來,指着素素問鍾木易說,
“她是哪家的姑娘?什麼底細?爲何半夜獨自出來?爲何被人追殺?她這一身的功夫是誰傳授的?隨身的佩劍是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等她醒來慢慢問嘛......”
“你好大的膽子!什麼都不清楚就把人家姑娘往咱們知音坊領,你是不是覺得我過得太舒坦了,想給我找點麻煩是不是?”
“徒兒不敢!”
“不敢就把她給我送走!從哪領的送哪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