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你!”驚呼中李斯文後退了一步,而在李斯文身旁,莫言柯馥喜醉更是嗆的一聲把兵器都拽出來了。
眼前的大漢雖然衣着襤褸,臉上也滿是灰塵污跡,可是那如鷹如狼般的漠北人面孔和臉上的那巨大的十字疤痕卻讓李斯文幾人在第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血手十紋!
大漠頭號兇星,李斯文出道以來遇到的最可怕的敵人,幾乎以一己之力造成李斯文一行團撲的絕頂高手……血手十紋!
這個驚人的事實不僅僅李斯文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連莫言和柯馥喜醉腦袋裏一時間都轉不過這個彎來。
血手十紋又羞又急,他想要逃走,可卻偏偏掙扎不脫。眼見着這羣當初的手下敗將居然看到了自己如此窘迫的樣子,十紋心中的羞憤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逆血“噗”的一聲便噴了出來,雙眼一翻,就那麼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他暈倒了。”莫言探了探十紋的鼻息,然後說道。
看到了眼前的這個曾經最可怕的對手居然淪落到如此地步,甚至就在眼前軟綿綿的暈了過去的時候,李斯文的腦海中因爲驚愕而變得一片空白,就只剩下五個字在腦海中飄來蕩去……這怎麼可能?
想當初,十紋剛出場的時候一拳打穿奔馬,其兇悍程度簡直無與倫比。
李斯文幾人在江湖中也算是少見的高手,可居然沒人能接得住他一招,而傷勢最嚴重的柯馥,現在左肩的肩膀纔剛剛能算得上痊癒。
何等威風,何等的煞氣。
事實上在李斯文幾人心中,血手十紋帶給他們的威脅應該是前所未有的,甚至要在那草原霸主獨眼龍之上。
就連李斯文剛剛獲得了那幾把神兵之後想得第一件事,都是有了這些神兵之後,再遇到血手十紋應該不會那麼喫虧了……至於獲勝或者說擊殺十紋這種事情,李斯文覺得在短時間內,根本沒有這個可能!
可是現在,血手十紋就這麼軟綿綿的,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倒在了李斯文幾人的面前,彷彿僅僅伸出手指就能夠碾死他一般。
這感覺,這感覺讓李斯文與身邊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呃,按照雙方的關係,趁他病要他命並不能說是不對。可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這十紋都淪落到了上街偷竊,然後被小商販欺辱的地步,李斯文幾人又哪裏還能夠下得了手?
最後,李斯文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好歹血手十紋也算是一代高手,雖然不知道他爲何淪落到瞭如此地步。可我覺得,一名高手,就算是死,也不應該是這幅骯髒的樣子死在沒有陽光的角落中!我們把他帶回去!”
……
當十紋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枝頭了。
他掙扎着坐了起來,藉着桌上油燈的燈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圍還算豪華的方面,又低下頭,看着身上潔白乾爽的衣服和柔軟舒適的被褥,一時間彷彿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並沒有受傷,也沒有在查蘇集淪落到偷竊的地步,更沒有被幾名手下敗將看到自己窘迫的樣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一場噩夢。
現在,似乎噩夢已經過去了。
正當血手十紋如此想的時候,房間的房門卻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出頭,樣貌粗壯的青年低聲嘟囔着什麼走了進來,然後,被牀上坐起來的十紋嚇了一跳。
“師叔,他醒了,他醒了。”青年帶着一串叫喊飛奔了出去,還沒等十紋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幾張似乎在夢中的最後時刻看到的臉便出現在了十紋的面前,讓十紋完全的愣住了。
居然……不是夢嗎?
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已經完了。
突如其來的哀傷宛如海水般從心底泛起,淹沒了十紋的心。他的心彷彿在滴血,一時間居然有了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你醒了。”李斯文走了進來,隨手帶上了房門,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血手十紋,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你。有些事情,還真是難以預料啊。”
“是啊,被人看到丟人的樣子了。小子,你心裏在嘲笑我吧,一個高手,居然會淪落到做小偷的地步,還被普通人打得無法還手,足夠你幸災樂禍了。”
十紋抬起了頭,表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我很奇怪,你爲什麼還不動手?想殺我的話,這是最好的機會,否則,日後我一旦回覆了過來,一樣會把你撕得粉碎的。”
李斯文搖了搖頭:“你沒機會了,十紋,剛纔我查看過你的身體,你氣海受損,功夫已經廢了,基本上已經沒有恢復的可能了。”
李斯文的話讓十紋愣住了,他難以置信的抬起了頭,不過立刻他便不屑的撇了撇嘴:“收起你的騙術吧,小子,我不過是生病了而已,又怎麼會氣海受損?我不知道你要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我告訴你,要殺就殺,這種招式對我沒用!”
“騙術嗎?”李斯文笑了笑,他看向十紋的目光滿是古怪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最後,有些釋然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根本沒必要騙你的。事實上,你會落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和我有關。或者說,我纔是是你最大的仇人……你還記得我打進你肚子裏的暴雨梨花針嗎?是誰幫你取出來的?他用的是磁石吧?”
李斯文的話讓十紋渾身一震,不過表面上,十紋仍然不動聲色,表情平靜的回答:“小子,你猜對了。是獨眼龍老大幫我取出來的,用的正是磁石。別以爲你上面敷得腐心草汁有多厲害,獨眼龍老大手中有解藥的。”
“腐心草嗎?謝謝你了,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那針上附着的是什麼毒藥。不過很可惜的是,你有一件事並不清楚,那蓬針裏不僅僅有敷着腐心草汁的鋼針,還有這個。”隨着說話聲,李斯文抽出了一支玉蜂針彈了過去。
“這是……”十紋接住了蜂針,將這半透明的,宛如工藝品般的細小蜂針舉到了眼前,有些莫名其妙。
“玉蜂針,一種特殊蜜蜂的尾針,生物材料構成,磁石對它是不起作用的。內部含有猛烈的蜂毒,會致人奇癢。不過可惜的是,人體的腹腔內只能感到痛覺,是無法感覺到‘癢’這種感覺的,上面的蜂毒反而會讓它刺中的地方變得麻木,讓你無法感覺出來這些蜂針的存在。”
聳了聳肩膀,李斯文有些遺憾的攤開了雙手:“所以,現在看起來,那些可愛的小傢伙現在仍然存在於你的腹腔當中,並且把裏面攪得一團糟,包括你的腸子還有你的經脈氣海。
恐怕在好多天前,它們就開始腐化並且發炎了,然後持續的侵蝕着你的健康。不得不說,你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蹟。如果不是你的內力足夠深厚,而且又服食了大量人蔘吊命的話,這種傷勢,你早就應該死了。”
雖然李斯文的話中不少詞語十紋並沒有聽過,有些不太清楚,但是其中的大意十紋還是明白的。這些話就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十紋的腦袋上,讓他整個頭顱都在嗡嗡作響。
如果說剛纔李斯文的話只是讓十紋覺得是欺騙而已,現在,十紋卻已經感覺到,李斯文的話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原來如此!
難怪那天李斯文逃走之後自己的小腹內部便開始有些不舒服,當時,自己還當作受傷未愈後的正常反應,根本沒有在意。
難怪幾天之後這種不適的感覺便向自己的四肢百脈開始擴散,是了,那時候自己開始發燒,身體也隨之變得越發的虛弱。
自己是想要回到大草原上的,可惜虛弱的身體卻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只能隨着幾個好心的參客到了查蘇集。
難怪自己花費了身上所有的銀錢配置的傷藥還有夠買的人蔘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難怪自己腹中的刺痛最近越發的強烈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十紋苦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原本我以爲那場戰鬥我不過是因爲小看了你才落入了下風而已,卻沒想到,實際上我已經輸的如此的悽慘。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十紋居然也會這麼一天。小子,你贏了。謝謝你讓我最後的時刻還能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我欠你個人情,只能下輩子還你了。”
十紋抬起了頭,閉上了眼睛:“動手吧。”
“其實,我根本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把你救回來了。”
李斯文嘆了口氣:“再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殺不殺你,有意義麼?”
“怎麼沒有?”十紋睜開了眼睛,有些惱怒:“好歹我血手十紋也是絕頂高手中的頂尖人物,也是就差一步就能踏入宗師境界了!難不成,難不成殺死我這麼一個高手的榮譽,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麼?
我敢保證,今天你把我的腦袋拿出去,明天你就會成爲武林中的風雲人物!斬妖除魔的大俠!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榮耀嗎?”
“我爲什麼要在意?”李斯文嗤笑了起來:“這種時候的你,就算殺了也不會讓我擁有任何成就感吧?老傢伙,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想讓我打破它,你,還沒那個資格。”
“你想要激怒我嗎?小子!”十紋的嘴角上泛起了一絲冷笑:“我承認,你成功了。貓捉老鼠的遊戲很好玩,你儘可以開心的玩下去。不過你要盼望着自己不會有成爲老鼠的那一天。”
李斯文搖了搖頭,站了起來:“不,你錯了。貓捉老鼠的遊戲我從來不玩,而我,也絕對不會成爲任何人手中的老鼠。
你的運氣不錯,如果你的功力還在的話,我根本不會給你醒來的機會。現在麼,你的功夫已經毀了,對我也沒什麼威脅了,也就沒有殺你的必要了……
明天,我會幫你取出小腹裏的東西,不過這事很複雜,危險也很大,你能否活下去我也沒辦法保證。只能看你的運氣了。”
轉過身,李斯文向門口走去,在走出方面的剎那間,李斯文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作爲江湖人,能夠平安的活到老其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十紋,借這個機會,以後做個普通人吧……”
李斯文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門之後,只剩下了血手十紋坐在牀上,看着李斯文的背影,傻愣愣的發怔。(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