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鎖打開,他對她下了逐客令。
剛過午夜的時間,在c城一中這樣荒蕪的地方被驅逐下車,顏歡眼裏的酸澀和淚水一起上湧,她氣急反笑,手抓住了門把手,顫聲繼續說道:“你其實心裏比我更清楚吧?一個17歲的女孩能懂什麼呢?會有多好騙呢?她在最青澀的年齡被你折翼困在身邊,你難道能知道她20歲的時候是怎樣,25歲的時候又是怎樣!!她會遇到什麼人?沒有你在的話她會有多正常多美好的戀情?她用不用的着擔心自己能不能結婚,能不能生孩子,能不能跟着一個人天長地久白頭偕老?!”
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沈司晨冰冷寒冽的嗓音緩聲道:“你自己下去,還是要我拖你下去?”
一滴滾燙的眼淚落下來,顏歡渾身的顫抖愈發劇烈,停不下來。
她凝視着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含着淚,幽幽說道:“沈老爺子身體不好要是知道你們的事之後出點什麼意外,你們擔得起一輩子承擔着一條人命繼續幸福地過活嗎?還有你媽媽沈司晨,她就算再跟你沒感情,知道了你跟一個奪了她幾十年幸福的人的女兒在一起,你們還是親兄妹你說她會不會氣瘋?”
“咔吧”一聲,一側的車門已經打開,夜裏的寒氣洶湧地衝了進來。
顏歡生生打了個哆嗦!
她能夠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英挺不凡的身影就已經冷然下車,她心下一陣寒冷和酸澀!她知道的,就算自己滾,也不能讓他把她趕下去,咬牙擰開車門,她下去,將手上的尾戒脫下來塞到了座位的間隙裏。
“不用你趕我,”她扭頭看他,笑着流淚,“我自己走。”
“沈司晨,你現在一定很恨我,是不是?”
寒霜緩緩地降落下來,沈司晨走出來才知道,原來深夜的霜氣那麼重,站那麼一會就感覺寒氣入骨,凍得發疼。他背對着她靜默片刻,才緩聲開口。
“顏小姐。你想多了。”清冷而毫無溫度的聲音,從他薄脣裏發出。
就算是恨,也是要以有感情作爲基礎的。
而今晚的事,他承擔的所有痛與罪惡都不足以支撐他去恨這個陌生的女人。
那不過是代價而已。
選擇跟她在一起,必須要承受的,毀天滅地的代價之一。
顏歡的臉霎時一白,眸光劇烈顫抖着,一絲痛楚閃過眸子。
聰明如她,不會不懂沈司晨是什麼意思!
“沈司晨”她忍不住顫聲喊了他一句,沒有想到剛剛那麼多刺激他的話,他都能在瞬間恢復理智和冷靜。這個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超乎了她的想象。
優雅冷漠地轉身,沈司晨俯首開啓車門,低沉道:“上來。送你回去。”
她說的那些話,不是完全沒有分量的。
而是因爲分量太重,太重了,他需要在被完全壓垮之前讓自己冷靜,再冷靜一點還沒有被逼到山窮水盡的絕路,還沒有一塌糊塗不可收拾,他就一定能從絕望的現實裏硬生生挖一點希望出來。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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