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沐風將菸蒂放到菸灰缸摁滅,還是那麼言簡意核。
“有人反映,你平時抽的都是高檔煙,自己有車,這些跟你的收入完全不匹配,對此你同意上述觀點嗎”。
“同意”。沐風這次多說了一個字。
“哦,你承認你存在經濟問題了嗎?”錢新平雙眼有神的看向沐風,要是沐風承認了,他也輕鬆不少,業績上也增加上了重重的一筆。
“我只是同意我抽的是高檔煙,至於車子,是我同學借我開的,難道抽高檔煙,有車開就有經濟問題劃上等號嗎,要是這麼簡單的話,你們紀委的工作也清閒不少,每天派人四處轉轉,看到有人開車,有人抽好煙就抓起來,是一件多麼輕鬆謝逸的事情”。沐風又從煙盒中磕出一支菸,用雕鋼打火機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錢新平的臉色變了變,可他也是個老紀檢了,不疾不徐的說道:“那我就想問一問了,你家是農民,你也剛工作半年,那你抽高檔煙的煙錢哪裏來的,還有你家也蓋了新房,這又是怎麼回事”。
沐風真沒想到,他們連自己家都調查了,臉色變了,錢新平還以爲沐風開始心虛了,沐風沒有回答他的話,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到桌上。
“你自己看吧”。
錢新平打開公文袋,裏面有一張轉讓協議,中英文對照,這是沐風叫楊學化準備的轉讓協議,下海那地方外國人多,要弄這麼一份文物轉讓協議還不簡單,這時候文物保護法還不嚴格,二級以下文物都能出口,國家也靠這個換取外匯,除了轉讓協議還有股權證和分紅匯款單。
見錢新平有些看不明白,沐風纔開口說道:“我讀大學的時候在燕京,那地方以前就是皇城,各種老物件不少,我看着喜歡就省錢淘換了幾樣,那時候真不值錢,一塊錢就能買個玉佩,後來畢業了我到下海看望同學,我帶着的玉佩就被一個老外看上,死磨硬泡的要我賣給他,我當時想了想,家裏爲供我讀大學還欠着賬,就把我淘換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哪曾想,竟然全是真東西,我也不敢賣。就到文物局問了問,人家說可以出售,不過只能用人民幣買,也算爲國家賺取外匯,最後我想想能爲國家賺外匯,還能改善生活就全賣了,一共十萬塊錢”。說到這裏沐風喝了口茶。
錢新平和王偉聽到十萬這個數字的時候險些坐立不穩,在柳泉一個萬元戶就算了不得的了,錢新平握着沐風交給他的檔案袋的手也抖了起來。
沐風接着說道:“我拿到這十萬塊錢,心中也是不安,剛好看到國家爲了經濟建設在下海發行股票,可是應者寥寥,我一想就買了一千二百股,每股五十元,算是爲國家做貢獻,可是哪想到,國家是不會讓老百姓喫虧的,這沒買多久就分紅了,一次分了三千多,哎~~~”沐風嘆了口氣,就像不情願一樣。
“股票”錢新平不知道這是什麼。估計應該和國庫券差不多吧,可是怎麼會分這麼多,沐風說完話,王揚早就忘了記錄,錢新平看了他一眼,好在他對於沐風說的話映像深刻,不一會就記錄了下來遞到錢新平的手中,錢新平看了看又遞到沐風手中“沐鄉長,你看一看,要是沒有什麼出入你就籤個字”。
沐風接過記錄,仔細的看了起來,這東西可馬虎不得,是會歸入檔案的,看完以後,沐風沒有簽字將本子遞到王揚的手中,對着錢新平說道:“錢科長,我知道組織上調查我,是爲了我好,我感謝組織”。
錢新平不知道沐風在搞什麼,只能點點頭,沐風接着一臉真摯的看着他說道:“我也有個要求,既然組織已經開始調查了,那麼就徹底一點,前段時間上級爲了竹林的建設劃撥了十萬零五千的專項經費,因爲專款專用,有很多人對我有意見,那麼我請求組織查查帳,給一個定論,算給我一個交代,也算給大家一個交代”。
沐風確實想接着這個事情讓自己和過去有個了斷,這樣不清不楚的對以後他的發展不利,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好處大於壞處,這次有了公斷以後,以後有心人也不可能利用這事情對他進行打擊。
錢新平看着沐風真摯的眼光,心中有些彆扭,怎麼會有人主動要求組織調查的,大家遇到這種情況都唯恐避之不及,想了想,他對沐風說道:“沐風同志,謝謝你的合作,你的要求我們也會向上一級領導彙報,你放心,組織會給你一個公論的”。說到這裏,王揚又把記錄本遞給沐風,沐風剛纔說的話也加到了上面,沐風看了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錢新平和王偉走出沐風的辦公室,他們還要去書記辦公室同彭武強談一談,沐風把他們送到門口,轉身回到辦公室“彭武強總算出手了,他也太小看自己了,自己兩世爲人,他這麼點手段難不倒自己,反而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不過來而不往非君子,人家出手了,他也要陪着玩玩”。
想到這,沐風坐回辦公桌,拿起電話打了起來,先打了個電話給趙啓明,把自己最近的情況做了個彙報,也把被紀委調查的事情做了彙報,趙啓明只是問了沐風有沒有做違反黨紀國法的事情,沐風字正腔圓的回答沒有,趙啓明就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沐風想了想,不知道爲什麼自從趙啓明成爲州委組織部部長以後,他總會時不時的打個電話給趙啓明,趙啓明雖然沒給沐風什麼指示,可是往往一句話就能讓沐風茅塞頓開,找到問題的關鍵,沐風和趙啓明的關係也是一個祕密,柳泉除了宋俊平知道以外基本沒有人知道,沐風不知道這算不算自己的殺手鐧。
想了一會,沐風看看錶,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抓起電話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宋俊平“宋大哥,紀委的來查我了”。
“哦,有沒有問題”電話那頭傳來宋俊平有些着急的聲音。
“你那麼不相信我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些人不過是跳樑小醜,想要無中生有罷了,不過這樣也好,讓紀委的查一查,沒準還能送我的廉政工作者的稱號”。
宋俊平見沐風還有心情開玩笑,知道不會有事,聽了沐風的話,他也知道該怎麼做了“嗯,王林這小子的嘴很硬,不過你放心,我打個電話給莊嚴,讓他下去走訪,達到槍斃的條件了看他還能怎麼硬,擠出屎了我就轉到紀委,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沐風笑了笑,他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宋俊平這個人真是不簡單,以前只是沒有機遇而已,又說了幾句其他的,沐風和他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點上一支菸。
沐風被紀委調查的事情還沒下班不知道就怎麼傳了出去,食品廠那邊和梁德明也來看了沐風,見到沐風沒當回事的樣子也就放心,沐風也去石平那裏彙報了一下,石平還是老樣子,不動如山,不僅石平看不懂沐風,沐風同樣也看不懂石平,沐風知道石平是他在竹林鄉最大的依靠,石平卻知道這幾次沐風和彭武強交手他根本沒有出力,全是沐風和彭武強一個人鬥,從要資金,到公安局下來把彭武強小舅子帶走,都是沐風自己乾的,看着坐了一會就走出去的沐風。
“他真的是農家孩子?沒有靠山”這個念頭連石平自己都不相信了,只要彭武強那個傻瓜一直以爲是他石平躲在後面同他鬥,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對於這個書記石平現在越來越瞧不上眼了。
紀委的人沒有走,反而又下來了幾個人,把食品廠的賬目帶走,又找了沐風幾次,沐風都是積極配合,彭武強那裏組織了一次全鄉幹部大會,在大會上強調了一遍廉政建設的重要性,要黨員幹部回去以後寫上一份心得體會,沐風坐在一邊,看着在臺上口水橫飛的彭武強像個小醜一樣表演,悶着頭,會議結束,彭武強在三天後還要開一次全鄉幹部擴大會議,連各村委會的村幹部都要參加,大家都知道這是衝着沐風來的,食品廠的工作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定影響,不過沐風跑得勤,到沒有出什麼大問題。
期間沐風就像沒事人一樣,和各村委會主任開了一次會議,商討各種能夠開發成保鮮食品的野菜收購辦法,各村委會村支書知道彭武強要整沐風,雖然表了態,可是態度上卻消極了不少,沐風也不計較。
政府這邊又開了一次辦公會,沐風提出了明年食品廠的的發展計劃,繼續擴大規模,擴大生產品種,擴大銷售渠道的計劃,在石平的支持下也獲得了通過,在會議上大家彷彿沒有受到影響,相談甚歡,只是心裏怎麼想的沒人知道,就連暗中和彭武強勾結在一起的畢振生都是和沐風開了幾句玩笑,沐風心裏面冷笑“笑吧,你會這麼好心的分權,還不是想到我倒了你好接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