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今年新蓋的房子,也要從頭到尾的打掃一遍,爲了表示明年一切順順利利,豬圈也重新收拾一輪。
總之,等到新年的時候,一起都是以乾淨整潔的面貌來迎接新年的到來。
想必,村裏人也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
秋收後,村裏每個人分到手裏的糧食和現錢都非常的少。
但看着豬圈裏壯實的豬,對來年也依舊充滿了期待和感恩。
至少,在這樣的年份裏,沒有餓死人,沒有凍死人。
大年三十,在村裏霹靂啪啦地鞭炮聲中迎來了。
一大清早,田玉良和張青就在各自的屋子裏架起了大火,一方面是燻臘肉。
但更多的是,預示來年紅紅火火,所以這火堆一直要燒到新年的凌晨才能熄滅。
而且是火越大,越好。
大年三十最高興的莫過於老爺子了,爲什麼?
再也不擔心甜頭和甜圈捱揍了!
過年前大家就已經約法三章,過了年三十,無論大人小孩,做錯了事情,既不能動手也不能動手,必須要顯得大人的寬容大度。
因爲老人說,新的一年一定要有一個好的開始,家裏家外都是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
三十這天,李穎和喜兒又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尤其是在今年殺了豬後。
想起顧莉雅走之前,戀戀不捨的樣子。
喜兒問她,到底捨不得啥?
她指指房子的後面,大家都有些摸不着頭腦,“到底什麼東西?”
“豬!”她的嘴裏吐出這個字後,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哪裏是惦記豬啊?是惦記着豬肉呢!
被喜兒惦記着的顧莉雅今天一反平時的常態,穿着圍裙,一本正經地拿着鍋鏟。
結果緊張的一家人都圍在廚房,生怕她把廚房給燒了。
“我說你們都出去行不行啊?”顧莉雅煩的很,把老媽老爸,弟弟和奶奶全部推了出去,甚至關上廚房門反鎖。
“我說女兒啊,我進來給你打下手行不行啊?”顧母一臉擔心,這要是把廚房燒了事兒人受點兒傷不是要遭大罪啊?
顧莉雅懶得理,噼裏啪啦地跺着肉糜,這是喜兒給她寫的菜譜。
說是殺豬那天,老媽做了個肉圓子,然後轟動了整個高石莊,甚至這道菜都直接烙印了田家的名號。
“田家肉圓子!”
前幾天,喜兒託返鄉的知青給她帶了兩塊惦記已久的豬肉,不過是已經熏製過的。
新鮮的肯定會壞掉。
這新鮮肉還是昨天和李海鵬大半夜就爬起來,端着小板凳去排隊買回來的。
拎回來的時候,顧母感動的眼淚珠子都在打轉轉,她以爲女兒還在睡懶覺呢。
誰知,今天竟然這麼成才,還知道去搶購肉了。
其實,顧莉雅是被喜兒信裏的肉圓子給饞到了,暫時喫不到,她決定自己操刀來做。
所以,今天一起牀,就放出豪言壯語:“今年團年飯,我來做!”
看着一家人驚掉眼珠子的模樣,她覺得很滿意,“放心吧,我會區分糖和鹽,喜兒都教我好多回了。”
這話一說完,大家原本只是擔心,這時候直接提到嗓子眼兒了。
因爲顧生從高石莊回來後,就對喜兒一家人做菜的手藝讚譽不絕。
顧母還以爲女兒跟着人家學了幾個菜,結果,只是會區分白糖和鹽的程度啊?
這頓團年飯,確定能喫上嘴嗎?
或者,做出來,確定不會全家大年三十集體進醫院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說半句不是!
要知道,自家女兒的性格就是你越說“不”,她越是逆反的厲害。
顧母在顧生的眼神示意下,決定跟滾莉雅商量着來,“媽媽給你打下手,你看如何?”
“好啊,你會做肉圓子嗎?”顧莉雅一個問題,讓顧母說不出話來。
想了一會兒,“你可以教我啊!”
顧莉雅兩眼一翻,“我要是會的話,就不需要您給我打下手了,還好喜兒給了我菜譜。”
要說,剛纔是提到嗓子眼兒,現在就已經馬上要蹦出來了。
原來,一切都還是理論基礎!
理論和實踐相結合,中間可是要經過無數次地慘痛教訓,才能成功的啊!
顧生想了想,“女兒啊,要不,今天團圓飯就讓媽媽做,明天你再嘗試做你的肉圓子好不好?”
顧莉雅不做聲,不做聲就代表我不想聽。
和別人的不做聲代表默認不同,所以全家人都很焦慮,卻又毫無辦法。
尤其是在廚房外面,聽着裏面像泄憤似的剁肉聲,更是膽戰心驚。
其實,顧莉雅做的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糟糕。
她也覺得自己做的挺好的,甚至還情不自禁地哼起小調兒,原來做飯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難嘛!
眼看着肉糜的狀態已經達到了喜兒形容的程度,便開始鼓搗蛋清和蛋黃分離,實驗三次,總算成功。
這一刻,顧生從未有過的渴望,喜兒家爲什麼就沒有電話呢?
不然,這時候只要她一個電話,至少能阻止女兒貌似自殘的行爲。
所有人都急的團團轉的時候,門打開了。
“來,誰來做我的第一隻小白鼠。”顧莉雅抻着調羹,裏面一點點湯汁中,放着一顆圓溜溜的丸子。
大家下意識嚥了口水,顧生眼睛一閉,“我來吧。”
大義凌然地模樣,就像黃繼光頂炸藥包時光榮就義的表情。
原準備直接一口吞下去,誰知道好燙,只能嘶嘶地讓丸子現在嘴裏滾一圈兒。
結果,他發現味道竟然還不錯!
小心翼翼咬開丸子,“真的是肉啊?還是純肉啊?”
顧生驚詫地睜開眼睛,因爲不光是肉的問題,而是真的很好喫。
鮮嫩滑口,一點都不像肉糜煮熟後比較柴的口感,能喫的出來裏面還有姜粒。
總之,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女兒,真的非常非常好喫,老爸很期待你今天的團圓飯哈!”說完,朝廚房探了一下頭,還好,不像命案現場。
放心地回去看報紙去了。
顧莉雅撅撅嘴巴,“原來您從頭到尾就沒信任過我啊?哼”翹着馬尾進去了。
留下顧母和她弟弟兩個人站在門口,奶奶早就進屋去織毛衣去了。
孫女兒愛漂亮,這毛衣留着開春了,搭配她的襯衫穿剛剛好!
“奶奶,來,張開嘴”顧莉雅無視母親和弟弟渴望的小眼神兒,端着一小碗肉圓子進了奶奶的房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