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兩個女人,沒一個他搞得定的。
老婆稍微不順她的意,眼淚水就出來了,哭得自己心肝肺都疼。
女兒一不順意,那更是雞飛狗跳,不光心肝肺,哪兒哪兒都疼!
顧家地位最低的就是自己了,還好有個小兒子稍微能安慰一下他這顆脆弱的小心臟。
結果出發前,他也丟了個包袱過來,說是給她姐的。
還不給偷看,說姐一打開就知道他有沒有窺視。
“窺視?”他拎着不大的包袱,重得像塊石頭,竟然被自己的兒子擔心窺視他給姐姐帶的禮物?
一顆心頓時碎成了渣渣,撿都撿不起來的那種。
臨出門還是被趕出來的,擔心他誤車,東西不能及時送過來。
他這是一家之主嗎?
這地位簡直比家裏的那隻小兔子都不如,顧生肩膀上一邊兩個包袱,手上還一邊拎着兩個。
火車站還有幾大箱的儀器等着他去搬,這一家之主簡直就不是人乾的活兒。
還好時間充裕,他趕緊給高石莊的村委拍了個電報,告知自己到站的時間,讓人派車來接。
不然,就是打死他也扛不回來這些東西啊!
但聽着女兒蠻橫地撒嬌,感覺一切都值了。
當老公的,當父親的,不就是幹這些女人幹不來的事兒麼?
看着女兒打開包袱不停地尖叫,歡笑,時不時再來一句“老爸我愛死你了!”。
肩膀不疼了,腿不酸了,頭不痛了,瞌睡蟲也全都死翹翹了!
鼻子下面突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兒~~~
只是肚子餓了~
還是昨晚在車上喫了一點兒媳婦兒煮的雞蛋,攤的餅子,現在都快下午了,都還米粒未進啊!
喜兒聽見他們父女倆握手言和,就溜進廚房開始煮飯。
顧伯伯坐車一路過來,肯定又累又餓。
還沒坐下,又被牽扯進高大貴家裏的事情裏面,這一來一回的奔波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了。
“老爸,聞到了嗎?肯定是喜兒在做飯,她的手藝可好了。”顧莉雅也聞到香味了。
“嗯,光聞味道老爸都忍不住想大快朵頤一頓。”顧生摸着肚子,一點都不客氣。
“嘿嘿,老媽還準備了很多幹菜哦,我去拿給喜兒。”顧莉雅把包袱翻得爛七八糟,所有的東西都攤在堂屋。
裏面的人想出來,竟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海鵬讓老爺子在炕上坐着,他和董亮開始收拾東西,慢慢歸類。
好在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布料鞋子啥的。
他們長期在田家蹭飯喫,對這些東西的分類門兒清,很快就收拾出一條道兒來。
就剩下三個大紙箱沒有動,剛纔顧生的話讓他依舊心有餘悸。
要是碰出個好歹來,估計父女倆殺了他的心都有。
顧生說還有幾箱東西,估計明天才能送過來,顧莉雅乾脆就讓董亮出去一趟,跟村裏帶個話。
那些東西直接送到衛生室去,免得搬來搬去的麻煩。
張青父子倆聽到這邊的動靜,忙完手裏的活兒也過來了。
屋子裏一下就熱鬧起來,因爲孩子們的感情好,他們聊起來也很放鬆。
唯獨李海鵬聊得膽戰心驚,顧生隨便一個問題,他都要考慮再三纔回答,避免給人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去。
這邊談笑風生,村長家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村長媳婦兒知道高大貴家出事了,但一直以爲是外面謠傳的張青和大貴媳婦兒。
沒想到後面事情竟然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連大貴外面有人這事兒都翻了出來。
村子就這麼大,一點點風聲立馬穿得沸沸揚揚。
即便足不出戶,她也能很快得知那邊事情的發展。
她聽到這事兒被翻出來後,人就抑制不住地開始發抖,連剁豬草的刀都拿不起來,癱坐在椅子上半天。
“媽,媽你怎麼了?”高婉婉正在家裏臭美,穿新衣服。
好幾天前,老媽就一臉興奮地說給她買了新布料,等有空的時候就給她做。
今天中午一醒來,看到枕頭邊上竟然是一套小碎花的連衣裙。
高興得她連起牀氣都沒有了。
之前就一直眼饞顧莉雅一件鵝黃色的花襯衫,衣領哪裏還有精緻的花邊兒,顯得身型可好看了。
但村長媳婦兒的手藝哪裏能和喜兒比?
爲了滿足女兒,最終也扯了一塊發佈,按照女兒的尺寸給她做了一條花裙子。
不過五六天的時間,高婉婉竟然又長了幾斤肉,原本合身的裙子只能捆在身上。
但畢竟是新衣服啊,即便勒得難受,她也愛!
原本是想討女兒歡心,但如今這件衣服在自己面前,竟如此地戳心。
“脫下來!”李梅直愣愣盯着女兒,聲音不大,但語氣堅決。
“什麼?爲什麼要脫下來?不覺得很好看嗎?下個月就可以穿出門了。”高婉婉絲毫沒覺察到母親的不對勁,甚至牽着裙襬轉了一圈。
李梅突然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我讓你脫下來,你聽不見嗎?”
高婉婉轉圈的動作被她嚇得直接鑽進屋子。
緊緊關上門,還不忘朝外面喊,“脫下來就脫下來,你兇什麼兇啊?”
高婉婉也覺得很委屈,平時做了新衣服,看着穿在自己身上不是最高興的嗎?
左一聲我的漂亮寶貝兒,又一句美若天仙,今天發什麼瘋啊?
李梅喊完後,就捂着臉蹲在剁好的豬草面前嚎啕大哭。
高婉婉在屋裏換衣服都聽得一清二楚。
在她印象裏,老媽除了自己捱揍後會抱着自己無聲地掉淚,從來沒有這樣嚎哭過。
她也被嚇到了,連忙衝出來。
平時蠻橫無理,刁蠻霸道,其實她內心清楚地很,在家裏也就只有母親一個人是對自己好的。
父親對自己一向都是視而不見。
死去的大哥是這樣,如今的小弟更是,不諷刺自己兩句,他就不能好好喫飯一樣。
奶奶甚至將自己視爲眼中釘肉中刺,認爲將來就是個賠錢貨。
“媽,媽你到底怎麼了?你被嚇我啊!”高婉婉後面乾脆跟着一起哭,哭得李梅心煩意亂。
“哭什麼啊?給我滾出去!”李梅擤了把鼻涕,把高婉婉一推。
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也顧不上女兒開心不開心。
自己走上這條路,不也是爲了她嗎?
可到了自己走投無路時,她除了哭,還會幹什麼啊?
連田家的喜兒都不如,至少不給家裏惹麻煩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