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說着謝謝,隨後問道:"不知道你們家姑娘說了些什麼?"
"放肆!"知春聞言頓時一皺眉,"我們姑娘說過什麼豈是你能打聽的?真是沒有規矩!"
小廝趕忙行禮告罪,解釋道:"姐姐莫生氣,只是我家主子來時有過吩咐。徐姑娘收到禮物什麼表情,說過什麼話回去都要一一稟告。"
知春聽了心下一動,看來這範公子對姑娘有好感。姑娘美若天仙,才情橫溢,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愛慕。只是這範家已然退婚,再這麼糾纏也不會有好結果,反倒會壞了姑娘名聲。想到這裏心中頓覺惆悵滿腹,不由自主的長嘆一聲,然後轉身離去。
小廝見狀感到莫名其妙,想了一路也不明白那聲嘆息是何緣故,迴轉範府見了少爺只好如實回稟。
"長嘆一聲?"謙政也是納罕。
"小人不敢撒謊!"
"嗯。"謙政擺擺手讓他出去,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漣兒竟然嘆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即便是對禮物不滿意也要勉強說一兩句場面上的話,是對自己不滿意?也對,誰會對拼命要和自己退婚的人滿意?雖然漣兒沒有質問,沒有絲毫的怨恨,可是她越是這般瀟灑謙政心中的愧疚就越多。
他明白一個姑孃家被退婚意味着什麼,尤其是還被冠上了命硬克父母的名。他想要補償,不,也許不僅僅是補償那麼簡單!
當日聽聞和徐姑娘退婚,雖然有些懊惱,不過卻能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賠了一家商鋪給徐姑娘,倒也能保障她日後的生活。
可是在把徐姑娘和漣兒畫上等號的時候,他心中的愧疚感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或許是遺憾和後悔還有對老天爺的怨恨!
爲什麼不讓她們早點相見?爲什麼要讓漣兒的父母早逝,留下她一個人忍受親戚的欺侮?爲什麼這個世上要有這麼多迷信的說法?爲什麼...
他和漣兒已經退婚,想要再次走在一起會有很多難關。眼下母親積極地聯絡媒婆,漣兒那邊又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唉!想到這裏,謙政忍不住長嘆一聲。
呃?嘆氣?他腦子裏的靈光一閃,是不是漣兒也在糾結她們之間的未來呢?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謙政興奮的站起來,想着要見漣兒一面。一方面試探漣兒的想法,另一方面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可是要怎麼才能見到漣兒?對了,再過幾天就是林福去世一七的日子,按照風俗做女兒的要去廟上爲其祈福。祈禱父親在黃泉路上一路走好,到了陰間也少受些罪。到時候自個兒假裝進香,就能夠如願以償了。
此刻的漣兒卻莫名打了好幾個噴嚏,知春見了笑着說:"保準是有人唸叨姑娘了。"
話音剛落,外面急匆匆進來個小丫頭,"姑娘,姨太太派人來接姑娘過去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刻不容緩!"
漣兒聞言一愣,趕忙起身梳洗打扮,帶上知春去了。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姨媽才如此催促?
到了龐府換乘轎子,漣兒揭開轎簾往外看,偶爾看見行色匆匆的奴婢。路過廚房,竟然聞到濃烈的中藥味,難不成姨媽病了?漣兒心裏"咯噔"一下,龐姨媽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肉至親,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着啊!
轎子停下來,漣兒急忙下來,抬頭一看竟然是梧桐苑門口。她一皺眉,不是姨媽生病,是表哥病了?病了就請大夫來,急叨叨喚自己做什麼?莫不是不中用了?
雖說漣兒看不上表哥的做派,可畢竟是親戚,而且他不過是被慣壞了的少爺沒什麼壞心眼。姨媽只有他一個兒子,要是出了一差二錯,這不是要了姨媽的命嗎?龐母也會經不住打擊啊!
"表姑娘可算是來了。"玉珠等在門口張望着,瞧見漣兒下了轎子拉着她就往裏面走。
還未到廊上,隱約聽見裏面有啜泣的聲音,還有龐母的呼喚聲。小丫頭一打簾子,漣兒走進去,瞧見姨媽坐在牀邊抹眼淚,龐母左一聲"孫兒"又一聲"心肝"的喚着。滿屋子丫頭、婆子都是一臉的悲慼。
"漣兒,你可算是來了。"龐母見了漣兒忙說着,"快過來,軒兒正找你呢。"
龐姨媽也止住眼淚,站起身示意漣兒過去。
漣兒走上前,只見牀上的啓軒已然昏迷,臉色蠟黃頭上佈滿汗珠,嘴裏低呼着什麼,細聽之後才發現竟是自己的名字。桐兒在一旁爲他擦汗,眼睛紅腫的像核桃。
"孫兒,漣兒來了,你快醒醒啊!"老祖宗輕呼着。
怎麼幾日沒見他病成了這副模樣?上次她離開前雖說鬧了風寒,不過已經差不多全好了啊。
漣兒來不及多想,俯下身去在他耳邊輕輕呼喚,"表哥,你快睜開眼睛瞧瞧。姨媽和老祖宗都着急的不得了。表哥!"
話音未落,那啓軒的眼皮竟輕微的抖動起來,不一會兒,慢慢睜開。
"我的兒啊。"龐姨媽喜極而泣,龐母更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啓軒緩緩轉動眼珠,瞧見漣兒一把拽住她的手,"表妹,真得是你來了。"
龐姨媽見了心裏明白,還是劉大夫說得對勁,這傻小子是得了相思病啊。
眼見龐啓軒在漣兒的呼喚下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漣兒的手不放。龐姨媽哪裏還有心思理會這些,忙請小丫頭去通知老爺,另外吩咐人端藥進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