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知道婉貴嬪不會就此罷休,卻又苦無良策.如璧慘白着臉,只能一疊聲地說着,”嬪妾不敢.娘娘明鑑.”皇後和良妃站在一旁,都只是皺着眉,也不插話.
如璧受盡寵愛,早就引起六宮側目,所有人都嫉恨不已.現在見她得罪了婉貴嬪,都心裏暗暗稱願.有個張貴人已幸災樂禍地道:”這玉嬪如此可惡,連對婉貴嬪娘娘都敢如此囂張,娘娘您千萬不可就此放過她.”另一個酈美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依婢妾說,玉嬪根本就是故意的.要不,怎麼誰都不吐,偏偏吐在娘娘身上.”
我一急,剛要上前.旁邊卻有人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回頭一看,竟然是秦芷.秦芷笑盈盈地上前嬪娘娘,玉嬪是不對,不過娘娘如果爲了這個不值得的人生氣,那可就是真的不值得了.再說,娘娘千金之軀又懷着龍嗣,受了驚嚇就不好了.嬪妾看娘娘也累了,衣裳也髒了.不如在皇後孃娘這裏先把髒的換了吧.反正玉嬪又不會飛了.”
皇後略一想,也道:啊.還是秦良媛說的對,妹妹還是先在本宮這裏換件衣裳吧.然後,再處置玉嬪也不遲.紫雲,你扶你家主子進去.”
婉貴嬪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狽,狠狠盯瞭如璧一眼,重重哼了一聲,方進去了.
我此時已經明白了秦芷的意思,婉貴嬪一走,我就上前給皇後和良妃跪下後孃娘,良妃娘娘,玉嬪今天本來身子就不適,纔會無意衝撞了貴嬪娘娘.該如何罰她,娘娘說的是,該再議.不過,還請皇後看在她身體不適卻還扎掙着來給娘娘請安這份孝心的份上,懇請兩位娘娘傳召御醫,給玉嬪看看.再定她的罪也不遲.”皇後和良妃對視一眼,再看見如璧臉如白紙,都想到:如果玉嬪在這裏出事,皇上那裏也不好交代.再者,婉貴嬪如今如日方中,還需要玉嬪置肘.
皇後想到這,就笑道:”還是明婉儀清醒.罷了,柔意,你去請胡太醫過來一趟.”我見到柔意出去了,才心中稍安.突然,我感覺到一道視線投過來落在我身上.抬頭一看,竟是良妃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靜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裝作沒看見這耐人尋味的目光.
這時衆人都又重回到座位,只剩下如璧還瑟瑟抖,嘴脣雪白地跪在當中.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我緊緊地靠在椅背上,左手掩在袖中死死地抓着扶手,看着虛弱無助的如璧.如璧接觸到我心痛的眼神,不易察覺地向我點點頭,示意我放心.
皇後氣定神閒地淺抿着嘴,扯着良妃談些天氣花草的無趣話題,良妃也時不時地應幾句,就好象這殿中壓根就沒跪着個人似的.我暗暗觀察着衆人,卻看見大多數人或是麻木不仁或是冷眼旁觀,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同情之色.我腦子飛快地轉着,正尋思着怎麼才能救如璧時,大殿裏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女聲,”皇後孃娘,這玉嬪歷來就是這麼自以爲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現在她就敢對貴嬪姐姐不敬,焉知來日不會對皇後孃娘和良妃娘娘無禮.爲了給她長個記性,婢妾以爲一定要重重處罰纔行.”
我心中暗怒,循聲望去,原來是雲貴人.只見她振振有辭地不停說着,原本美麗的大眼睛此刻卻閃爍着惡毒而快意的光.皇後一愣,心裏暗罵這雲貴人是個草包.反正婉貴嬪是不會放過玉嬪的,這個惡人自然用不着自己來做.只需要袖手旁觀就可以了.心裏想着,面上卻笑道:”此事的確是玉嬪的錯,不過終究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本宮並不是當事人,也不方便說什麼.若輕了,只怕婉貴嬪要說本宮偏心了.所以,還是等婉貴嬪出來再議吧.”
皇後這話倒是爲如璧說話,只是好不容易才逮着這麼一個機會,又有誰會輕易放過.
只聽得就有人接口笑着說道:”皇後孃娘說的是.不過宮規不可廢.玉嬪姐姐也的確是以下犯上,冒犯了婉貴嬪.如若不小懲大誡,又怎能服衆?又視宮規何在呢?”說話的卻是盈貴人.
我皺皺眉,她這話說的尖銳而辛辣,等於是已經坐實瞭如璧有罪,分別不過是怎麼罰如何罰而已.皇後還不及說話,一直沉默的良妃卻已經不耐煩地道:”都別再說了.皇後說的是還該等婉貴嬪出來再議.都安靜吧.”
見良妃話了,衆人都不敢再說,場面立時冷清了下來.不一會,婉貴嬪換了件杏黃的衫子出來,猶滿懷怨恨地瞪着如璧.跪了這麼久,如璧的臉色越見慘白,雙目微閉着,頭上密密地出了一層汗.夏天的衫子極薄,後心的一大片都已溼透了.我瞧着心疼不已,只能暗歎一聲.
婉貴嬪在椅上坐定,冷冷地看了看如璧,突然轉向皇後,嫣然一笑道:”皇後孃娘在上,婉兒今天在太微宮遭此大辱,不敢說別的,只請皇後孃娘爲婉兒做主.”說完,泫然欲泣地擦了擦乾乾的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心中冷笑,要不是她橫衝直撞撞過來,如璧又怎麼會吐在她身上.現在還擺出這副模樣,想必皇上也就是喜歡她這副楚楚可憐的風韻吧.
皇後平靜地一笑妹妹要本宮如何爲你做主?”婉貴嬪緩緩轉頭望向如璧,脣角綻開一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本宮要她在我顯仁宮外跪上四個時辰.”我心中大怒,這樣的天氣,跪上四個時辰,任誰也受不了,她根本就想害死如璧.
皇後也皺皺眉道:”會不會太過了?讓她給妹妹賠個不是吧.皇上一向看重玉嬪,若讓她跪上四個時辰,只怕皇上不高興.本宮倒是無所謂.若遷怒妹妹就不好了.”
婉貴嬪聞言,美目厲光一閃,掃向如璧衝撞本宮不要緊,若是因此本宮受了驚嚇,危及龍胎,她擔得起嗎?就是皇上也護她不得.”目光中更是充滿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