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你醒醒——】
【小心午夜夢迴的時候, 每天夜裏……我都到那一位……那一位在殺了那麼多人、吞噬了那麼多靈魂之後,偷偷的凝聚了化身來到了你的病房內……】
【宿主, 快醒醒——】
在大哥杜彥君偶爾不在時,杜林夜半睡不着,起身後會有些出神。
外頭起了潤如酥的小雨,淅淅瀝瀝的……這是一個陰冷的陰天。
這種天氣……最適合厲鬼出沒。
小的時候他有印象。
那個紅衣厲鬼會摸着他的耳垂,細數着他長大的日,用無比渴求的目光着他……表示等待杜林長大之後, 就會把他一口吞噬入腹中。
那個厲鬼着他的眼神除了翻湧着的淺淺愛……更多的是一種靈魂上的食.欲。
但是現在——
杜林到了醫院內衛生間的鏡前方,按了開關。
鏡面中,映出了一個模樣極其俊美的黑髮青年的輪廓。
面色有些蒼白似乎這段時間都沒有睡好。
但眼角方淡淡的陰影, 卻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禁慾涼薄的氣質。
如同夜間散發着清幽香氣的曇花……
杜林冷着張好的臉,緩緩將自己身上的那件病號服, 從最上面的領口,把扣一一解開——
就像是特寫鏡頭一樣。
呈現出了一副極爲漂亮精瘦的身。
最先顯露的是細緻的鎖骨。
剩脖以上的部位,在那過於蒼白的肌膚上……卻出現了一些qing.色的痕跡……
那不像是被人捏出來的。
人類單薄的道,沒有辦法製造出這樣的傷口。
滲透到血管的方, 一個個小小的手印。
既像是小孩的手……像是一節節章魚似的小觸.手。
慘白的燈光, 印出的就是這一副迷.離的身。
杜林着自己這幅樣, 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沒有感覺的。
最近這幾日, 大腦痛得很。
在他迷迷糊糊即將起什麼事情時, 睡覺時做夢的頻率明顯很多。
總會在鼻尖處, 聞到一股有些奇異的腥.臭氣息……
如同海灘邊無數死去擱淺的魚,像是別的什麼溼.滑的水。
身重得很。
有不清的東西慢慢攀.巖在自己身上, 趁着自己睡着時,偷偷親吻着……
……是什麼呢?
“喜歡我現在冰冷的身嗎……爸爸?”
“喜歡我夜半時分,用涼涼的手, 觸摸你嗎?”
耳畔邊被什麼東西輕輕的吹了一,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杜林猛然回頭。
頂上的燈光突然滋滋滋的跳動着,充斥着陰鬱的氣息,彷彿暗示着有什麼骯.髒的不明生物在向他接近着……
最先出現的是一隻蒼白的手。
祂輕輕將杜林還沒有完全扣上的病號服,往扯了扯……
緊接着一個完整的鬼影,出現了。
杜林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他的養夏至。
面容上去和死前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只是眼眶深了些,如同積了紅色的血水,慢慢映在了臉頰上。
“爸爸。”
祂歪着腦袋,神色親密地靠在了杜林的肩膀上,咯咯笑了笑。
像是撒嬌一般的,輕聲說道。
“你用手掐死我的時候好痛啊……感覺五.髒.六.腑都被攪.碎了。”
“爸爸……爸爸。”
“我好你啊。”
“你親手殺死我了之後……你有後悔嗎?爸爸,你有哪怕一絲一毫過我嗎?”
這話語裏似乎是藏着無與倫比的怨氣……
脖以上溫熱的肌膚,被冰涼的指尖抓磨着。
一點一點的。
如同冰塊一般的寒氣,慢慢地將杜林釘在了原地。
杜林本冷淡的做出回絕的動作,理智的說出“一點都不”的回應。
但不知爲什麼,那曾經嘗試牽引着自己靈魂的聲音變得快急,像是一根扭曲的回形針,尖銳的再一次發聲——
【你他的,你愛他,你深愛他,愛到發狂,願放棄自己的命,快承認吧……求求你, durin——】
——我……
眼着那放在脖上的手,不斷用的摸索着。
對方似乎處在一個情緒很不穩定的情況。
如果自己拒絕了,表現出冷漠的樣,許一秒就會被他一點點地挖皮囊……一片片削紅肉,凌.遲掐.死。
到經過的護士討論的那些懸.掛河邊橋.樑上的,紅.衣. nan.孩的詭.異死法……杜林知道這是他做的。
識迷糊地嗯了一聲。
到嘴邊的話語打了個轉。
黑髮青年覺得自己的靈魂分裂成了兩部分。
一個在上頭冷眼旁觀的着這一幕,另一個滿臉紅.暈地迎了上去。
像是被記憶徹底同化了一樣,清冷的面容chuan.息着,映出了比桃.花還香.豔的色澤。
“你的……我你的,夏至,對不起,我後悔了。”
“我知道這幾晚……在病牀上,嘗試擁抱我的人都是你。”
搖搖欲墜的理智彷彿在這一刻分崩離析,穿着紅衣的“男孩”眼睛亮的不可議。
“真的嗎,爸爸?”
祂立即縮回了那尖銳溢出霧氣的黑色指甲。
幻化出的人類臉龐上露出了興極了的表情,直接咬着杜林的嘴脣,把杜林抱在了病chuang.上。
頭頂上滋滋不斷變化出的詭異燈光,能夠彰顯出祂此刻無比興奮的情緒,和親吻變換的角度……
——真的嗎?
……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一種演技。
不過演戲這件事怎麼覺得那麼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做過很多次……參與過一個個沙盒遊戲一樣的副本。
但爲什麼參與過呢?
當時好像還有一個機械的電音,在旁邊唧唧歪歪、冷嘲熱諷地指點着什麼。
透過夢中的迷霧……
他好像到那似乎是一張……紙?
杜林皺着眉頭忍耐着,只覺得對方就像是餓了不知道幾頓,受到了鼓勵的狼崽。
【脖以上】的部位痛得命,像是散架了。
在黑髮青年試圖抓住旁邊的牀單時,那趴在他上方,像一條雨夜之中狼狽無家可歸的狗崽似的鬼影,突然停了那親吻的動作,頓在原地,癡癡的笑了笑。
“爸爸,我好興……我真的好興。”
“就算你是騙我的,短暫的安撫住我,我很興。”
——因爲這是你第一次對我主動…… durin。
——數億年的時間裏,這是你第一次那麼乖巧,會回應我。
【叮——檢測——檢測——】
【主角受夏季?深淵之主的化身:好感度:78%——黑化值:68%——】
【角色自述 :這纔是真正美好的,相融在一起的驗啊……】
【我的明明、明明不多……多希望durin永遠都不會恢復記憶,是時光都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
不知道對方骯.髒地吻了多久。
杜林的識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你醒了……小林?”
坐在病牀前的大哥臉色陰沉的很。
他眼瞳中的眸色深的很,撫摸着杜林身上那明顯不屬於常人觸碰的印……
“這上面的痕跡,是怎麼回事?”
他冷冷地問道。
黑髮青年着大哥,眼裏的光平靜的很。
——顯然這不是第1次了。
——已經不是第1次……那個怪物,那頭厲鬼,觸碰弟弟了。
在識到這麼一個事實之後,大哥杜彥君只覺得自己的心頭,像是被憤怒的火全部點燃了。
那些【脖以上】曖.昧的痕跡,撩.撥得他難以忍受。
——我爲弟弟在暗中做了那麼多事情……就算冒着被他那詭異離奇的命格克.死的風險,冒着皮開肉綻慘死的命運,仍然一步一步堅定無比地朝他來,守護在暗處。
——爲什麼總是有其他的生物……暗中窺伺他?
——爲什麼總是有其他生物能夠比我提前一步,橫插一腳,品嚐我的弟弟?
那些因果邏輯、先來後到的理念不停纏繞在大哥杜彥君的心頭。
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愛的受害者。
杜彥君伸手碰了碰那些猙獰的傷口,冷笑一聲,說道,“來大師說的果然是對的,收.養的孩……紅衣厲鬼……這些痕跡,怕不就是死去的夏至做的吧?”
“我的弟弟還真有魅,這副身不知道讓多少人着了魔似的愛上。”
“那我可以試試吧。”
“畢竟——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親哥哥。”
【叮——檢測——檢測——】
【主線任務二:副本劇情完成度:75%——】
【叮——檢測——檢測——】
【炮灰攻杜彥君:好感度:76%——黑化值:79%——】
【角色自述:我可以像別人一樣的愛你,殘酷而溫柔的對待你,撫摸你。】
撫摸着杜林的面頰,大哥杜彥君深深地吻了去。
頭頂上的燈光在這一刻徹底的跳掉了——
暗夜籠罩了來。
……不對,好像還有人。
杜林能夠鮮明地感覺到,在這不見的世界之中,除了前方大哥杜彥君在親吻着他的嘴脣,一點點tian着嘴巴裏柔.嫩的內.壁。
後方陰涼的黑霧之中……有一個纖瘦的,少年輪廓的觸感,在舔.弄着他的耳垂。
有兩個“人”在同時親吻他。
“ 小林……我的弟弟……”
“爸爸……”
前後兩邊陰暗的聲音一點點地纏.繞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這一刻,杜林竟然覺得,這兩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一模一樣。
【他都是……斯斯……深淵之主的分.身。】
【這個世界都是深淵之主設置的虛假世界——】
身越是發燙,識卻越發的清醒。
在黑霧幻化的chu.手,伸到自己的嘴裏勾着親吻的時候。
杜林只覺得腦海裏清明一片——
他突然,什麼都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