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終於到了民國二十九年(1940年)一月一日
這一天修繕得煥然一新的臺州港熱鬧非凡,長長的碼頭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碼頭上站着一羣政府官員和軍人,不少人都伸長了脖子眺望着遠處的海面。
已經從南嶽回來的蘇晉此時正站在張治中的旁邊兩人相談甚歡,在他們的身後分別站着一羣穿着中山裝的政府官員和穿着軍裝的軍官。令人感到有意思的是雙方各自的老大雖然談笑甚歡,但這些人卻很少相互說話,頗有涇渭分明的樣子。
蘇晉笑着說道:“張主席,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個馬勺舀飯喫的搭檔了,您這位老前輩可得多多關照小弟啊!”
張治中謙虛的連連擺手:“哪裏哪裏,蘇將軍這些年屢立戰功,打得日寇是聞風喪膽,現在日本人一提到將軍名字就咬牙切齒,着實是爲我國人出了口惡氣啊!而且最讓我佩服的是,大半個月前這裏的碼頭還是破敗不堪,可貴部只用了十多天就能把這裏修繕得煥然一新,足可見將軍的組織和御下能力,在這點上我是自愧不如啊!”
聽到張治中的誇獎,蘇晉只是含笑不語,他自然不會告訴張治中,爲了修繕好這條不到五百米的碼頭,只是短短的半個月裏就累死了近百名日本俘虜和僑民,按照修繕的比例來說,這裏幾乎每一段碼頭都埋藏着一具屍體,而且對碼頭的修繕還沒有結束,估計等到港口修完後還要有不少人要永遠留在這裏。
而這些事情也是蘇晉回來後才知道的,不過他並沒有爲此責怪負責監工的管原太郎,畢竟他之所以選擇了管原太郎擔任日本護國|軍的指揮官就是因爲這傢伙夠狠,而且這傢伙對付起自己的同胞來那更是連蘇晉都爲之咋舌,這點從這個月又有一百多名俘虜“主動”要求加入日本護國|軍就可以看得出來。
“對了,蘇將軍,今天可是大日子,那些美國觀察團的人怎麼還沒來?”張治中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不解的問蘇晉道。
蘇晉不以爲意的說道:“他們昨天半夜就到了,只是由於太累現在應該還在休息吧,沒關係,等船隊到了我再派人去喊他們也不遲。”
張治中突然問道:“蘇將軍,聽聞您跟美國人要了一條步槍生產線和兩條子彈生產線以及一個鍊鋼廠的設備,是這樣嗎?”
對於張治中爲什麼會知道這個消息蘇晉並不感到奇怪,對於這個消息當初他就沒打算保密,他點點頭笑道:“是的,畢竟您也看到了,現在的第三集團軍可謂是百廢待興,如果真的將編制擴充滿的話少說也得十來萬人,這麼多人的武器彈藥消耗那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數字,總不能光靠從別處運來吧,這些東西還是自己能造最好,您說是嗎?”
張治中滿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蘇將軍能由此雄心壯志自然是好事,但俗話說得好,有多大肚量就喫多少飯,有時候步子邁得太快了未必是好事,您說是嗎?”
“或許吧,不過我認爲這也是要分情況和人的,不能一概而論,您說呢?”蘇晉微微的笑着回答,只是他的心裏卻頗爲無奈的嘆了口氣,跟這些當官的人說話太累,對方說句話還得在心裏揣摩三遍後才能分辨出話裏的意思,這些人也不嫌累得慌,有時候蘇晉就在想,那些當官的之所以有那麼多人不幹正事不是因爲他們無能,而是因爲這些人把心思都花在跟人說話打交道上了,哪裏還有精神處理政務。就象剛纔張治中說的這番話那樣,他分明是在隱晦的表達自己私自建立兵工廠的不滿啊。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哨聲響了起來,不遠處的瞭望臺上,觀察手正指着前方大聲喊了起來。
“長官長官,美國人的船來了!”
觀察手的聲音響起幾分鐘後,幾個黑點這才慢慢的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十多分鐘後,四艘吞吐着濃煙的貨輪開始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兩艘稍微小些的軍艦正一前一後的護衛着他們朝着港口駛來。
不多時,六艘船隻慢慢的停靠在了港口,隨後一陣鑼鼓喧天和密集的鞭炮聲響了起來,在鞭炮聲中一名名穿着由條紋格襯衫和粗棉布褲子的海軍水手將一條條粗大的纜繩從船上拋了下來準確的落在了碼頭的纜樁旁,早就等候在那裏的工作人員趕緊抓起纜繩綁在纜樁上。看到這一切後蘇晉不禁在心裏暗歎了口氣,對身邊的張治中道:“難怪人家都說十年的陸軍百年的海軍,光是仍纜繩這個動作就讓我們望塵莫及了。”
對於海軍沒有研究的張治中依舊有些懵懂的說道:“不就是扔個纜繩麼,這有什麼難的,是個人都會啊!”
“你”
聽到這裏,蘇晉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耐着性子解釋道:“這可不是簡單的仍根繩子這麼簡單的,懂行的人往往在船舶停靠時看打纜繩船員的動作和他仍纜繩時的方位就知道這艘船的船員的素質如何。要知道一根纜繩至少有數十斤重,而船隻要停靠時所處的環境各不相同,有近有遠有高有低,甚至有時候受到氣候海浪的影響船隻還會劇烈搖擺,要將這麼重的纜繩準確的扔到數十米外的碼頭纜樁處,沒有一到兩年的苦練是不行的,就憑這個您就能想象要操控一艘船隻有多複雜了吧?”
聽到這裏,張治中不禁倒吸了口涼氣,聽蘇晉這麼一說他終於認識到海軍的複雜性了,光是仍條纜繩就有那麼大的學問,那其他方面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向到這裏他不禁苦笑道:“以前我總以爲沈成章那小子爲什麼總是嚷着建設海軍越早越好,否則會被世界越拋越遠的話了,看來這建設海軍絕非一朝一夕之事啊。”
蘇晉沒有說話,建設一支強大的海軍光有軍艦是不夠的,最重要的還得有一支素質過硬意志堅定的軍官和水手,否則即便是再先進的軍艦也只能是擺設而已。
就在蘇晉深思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長官,那些美國佬下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