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最後三日
面對着寶馬的惶恐,阿蘭達優雅而美麗的臉上綻放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我當然不可能讓我的孩子被轉化成爲惡魔,瘟疫的如意算盤不可能得逞,你不是感到疑惑爲什麼千年時間過去你纔在最近百年才誕生麼,原因就在這裏了。”
“我使用了特殊的方式大幅度延遲了你在我的體內成長的速度,使我有足夠的時間能夠慢慢壓制薩斯多利亞魔紋的力量,只可惜這種力量過於強大,我雖能壓制卻無法消除,千年時光過去,我對薩斯多利亞魔紋的壓制也到了極限,只好將你生育了出來,雖然沒有完全消除這種惡魔之力,但也不會將你轉化成爲惡魔了。”
“你的誕生是非常隱祕的,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否則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事關魔族,即使是我也無法庇護自己的孩子,因此我只好祕密將你送到了半精靈部落裏,委託一個可靠的半精靈幫助撫養你,準備當你長大之後再將這一切告訴你,可是沒想到”
阿蘭達的笑容中透出了一絲的悽然之色:“我太自私了,竟然沒想到這件事情對你的傷害,等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卻已經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半精靈部落,尋找我這個沒有盡到責任的母親了。”
“我離開部落才三天,就遇到了人類的捕奴隊,他們不敢招惹精靈,專門捕捉沒有人在意的半精靈來充當奴隸,結果我就被他們賣到了礦井裏,一直在那裏工作了幾十年。”
寶馬的眼睛裏奔湧着淚水,有些哽咽地道,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完全諒解了自己的母親。
“這幾十年來我一直都在到處尋找你,可是卻始終沒有你的消息,現在能夠找到你,實在是命運對我的眷顧,讓我在最後的時間裏能夠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之前在太陽城裏和你相遇的時候,我恨不得能馬上就和你相認,可是不行啊,那時我身邊還有許多的精靈,我不能將你置身於危險之中,而現在,我終於心願得償了。”
阿蘭達來到了寶馬的身前,張開雙臂再一次將他擁入了懷中,這回寶馬不再有任何的抗拒,依偎在母親那溫暖的懷抱裏放聲大哭了起來,似乎將這些年以來所有的痛苦都通過淚水流淌了出來。
站在一旁的雷歐自然爲他們母子兩個人感到高興,爲寶馬能夠找到自己的母親而感到由衷的欣慰,可是在他心中更多的卻還是擔憂與疑惑,阿蘭達已經幾次提到自己命不久矣了,而且看她的狀態也的確是衰弱到了極點,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看着擁抱在一起流淚哭泣的母子,他也只好將這份疑惑暫時壓下,他相信阿蘭達一定會跟自己解釋的,並且可能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託付給自己,否則的話他們兩人的母子重逢沒有必要要自己這麼個外人在一旁旁觀。
“阿蘭達,說正題吧,我知道你還有許多的話要和你的孩子說,但留給你的時間真的已經是不多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這讓雷歐頓喫一驚,這裏可是城堡的核心區域,被人給偷偷進入到了身邊,自己居然毫無所覺,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就在他本能的一轉頭準備召喚龍魘巨劍的時候,卻在圖書室的入口那裏看到了一個挺拔而熟悉的身影,這使他馬上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因爲他認識這個人。
這竟是那位自亞歷山大城一別之後就再未見面的“鳳凰之王”法拉利.迪諾佐,“星之歌者”家族的千年摯友
“前輩”
見到法拉利,雷歐不由又驚又喜,在他的心目中早已將這隻和自己正式接觸過一次的法拉利看成自己最信賴的長輩了,這種感覺卻是福特與陽炎三十九世所無法給予他的。
法拉利是達斯的摯友,這座城堡本就是他幫助達斯建造起來的,因此他對城堡的內部構造極爲熟悉,再加上他那超階強者的實力,出現在這裏自然是極爲簡單的事情。
看了一眼雷歐雙手之上的羣星王座,法拉利點了點頭道:“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不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解除了這麼多枚魔戒的封印,更找到了達斯遺留在你們血脈裏的力量,我的確沒有看錯人不過你的變化也是很大的,方纔見到你,我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人,亞歷山大城分別之後,在你身上一定發生了許多事情吧。”
回想起自與法拉利分別之後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雷歐也有一種感慨良多的感覺,這一切的變化都集中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對人實在是一種殘酷的折磨與考驗,幸運的是,他通過了這種考驗,儘管付出了極爲沉重的代價。
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爲自己感慨了,因爲他清楚的聽到了法拉利之前所說的那句話,關於阿蘭達的那句話。
“前輩,阿蘭達大師她”
雷歐剛一開口,法拉利便遺憾地嘆了口氣,道:“我去的遲了一點,雖然救出了她,但她已經受到了必死的重創,這種傷害源自於靈魂,除了生命女神親自降臨,否則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救她,我的‘鳳凰生命之火’也只能使她多活上一段時間,讓她能夠堅持來到這裏而已。”
“這怎麼可能,除了神明降臨,誰能夠將阿蘭達大師她如此重創?”
雷歐無比震驚地道,法拉利的目光轉向那正對寶馬說着什麼的阿蘭達,道:“除了神明,還有一些雖不具備神格,但卻能使用法則之力的僞半神能夠做到這一點,你知道嗎?”
神情一動,雷歐喫驚地道:“僞半神難道是那傳說中的天啓騎士?”
剛剛正在說起那天啓四騎士之一的瘟疫,如今一提到僞半神,雷歐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們。
可是天啓四騎士不是都被封印在了深淵監獄之中麼,根本不可能來到納非斯世界啊,莫非和那道凍土高地上的空間裂隙有關
雷歐的腦海裏馬上敏銳的想到了這一點,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旁卻突然傳來了寶馬痛苦的呼喊:“不,這不可能,母親你纔來到我的身邊,你不能離開我”
“傻孩子。”
阿蘭達輕柔地拭去了寶馬臉上的淚水,然後走到了雷歐的面前,她先向着法拉利優雅的行了一禮,又對雷歐道:“雷歐公爵,是你將‘血火盟約’在凍土高地上的行動告知了我們,然而我們還是遲了一步,一切就像當初最壞的猜測那樣,‘血火盟約’的行動完全受到了魔族的影響,準確來說是天啓四騎士當中那最擅長操縱**,玩弄心靈的饑荒騎士,那些獵魔人的所有行爲都在無形間受到了他的影響,自以爲在從事着消滅惡魔的計劃,卻不知自己是被饑荒的意志所操縱,當我們到達凍土高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魔族將那道裂隙變成了空間大斷層,能夠使高等魔族進入納非斯世界的斷層,無數惡魔在第一時間就從那斷層裏湧了出來,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而率領這些惡魔的,正是那天啓四騎士之一的饑荒,於是和我一些人留了下來對抗饑荒和他的親信,讓大家得意撤退,結果”
她幽幽一嘆,道“饑荒騎士果然名不虛傳,當年在第二次雙月戰爭裏我並沒有直接和他交過手,但對他也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他是天生的靈魂吞噬者與**掌控者,擁有着催動**法則的能力,我和夥伴們拼死想阻止他,但結果還是失敗了,如果不是有法拉利的及時趕到,我是沒有可能離開那已經變成了熔巖地獄的凍土高地的。”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阿蘭達,你的付出與犧牲並沒有白費,你同樣重創了饑荒騎士,不是麼?”
法拉利突然開口道:“饑荒騎士被你給重傷,恐怕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無法完全恢復,只是這個惡魔狡猾的很,當我趕到的時候他竟然躲藏了起來讓那無數的惡魔用人海戰術來消耗我的力量,否則的話那倒是消滅他的最好機會,可惜了。”
“如果我能早到一步,那些和你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或許也不會全部陣亡,你或許也不會”
“你已經盡力了,我的老朋友,很感謝你能夠給予我來這裏和我的孩子見面的機會,你的饋贈,阿蘭達感激不盡。”
阿蘭達微笑着搖了搖頭,向滿臉淚水的寶馬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夠在這最後的時刻見到你,我已經沒有任何的遺憾了,我的孩子。”
“母親”
寶馬已是泣不成聲,剛剛見到自己所朝思暮想的母親,可是還沒來得及享受那渴望已久的母愛,便又要馬上失去,這就是自己的命運麼?
不公平的命運啊
“我還能夠在這個世界上停留三天左右的時間,在這三天的時間裏,我會盡可能的彌補自己所虧欠你的東西,我的孩子。”
阿蘭達並沒有爲自己那漫長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而感到悲傷,但卻爲不能和自己的孩子繼續在一起而無比的遺憾,剛剛得到就又要失去,即使是她也無法同那冥冥之中的命運進行抗衡。
突然,阿蘭達向着雷歐盈盈單膝跪倒了下去,這把雷歐給嚇了一跳,剛要阻止她的行爲,一旁的法拉利卻向着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這麼做。
“雷歐公爵,從此以後我就將我的孩子託付給你了,希望你能夠好好的照顧他,關愛他,讓他享受到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所沒能給予他的溫暖,這是我最後的願望,拜託了”
阿蘭達誠摯的向着雷歐開口道,並且在說話的同時她還張開雙臂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將自己的身軀都趴伏了下去,優美的如同一朵蓮花。
但看到她的這個姿勢,雷歐卻是心中一震,這個姿勢所代表的意義他是清楚的,這是一種古精靈禮,同時也是精靈禮儀當中最爲虔敬的一種,代表着一個精靈全心全意的懇求與拜託,只要能夠完成其託付,這精靈將付出自己的所有以報答。
“大師請快起來,寶馬他是我的夥伴,我的兄弟,用不着大師託付,我也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來關照他的。”
雷歐可不敢承受阿蘭達.月光之潮如此隆重的大禮,當下連忙想去扶她起來,可是在阿蘭達那清澈與懇求目光的注視下,他的動作卻不由停了下來,繼續道:“好吧,我發誓,我以‘星之歌者’家族先祖的名義發誓,只要有我雷歐.星歌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寶馬”
“多謝了。”
蒼白而又絕麗的面龐上盪漾起無與倫比的美麗笑容,阿蘭達再度向着雷歐行了一禮然後才站了起來,道:“雷歐公爵,相信你不會爲你今天的這個承諾後悔的,因爲我爲自己的兒子的未來準備了相當豐厚的報酬。”
眼見母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所想的全部都是自己,爲自己的未來甚至不惜拋棄身份來懇求雷歐,寶馬心中的感動已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了,當下隨着一聲哽咽,他就再度投入到了母親那溫暖的懷抱之中。
“好了,現在我們還是出去吧,將這裏留給他們這對可憐的母子。”
輕輕嘆息了一聲之後法拉利開口道,雷歐也點了點頭,兩人悄然退出了圖書室。
至於阿蘭達所說的“報酬”,雷歐並沒有怎麼在意,就像他所說的那樣,即使沒有這些,他也會盡心關照寶馬的,因爲寶馬已經成爲了他的兄弟,而不僅僅只是一個部下。
剛一走出圖書室,雷歐便見到了在外邊探頭探腦滿臉急切關心之色的悍馬,他頓時微微一笑,阿蘭達大師啊,你真正應該感謝的人應該是悍馬纔對,他對寶馬的友情是旁人根本無法企及的。
“你不必擔心,寶馬沒事的,現在他正在同自己的母親在一起。”
就在悍馬因突然出現的法拉利而大喫一驚的時候,雷歐開口道,隨即便見悍馬整個人就完全呆滯在了那裏。
“難道難道寶馬那苦苦尋找的母親竟然是”
悍馬那大張的嘴巴幾乎能夠活吞下一隻蛤蟆了,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了,寶馬的母親竟然會是阿蘭達?
雷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說是他了,自己不一樣被給驚呆了,這根本就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呢。
由於城堡整體都在進行大規模的維修,整個內部都是一片嘈雜和混亂的,不過這也能看的出法拉利對於這座城堡的熟悉程度,只見他熟悉無比的左拐右閃,竟然轉眼間就帶着雷歐這個主人來到了城堡後方的一座顯得十分空曠的石室內,與城堡裏那些搖搖欲墜的房間相比,這裏顯得十分的牢固,只是空曠了一些。
這裏雷歐是知道的,這原本是家族存放珍貴的魔法道具和裝備的地方,也就是藏寶庫,可是自從家族敗落之後,這裏也就日漸空曠,尤其是第二十八代星光公爵盧克.星歌爲了鑽研花費巨大的鍊金術,幾乎將倉庫給完全搬空,反正自雷歐有記憶以來,就從沒在這裏面看到哪怕一件魔法裝備。
望着空蕩蕩的藏寶庫,法拉利感慨良多地嘆了口氣,然後回過頭來向雷歐道:“你知道這裏曾經存放着多少讓人垂涎欲滴的珍貴魔法裝備麼?”
淡淡一笑,雷歐道:“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曾屬於我,所以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這裏空蕩也好,塞滿也好,其實都沒什麼太大的意義,沒有這些東西,我依然是我,‘星之歌者’依然是‘星之歌者’。”
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法拉利眼中就閃爍出了讚賞的光芒來:“說得好,可惜你的那些祖先們就沒有這份心態了,他們對這些東西看的過重,你的父親倒是也不在意這些,可惜他在意志方面不是很堅強,可惜了”
“雷歐,如今魔族再度現身納非斯世界,雖然還遠沒有兩次雙月戰爭的規模,但連饑荒騎士都現身,肯定會在納非斯世界掀起軒然大*的,我想知道你會怎麼做。”
說實在的,魔族的消息對於雷歐原本的計劃來說的確是一種擾亂,他原本想埋頭增強自己的實力,等待着雲晴月和莉迪婭所說的位面入侵那一天的到來,可是卻沒想到在這之前魔族卻又冒了出來。
“現在的納非斯世界已經不是以前了,雖然精靈的實力萎縮,可是人類、獸人卻已都崛起,饑荒騎士雖然強大,但只要不是魔族大規模全面入侵,光靠這些魔族,我並不認爲會出現兩次雙月戰爭那樣的狀況。”
略一沉吟之後雷歐道:“相反,我認爲對於納非斯世界來說這還是一個機會,人類、精靈和獸人彼此爭鬥了這麼多年,如今突然冒出了個這麼共同的敵人,正好使大家拋棄前嫌聯合起來,彼此內部的爭鬥反而會少很多,激烈的戰鬥過後,大家應該更能看到和平的珍貴吧。”
清脆的掌聲響起,只見法拉利居然向着雷歐鼓起了掌來:“你真是太讓我喫驚了雷歐,你能有這份見識,達斯那傢伙也該欣慰無比了,這應該是那兩位小姐對你的幫助吧,對了,我怎麼沒有看到她們?”
神情一黯,雷歐道:“前輩,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給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