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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非請禁入奉神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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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雲歡的語氣有些嚴肅,奚玉生尚未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就被站在身邊的樓子卿劈手奪過去,將那紅紙包扔在地上,哎呀哎呀嘆息兩聲,“怎麼什麼東西你都撿?”

奚玉生也沒想到自己隨便撿了個東西就惹上事,帶着幾分認錯的語氣,“我踩到它了,覺得奇怪,便想拿起來看看。”

霍灼音也湊過來,將紅紙包撿起來一瞧,挑着眉笑了,對吳玉生道:“你好事將近啊。”

這表情一看就是準沒好事,在一起趕路的這些日子,樓子卿多少也摸清霍灼音是個什麼樣的人。

簡單來說,就不是人。她修鬼道也就罷了,整天晝伏夜出,神出鬼沒,有時還會帶着奚玉生亂跑,最喜歡對別人的糟心事幸災樂禍,上回奚玉生摔得鼻血橫流,她也站在邊上這樣笑,還說:“開門見紅,挺幸運啊。”

就這表情,樓子卿記了許久,這回又見,他馬上緊張地問沉雲歡,“這是個什麼東西?”

沉雲歡將目光落在紅紙包上,道:“結陰親所用。有些地方崇尚這種結親,在自家孩子尚未娶妻或是嫁人時去世之後,怕他們在地下孤單,使用這種方法爲已經死了的人挑選伴侶,但通常都是找死人。”

“那現在......”樓子卿看了看發愣的奚玉生,又將期盼的目光投在沉雲歡身上,希望她能說出讓人寬心的話來。

“已經晚了,此人選中了奚公子,只要他撿起來,便會纏上他。”張元清晃了晃扇子,笑眯眯道。

奚玉生用手指搓了搓掌心,有一種犯錯的感覺,趕緊保證,“我下次再也不亂撿東西了。”

張元清安慰道:“不是你的問題,你被選上時就好比鬼迷了眼,怎麼樣都會撿起來。”

“可是我還不想成親。”奚玉生道。

“別說了,先來看看你的新娘子吧。”霍灼音樂得不行,打開了紅紙包,上方寫着姓名和生辰八字,裏面則放着銅板和繡着鴛鴦的香囊。

奚玉生果然聽話去看,往紙上一瞧,照着生辰八字算了算,驚道:“怎麼才十五歲?不成不成,年紀太小了!我不能娶這小孩。”

樓子卿一拍大腿,“就是年紀大了你也不能娶啊!這是死人!”

奚玉生連聲說是,又問張元清,“張姑娘,可有辦法化解此法?”

張元清道:“這也簡單,一般來說,你只需與一人扮作夫妻,就能夠化解此法。”

霍灼音道:“可是有了妻,也能納妾啊,若這姑娘甘願爲妾也要纏着他呢?”

“尋個八字硬的人假扮妻子就行了,她不敢糾纏。”張元清用那雙淺色的眼眸一轉,看了霍灼音一眼,道:“我看這位姑孃的八字就硬得很,正是合適的人選。”

霍灼音指尖夾着那張紅紙,本是看熱鬧的姿態,不成想引火燒身牽連到自己身上,笑容當下斂了幾分,剛想說自己不合適,卻聽奚玉生說道:“不可,霍姑娘清清白白的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如此會有損她的名聲。”

他的眸光太純粹,黑曜石般的眼睛嵌在白皙俊俏的面上,顯得格外善良清澈。

“那怎麼行,這種東西難纏得很,且這地方本來就邪性,待進了村還不知這女鬼會做什麼,我來吧!”樓子卿大喊一聲,挺身而出,“我的八字也硬,倘若這丫頭不知死活纏上來,我收拾她。

張元清否決,“不成,你是男子。”

“那沉姑娘呢?”樓子卿道:“沉姑孃的八字一定很硬。”

這是自然的,沉雲歡先前經歷那麼多波折,先是從滄溟雪域活着回來,靈力盡失之後又被仙琅宗逐出師門,換個人早就死了或是藏起來苟且偷生,可她不僅參加春獵會得勝,還修煉了神法,八字定然是硬到沒邊。

只是他剛提出來這個建議,就覺得後背寒,從脊樑骨躥上來一股涼意,一側頭就對上了師嵐野黑沉沉的目光。

師嵐野在隊伍裏過於安靜,不是順從乖巧,而是一種毫無存在感的安靜,除了平日裏與沉雲歡形影不離,和在奚玉生的死纏爛打之下給他做一碗飯之外,他不與任何人有過多餘的接觸,視線都鮮少落在旁人身上。縱然沉雲歡總是說他沒有靈

力,是個一遇到危險就會很危險的廢人,但顯然隊伍裏的其他人不會這麼想。

樓子卿甫一與他對視,在這瞬間覺得這股寒意涼到了心底,黃昏還有餘暉,他站在漫天金雲之下,臉倒是生得精緻漂亮,氣質卻好似充滿怨氣的陰鬼。

“呃......”樓子卿馬上改口,“或者有沒有別的辦法,把我變成女子?”他捏了個蘭花指,掐着嗓音裝模作樣,“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障眼法只能騙人,騙不了死人。”張元清笑吟吟道。

隨後奚玉生的女隨從雀枝也自告奮勇,表示願爲奚玉生擋這麻煩事,卻被告知八字不夠硬,幾人圍繞着奚玉生嘰裏咕嚕商量着。

沉雲歡抱着雙臂在邊上站了會兒,觀察着不遠處的村落,瞧見村口栽種了桃花樹,正盛開着滿樹的粉嫩花瓣,當下並非桃花的花期,這花卻開得這樣旺盛,自是不正常。

她見幾人一時半會兒沒商量出結果,便道:“無妨,等進了村這女鬼若是糾纏你,我一刀砍了她。這村子也古怪,青天白日就有人把結陰親的東西扔在路上,這不是擺明了要害人?若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惡,我一把火燒了村子。”

幾人一時也商議不出別的法子,只得暫時息聲,一同趕往村子。不多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不合時宜的桃花樹,正逢有人從村口行過,樓子卿上前攔住那行人,詢問村中有沒有觀音廟。

那人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視線在幾人臉上掠過,瞧着他們氣度不凡,像是非富即貴之人,當下十分熱絡,說道:“你們來得不巧,這幾日正是閉廟的時候,到下月初一纔開呢,不如你們幾位先在此地住下來,我家的客棧還有閒房。”

樓子卿頓了頓,“客棧?你家在村裏開客棧?”

那男子連連稱是,將幾人往村中引,說這村子從前貧窮,大多數人連喫飽飯都成問題,前兩年忽而有官府的人來在此處建了一座廟,抬進了一尊觀音像。待這觀音廟建成之後,村子便開始有四面八方的人前來參拜,廟中由村中的人看守着,那

些前來參拜之人約莫是爲了向觀音表現自己的善心,多多少少都會給貧窮的村裏人一些銅板碎銀。

村裏人也從中發現了生財之道,建起客棧來供來此地參拜之人居住,或是販賣線香等參拜所用的信物。

沉雲歡聽了之後,插話詢問:“這村口爲何栽了一棵桃花樹?現在並非桃花盛開的季節。”

“是觀音娘娘賜的。”男子道:“廟宇落成之後,這棵樹就長起來了,一年四季都不會凋零。”

“邪樹。”沉雲歡蓋棺定論。

那男子回頭望了她一眼,低聲道:“貴人切莫胡言亂語,觀音娘娘可都看着呢,當心禍從口出呀。”

沉雲歡輕哼一聲,轉頭對走在身邊的師嵐野低聲道:“倘若房間分開來,我們便暫時分開行動,我要探探這張元清的底。”

沉雲歡原本獨來獨往,她要做什麼是不會與誰提前知會的,只是師嵐野並沒有那麼獨立,許是離開避世之地,不太適應世間人多的地方,他偶爾會黏得很緊,因此沉雲歡的念頭剛在心裏轉了一圈,就下意識講給師嵐野。

師嵐野面色平淡,看不出願意還是不願意,沒有應聲。

很快便到了那男子家中開的客棧,奚玉生出手闊綽,這副貴公子的做派立即讓他們受到了最好的待遇,所安排的都是客棧裏最好的房間。正如沉雲歡方纔所說,他們所住的地方果然分開,並且房間沒有那麼多,須得二人同住一間房。

沉雲歡主動要求與張元清同房,住進了地處較爲清靜偏遠,且帶着院子的小房子。師嵐野、奚玉生、樓子卿和燕流四人住另一處兩間房的大院落。剩下的則是知棋和懷境,霍灼音與雀枝各分去了兩間房,將客棧所有房間都佔滿。

眼見着太陽落山,夜幕將近,男子說着讓衆人先回房,而後將飯送上門。沉雲歡朝師嵐野望了一眼,希望他能自己提出來給她做飯的想法,然後自己再順理成章地答應。

但是師嵐野沒有說話,只是很無情地走掉了。

沉雲歡咂咂嘴,倒沒有追上去提要求,轉而與張元清前往住處。路上也遇見不少村中人,早已習慣絡繹不絕的信徒來此參拜,他們對沉雲歡這些外來客笑臉相迎,表現得極其熱情,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小孩膽子大得攔住兩人的路要她們買一些

線香。

二人推拒不少,來到男子所說的一棵空心大樹對門的院落,剛進院門就發現隔壁的院中有一隻黑色的大狗正轉着圈地玩耍,看見了二人之後也極爲熱情,隔着柵欄衝兩人甩尾巴,被柵欄擋住之後有些焦急,叫了幾聲。

“老六,別吵!”門打開,一個年輕的女子走出來,先是呵斥了黑狗一聲,而後瞧見了隔壁院裏站着的沉雲歡和張元清二人,神色一怔,“二位也是來拜觀音的?”

張元清手肘壓在柵欄上,用扇柄墜着的流蘇逗弄黑狗,閒話道:“自然,來這裏還能爲別的事兒嗎?”

“道長是修行之人,也爲求姻緣而來嗎?”那年輕女子走近,笑着打趣張元清,“依着道長這張臉,什麼樣的男子找不到,何須來求觀音娘娘?”

張元清掀起眼眸看她,笑得饒有興味,“我這張臉怎麼了?”

“人間絕色。”年輕女子看了看她,又轉頭看了看沉雲歡,毫不掩飾眼中的讚譽之色,“你們二人都是。”

沉雲歡走了半天的路此時也感覺到乏累,在房門前的階梯處坐下,對年輕女子問道:“你爲何會篤定我們二人是來求姻緣的,難道不能是爲了求別的事嗎?”

女子笑道:“自然也是可以,不過這裏的觀音只有求姻緣求子纔會靈驗,求旁的便不管用。”

“這廟裏供奉的又不是送子觀音,如何只有求這些才靈驗?”張元清故作不信,晃着手裏的扇子反駁,“我們可是打聽了清楚來的,你不要覺着我們不懂就誆騙我們。”

“我何苦騙你們!”女子道:“我有一位表兄,打從十六歲起便決心要遁入空門,喫齋唸佛,前年被拉到此處來一拜,回去就娶了妻納了妾,去年相繼臨盆,得了兩個男孩兒,日子過得幸福美滿,所以我這才跑來求姻緣呢!”

張元清約莫是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內容,沒再與這女子展開話題,說了幾句客套話結束閒聊,推門進入房屋。沉雲歡跟在後頭,反手掩上門,一轉身就看見原本黑暗的房中點了一根燭火,張元清站在桌邊,手中夾着一張黃色符紙,輕輕甩

了一下,符紙上的火熄滅,燒了一半又被她放回袖中。

沉雲歡頗爲詫異,實在沒見過這麼摳門的行徑,“一張符?至於這麼省着用?”

“你懂什麼?勤儉節約是美德,窮人都是這麼生活的。”張元清走到牀榻邊,仰面一躺,一身的懶骨頭得到舒展,長長地喟嘆一聲。

沉雲歡站在桌邊,影子被投到牆壁上顯得十分龐大,手指落在桌面上輕敲,“道長,村口的桃樹是什麼來路?我對這些東西不太懂,但覺着很古怪,想來不是這村裏人說得那樣。

“還能是什麼來路,你不是說了,邪樹。”張元清脫了鞋子蹺着腳,慢悠悠地晃着,“你聽過桃花煞嗎?”

沉雲歡道:“沒有。”

“古人常將桃花代指情愛、婚姻等風月之事,桃花煞就取名於此,只要中煞之人,便會一門心思想要成婚生子。適才那女子不是說她的表兄此前想要出家,結果只來這裏走了一趟回去就又是娶妻又是納妾,顯然是中了桃花煞。這玩意兒纏人得

很,若是中招了再想解就麻煩咯。”雖然是這麼說着,但張元清的語氣沒有半點正經,似乎並不將這東西放在眼裏。

沉雲歡問:“如何避免中招?”

張元清停頓了片刻,才道:“不要落單即可,最好與一個異性結伴而行。桃花煞多半作用於單身的男女,越是想要求姻緣則中招越快。”

“進村的時候爲何不說?”沉雲歡皺起眉頭,語氣裏有幾分後悔,早知道是這樣她何必還跟師嵐野分開,鬧得連晚飯都沒得喫。

張元清道:“你主動說跟我住一起,我以爲你喜歡我,所以想來聽聽你怎麼向我表達欽慕。”

沉雲歡:“?”

能說出這麼沒臉沒皮的話,惹得沉雲歡多看了她一眼,繼而站起身,將手按在刀柄上,“來過兩招?”

張元清笑着討饒,“我的用處還是有的,建議你不要現在把我砍死。”

沉雲歡同意她的同行也是爲這,當下又坐回去,“那你再說說你還有沒有發現其他奇怪的地方。”

張元清便道:“這屋子的風水有問題。”

“何以見得?”

“空心大樹對門前,家中禍事淚漣漣。”張元清輕聲哼起來,道:“屋子的西南角不可放巨大石頭,易傷人命。屋裏屋外都犯了風水上的忌諱,是謀財害命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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