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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扶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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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底, 問道榜上的排名基本已經定下,赤瑤先前應了一戰,守住了第二名的位置,選在春獵會的最後一日向榜首沉雲歡發起比試。

這是大部分人都能預料到的事情。

要說沉雲歡在雪域闖下大禍,連累那麼多同門遭禍後又靈力盡失,最後被仙琅宗革除首席弟子的名號到民間流浪,這樣的傳聞已經持續了幾個月,甚至還有仙琅宗內門弟子親口證明的消息,就在快要坐實的時候,沉雲歡又突然出現,帶着數量龐大

的妖丹,在春獵會掀起軒然大波。

其中備受關注的當然是薛赤瑤,這位仙琅宗掌門的新弟子,手握不敬劍,被譽爲新生的劍修天才,她若要取代沉雲歡,則必有一個不可忽略的前提,那便是她能夠戰勝沉雲歡。

若沒有戰勝,何談取代?

這場比試猶如一座大山壓在薛赤瑤的肩頭,若贏了,她就能踩着沉雲歡的肩膀往上,享受萬衆矚目的榮光,是人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若輸了,她聲名盡毀,淪爲笑話,連帶着仙琅宗的尊譽也要一落千丈。

所以薛赤瑤極其謹慎,選在五月的最後一日發起比試,一場定輸贏,讓沉雲歡輸了之後再沒有翻身的機會和時間。

薛赤瑤在沉雲歡一入場的時候,視線就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如一個月前在擂臺見面時相同,她身着雪白的衣襟與赤色長衣相襯,長髮以木簪半綰,剩下部分則披在腰身。濃黑的捲髮使她看起來更加與衆不同,五官好似仙筆精心刻畫,落在白皙的面上,端的是一張?麗無雙,囂張無禮的臉。

沉雲歡從前愛以金銀玉石點綴自己,如今一身素裝少了幾分華貴,卻更顯利落乾脆,氣勢迫人,便是站在擁擠的人潮中,也是萬分矚目的存在。

薛赤瑤要面對這樣的對手,心中的壓力巨大無比,無處訴說,直至今日上擂臺前,她仍無法寬慰自己從容面對。

可那日她握住沉雲歡的手腕時,分明就沒有感覺到她體內有半點靈力,像是一副空殼軀體,與凡民無異。仙琅宗的所有內門弟子也足以證明沉雲歡當時從雪域回來之後喪失了靈力,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絕對假不了。

可沉雲歡究竟是如何做到斬獲那麼多妖丹的呢?又是爲何那麼有底氣,敢向她當衆宣戰。唯一的可能,便是沉雲歡身邊站着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子,他從出現在人前開始,就已經被無數人明裏暗裏調查,不僅是旁人,就連仙琅宗也沒有查明他

的來歷,不知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薛赤瑤想起姜夜師叔在月中時來找她說的事,說他們一直在暗中追查沉雲歡的住所,想調查清楚她的現狀,幾乎找遍了整個汴京城纔在郊外一所破舊的宅院裏找到了她。然而他的弟子只是趴在牆頭往裏看了一眼,就立即被發現了蹤跡,等他倉

促逃離後再想回去給宅院做記號,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屋宅了。

這種奇詭之術,沉雲歡並不會,所以只能是她身邊的那個神祕男子所爲。

姜夜師叔提醒薛赤瑤,待沉雲歡上臺時,千萬留心她身上有沒有帶什麼奇怪的物件或是面相古怪之處,如若察覺不對,要在比試前及時向天機門稟明,切莫讓沉雲歡有可乘之機。

嘈雜的聲音翻江倒海,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薛赤瑤負手而立,將視線收回,神態莊嚴地望着前方,靜靜等着沉雲歡上臺。

整個高臺的方圓六七丈都是空草地,圍觀的人站於外圈,待靈域搭起後便會從擂臺的四角照出靈域之中的情景,讓周圍所有人不管站在什麼位置都能觀賞到比試。擂臺上空依舊是以凌雲長廊環繞,站着各個門派的長輩,今日一戰關乎春獵會的

最後獲勝者,是以無人缺席。

天機門的弟子守在各處,以方便管理秩序和應對擂臺上的突發情況,若不是他們利用封路石搭了一條路出來,沉雲歡恐怕一時半會還擠不進擂臺上,因爲此處的人實在太多,她毫不懷疑汴京城的人大半都來了。

較之薛赤瑤那嚴肅的姿態,沉雲歡從頭到腳都顯出了“輕鬆”二字,嘴裏叼着棍,手裏甩着玉牌,完全沒有要比試的樣子,這樣的態度難免讓她看起來傲慢過頭,引起了不少人的唏?。

可也正是這股恣意,讓她站在臺中央時盡現年輕的風華,跋扈囂張,不可一世,凝成了令人望塵莫及的沉雲歡。

沉雲歡往赤瑤面前一站,像是跟人閒聊一般,“怎麼選在今日?”

雖然她語氣平常,不過隨口一問,但這話落在薛赤瑤耳中就完全變了意思,她當然察覺到自己被沉雲歡看輕,從而也認爲這句話是在嘲諷她在春獵會快要結束才發起比試,當下臉上如覆寒霜,冷聲道:“既然是我挑戰你,何管我選在哪日?"

沉雲歡笑了笑,“你不走運,選的時機不對。”

薛赤瑤被激怒,再難維持面上的神色,緊皺眉頭,斥責道:“與你何幹?少在此處虛張聲勢。”

沉雲歡晃了晃手裏的玉牌,“若是你直接認輸,還有別的辦法保住名聲。”

“少說廢話,誰輸誰贏,還未有定數,劍下見真章!”薛赤瑤在幾句話的時間已經將沉雲歡上下打量仔細,發現她除了腰間的那件武器和嘴裏咬着的那個不三不四的竹棍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當下也不願再與這傲慢之人多言,扔出手中玉牌。

沉雲歡也抬手將玉牌?出去,兩塊飛到半空中的玉牌忽而發出亮光,如同相互有吸引力一樣猛然合在一起,千絲萬縷的光芒進發,開始迅速組成靈域。

臺下爆發出高昂的喊聲,奪魁鼓一陣快速地敲擊,渾厚的鼓點聲傳遍整個場地,隨着靈域慢慢組建完成,潮水般的聲音就完全消失了,變得鴉雀無聲,只餘沉雲歡和薛赤瑤站在當間。

靈域並非創造了新的地界,而是形成一層類似結界的屏障,將擂臺與人羣隔開,在靈域之中完全可以放開手去戰鬥,不僅不會傷及無辜,更不會讓實體受傷,不論在裏面傷成什麼樣,靈域解開之後都會恢復如常,這是春獵會比試的特性。

薛赤瑤素手一翻,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便被握在手中,劍刃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鳴響,已然進入備戰狀態,似乎隨時準備刺穿敵人。

沉雲歡的目光從劍上掠過,眸色平靜,並無波瀾,她右腳往後撤了半步,身子微側,抬手衝她招了兩下,挑釁十足,“來啊。”

薛赤瑤應聲而動,白色的衣裙在空中一晃,起手便是弓步前刺,直奔着沉雲歡的脖子而去。劍的速度非常快,薛赤瑤第一招因爲被激怒,便是有心保留試探也朝了三分,神色不自禁染上狠厲。

沉雲歡將上身往後一仰,第一下先避過劍尖,第二下便用雙手同時鎖住赤瑤的腕子,用力往下一擰,力道又重又快,躲閃不及必將是斷腕的下場。薛赤瑤立時將手腕一轉,順着她的力道翻了個身,同時轉變劍的方向,從下方往她的腹腔刺

去!

只是這一招纔剛出手,她腹部猛然傳來痛楚,緊接着後背落下了極重的力道,薛赤瑤在剎那露出驚恐的神色,沒想到這麼近的距離,沉雲歡竟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同時做完肘擊她腹部和旋身鞭腿砸在她後背這兩個動作,快到她根本沒有捕捉到

動作。

意識到沉雲歡的身法這般神出鬼沒之後,薛赤瑤忍着痛想趁這一鞭腿的力量往前翻滾拉開兩人的距離,卻不想她只剛踉蹌兩步,就被沉雲歡扣住了手腕,繼而她右膝往上頂,重重撞上薛赤瑤的腕間,再以手刀猛劈,這兩下動作合一,薛赤瑤只

覺得右手腕在瞬間的劇痛過後失去了知覺,長劍脫手甩出。

沉雲歡抬腿,往她後背上踹了一腳,直接將薛赤瑤踹出了一丈之外,連翻兩個滾才堪堪落地站穩,身形狼狽不堪。

這些交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沉雲歡連腰間的武器都沒拔出來,僅憑着一雙手就卸掉了薛赤瑤手裏的劍。

此刻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一邊挽着袖子,一邊口氣輕慢,“薛赤瑤,你在想什麼?不用靈力跟我打,你就是在找死。”

沉雲歡與方纔已經判若兩人,她變得極具攻擊性,或者說是露出了本來面目,漂亮的雙眼裏看向薛赤瑤的時候滿是輕蔑,猶如看着腳下的泥塵,骨子裏的倨傲顯露無遺。

薛赤瑤狼狽地站直身,雪色衣裙多了個完整的腳印,手腕、腹部、後背仍殘留劇痛,沉雲歡出手時雖然沒有用靈力,但也沒有在力道上留情,換做尋常凡人這會兒骨頭都不知道斷幾根了。

不敬劍落在她面前幾尺之處,橫在二人中間。從前只聽聞沉雲歡如何如何厲害,今日真正面對時,薛赤瑤意識到自己之前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薛赤瑤這段時間聽了不少關於沉雲歡的傳聞,其中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面對沉雲歡時,就算一萬個警惕心中摻雜了一絲一毫的輕視,都將在她手底下喫到慘痛的教訓。”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無數前人親身體會後總結的實話。

“不敬!”薛赤瑤大喝一聲,就見地上的長劍靈光一閃,猛地飛起來落入她手中,劍身散發出溫潤的白色光芒,很快就將她手臂包裹。

靈力形成的強風撲面而來,將沉雲歡的長髮盡數吹得往後飄起,衣襬晃動,薛赤瑤喫虧之後學聰明瞭,不再以劍術迎敵。

沉雲歡盯着她,眸光染上兇戾,在薛赤身影晃動的剎那也跟着動身。

長劍帶着白色的靈光直衝雲歡而去,照着她的頭連刺三劍,沉雲歡左右側身閃避,最後一個後翻拉開距離。

薛赤瑤動用靈力之後動作快了不止一星半點,趁她在空中動作遲緩的階段,猛然掃出一劍,劍氣化作游龍兇猛地追着她撲咬,眼看着就要咬在沉雲歡的腰身,卻見她在落地的一瞬將腰間的武器抽出。

憑空一聲鋒鳴,墨刀完全出了鞘,被沉雲歡反手擋在身前,與迎面而來的洶湧劍氣正面撞上!

靈力在沉雲歡的刀刃上被劈開,劍氣瞬間化解,盪出一陣清風,拂過她眉間的碎髮和赤色的衣襬,朝四處散去。

此時所有人終於發現,這位被人界仙門公認的劍修天才,擁有“十四州第一劍”美譽的少女,其腰上所佩戴的武器卻並不是劍,而是一把筆直細長的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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