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摔上個百八十次的感覺會是什麼樣?
手軟,腿軟,骨頭軟,全身都軟的像泥,爛泥。
爛泥是糊不上牆的,可志清居然還能好端端的坐在車內,這實在是個奇蹟。
其實志清很難過,即便是鐵人被摔個百十來次,也會七昏八素,何況他是個十分正常的人。
他眩暈的想吐,恨不得將肚裏的苦水吐的一點也不剩。
天叔扶着方向盤,平靜的說:“要不要停下車?”志清虛弱的搖搖頭,他攥進拳頭,yao緊牙關。天叔很平靜,平靜的就像什麼都沒有生過一樣。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依舊平穩有力,油門漸漸被踩到了底,車子飄了起來,志清整個人也跟着飄了起來。
到了魚港後,他還在飄,飄的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濃烈的魚腥味,將他從小到大喫的魚全部堆在一起,都不可能有這種味道。
於是,他開始吐,吐的一塌糊塗。吐完了,天叔就領着他四下找那個裝瘋賣傻的烏順。
魚港自然是賣魚的地方,什麼魚都賣,你見過的,沒見過的,這裏都有。魚販們的扯呼聲,討價還價聲,糟雜混亂的人羣,讓志清感覺有些新奇。不時會有一兩條大魚躍到地面,拼命的掙扎一番後,被魚販毫不客氣的再丟進桶裏。
當他又在盯着一條掙扎的魚時,他看到了烏順,烏順正蜷縮在角落裏,眼睛不時的四下轉動着,每當有人看他時,他總會神經兮兮的笑,全身打顫。
他身上的衣服彷彿從生下來就沒有洗過,濃烈撲鼻的臭味,比魚腥味還來得狠。
志清又忍不住開始吐,吐得幾乎要趴在地上了。天叔看着他竊笑,好在他很快就又站了起來,而且走到了烏順的面前。
志清問:“你是烏順?”烏順目光呆滯,傻傻的嘻笑着。志清又說:“烏小龍在醫院,他得了惡疾,生死在一線之間。”烏順繼續傻笑,身子微微打顫。
志清轉身,說:“他這樣活着,實在不如死了的好。”天叔嘆了口氣說:“有些時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氣。”志情說:“我只希望他的心莫死,畢竟他對這世界還有虧欠,他欠的太多,死也還不清。”
烏順還在傻笑,除了傻笑,他任何表情都沒有,沒有不代表不會,他的心呢?他的心是不是也猶如死灰一般?
志清和天叔沉默着離去,沒有憐憫,沒有同情,什麼都沒有,多的只是感慨,感慨這個世界的荒誕和可笑。
天已漸熱了,火紅的太陽,高掛當空。
車子離魚港越來越遠了,志清突然說:“等會兒喫飯的時候,記得要點一道清蒸魚。”天叔皺着眉頭說:“你能喫的下去?”志清說:“噁心過了自然就不噁心了。”天叔有些沉悶的說:“好,等會一定點一條大魚。”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提起魚他就噁心,志清帶着壞笑閉上了眼。
天叔說:“那個烏順有問題。”志清點點頭,說:“他身處那種地方,居然養的那麼好,實在是怪事。”天叔說:“他未免把世上的人看得太笨了。”志清說:“人還是笨點好,他若不是太聰明,也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天叔說:“你下午要去找萬千紅?”志清說:“我最不願意和女人打交道,但是我既然答應了那位老媽媽,也只好去一趟了。”天叔說:“據說她人很妖豔,而且擅長給男人剃光頭。”志清說:“我若被剃了光頭,不知會是什麼樣?”天叔說:“你是什麼樣我不知道,王董那裏只怕你會很麻煩。”志清說:“你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
剃光頭的女人會是什麼樣的?奇的是被她剃過的男人,都覺得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他們好像都會上癮,有第一次便想第二次,這件事實在太過於有趣,志清在喫飯的時候已經忍不住想快點見到萬千紅。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