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凌星墨的話,安逸宸和向祐瑞都意識到是自己會錯意了,他們看出凌星墨現在情緒很差,就都沒有再攔着他。
凌星墨走後,向祐瑞心情也很是低落沉重,暫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怎麼做。
安逸宸一夜沒睡,雖然研究時很是認真,注意裏高度緊張,但現在把事情交代完,就只剩下困了,他眼睛裏的血絲在眼裏蔓延得很長,眼底的烏青也很重很清晰。
向祐瑞和安逸宸對視了一眼,看着安逸宸滿臉疲憊的樣子,向祐瑞對安逸宸說道:“你回去休息吧,你也辛苦一晚了。”
安逸宸點了點頭,收拾了下東西後就和向祐瑞一起離開了。
只是,在走到醫院大樓外後,安逸宸見凌星墨的車並沒有離開,皺了下眉,又抬頭向樓頂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不出意外,凌星墨應該就在樓頂處站着。
相處了這麼多年,知道凌星墨有這個習慣。
果不其然,遠遠地就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在醫院主樓最高的那棟樓上迎風而立。
“他很孤獨。”向祐瑞順着安逸宸的視線而去,看到了那個黑色的透露着蕭瑟與寒涼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聽此,安逸宸看向了向祐瑞,沒說話,只勾脣無聲地淺笑了一下。
凌星墨當然孤獨,向祐瑞又何嘗不是呢?
別看他們兩人看似一個霸道冷酷,一個禮謙溫和,但其實骨子裏都有着一樣的性格和特性,他們兩個人都同樣孤獨。
凌星墨的孤獨源於他幼時的傷和這麼多年的經歷,而向祐瑞的孤獨則源於他一直以來的病弱的身體狀態和因此而體驗過的世事感受。
孤獨的人不怕孤獨,畢竟他們經常與孤獨爲伴,但是他們最在乎沒人能陪他們驅散孤獨,一個人久了,就更加希望能有人陪着自己。
而林心陌對於他們來說,就是能驅散孤獨的那個人,是他們追求的嚮往,是他們想留在身邊的陪伴。
一個人得有多麼幸運,才能在生活中找到這樣一個自己需要也喜歡甚至......愛的人。
所以,他們兩個人都不願意放棄能和林心陌在一起的機會,都想將林心陌牢牢抓在身邊。
......
太陽徹底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冬天冷了,就連太陽都變懶了,這個時候才徹底伸展開了懶腰,讓人看到了它的全狀。
但是,光雖會來晚,卻永遠不會遲到。即使哪一天天是陰沉的,陰雲的那邊也一定是有光的,只是它要穿過層層阻礙才能來到人們面前。
心陌,現在這一切都只是咱們面前的阻礙對嗎?光雖會遲到,但並不會缺席對不對?
凌星墨看着遠處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亮,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現在一個人在這裏想這麼多有什麼用呢?
笑容在嘴邊凝固,最終消失在脣角處,化成了一聲沉沉的呼吸。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雖然普通老舊,但在光下仍努力反射着一抹淡淡的暗光。
這麼久了,戴在手上他都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好像融爲一體了一般。
這個是心陌曾經送給他的,上面有她親自刻上的字,他還在等有一天她能親手再送他一個新的。
可是如今都已經找到她了,他卻不能見她了,甚至也不能跟她提以前的事,看來短時間內都不能再換一個戒指了。
不過沒事,有這一個陪着他,也已經夠了。
他帶着身邊所有跟她有關的一切,既然已經等待了這麼久了,還怕再多等一段時間嗎?
當然,不怕再多等一段時間,別說是一段時間了,一輩子也可以。
只是如今,他不能把時間耗在等待上,還有一個重要的人等着他去解決。
“經肆。”凌星墨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
明明已經旭陽東昇了,他吐出這兩個字後,周圍的空氣卻又顯得有些冷了,就連風都更肆虐了一些。
......
向祐瑞離開醫院後並沒有迴向家,而是將車朝着裴家的方向開去。
如今,裴家儼然已經成爲他的第二個家了。
只是,在開車前往裴家的這一路上,向祐瑞突然臉色又不好看了起來,臉色雖沒有早上剛趕到醫院時那麼蒼白,但是表情卻比早上時看起來更痛苦了,眉頭皺得更緊了。
應該是因爲他如今在車裏吧,只有 他一個人,即使表現出痛苦也沒事,反正也沒人看到。
但是這樣的痛苦當然不能只靠硬挺就能挺過去,向祐瑞在反應過來後,就趕緊拿出了車箱裏的藥。
藥,是他最必備的東西,走到哪都會帶着,他一次性倒出了小半個手掌的藥,得有5、6粒吧。
一口塞到嘴裏後,向祐瑞又喝了一口水,纔將藥都嚥了下去。
靜靜地喘息平復了一會,向祐瑞才把水瓶和藥瓶都擰上。
瓶子裏已經沒有多少藥了,快要見底了,又得去拿藥了。
雖然藥一直都有在改進,但是拿藥的頻率還是越來越快了,每次喫藥的數量也越來越多了。
這麼多年了,自小就開始喫藥,那時候雖然每天還只是隔一段時間才喫一次藥,一次還只有一粒。
如今,他只需要幾天,甚至若是一天之內有什麼事,他一天之內就得喫不少藥。
如今他這多出的壽命,都在靠藥和內心的那些牽掛在維持着了。
也不知道這具身體什麼時候會走向生命的終結。
向祐瑞苦笑了一聲,將藥瓶放好沒再繼續想藥和自己的身體。
發動車後,他改了一個方向。
原本打算去裴家的,因爲他現在狀態不好,他決定不去了,省得被林心陌看到惹她擔心。
他雖然也不想讓自己的家人擔心,但是畢竟他爺爺和他姐姐對他的身體瞭解得更多一些,面對他的情況也能有更多的心理準備。
讓他們看見總比讓林心陌看見更好。
當然,如果可以,向祐瑞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如今的狀態。
懷着這樣的心情,經過一路4多分鐘的車程,向祐瑞終於回到了向家。
他沒有開太快,只是現在太早再加上還是週六,路上不堵車,他想慢也慢不到哪去。
這個時候,他爺爺應該是在做晨練,他姐姐應該也沒睡醒。
可是,爲什麼向祐瑞一進門就看到了正要往外出的向嵐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