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刀第二天起來,揉了揉腫脹的眼睛。
外面的喧鬧還沒結束,來道喜的人同時也是賭客,賭客是永遠不會休息的。
他的新房就在山居中的一家,不過這是臨時性的,最後詩詩也會搬到竹林裏的房子去。
竹林裏面被小柒開墾出一片菜園子,每日在裏面勞作忙碌。
本來閒着沒事兒的爺爺現在也有事情幹了,就天天跟着小柒去種菜,一老一少不亦樂乎。
這邊的事情都一一安排妥當,陳小刀最後去找家輝佈置了一波,叫他繼續擴充人手之後,於報到日當天坐飛機去了江城。
現在距離世界盃開始還有二十多天,國足將會在江城展開集訓,並且踢最後一場熱身賽,然後便啓程前往多哈踢比賽。
陳小刀隻身來到這裏,下了飛機就直奔九江大酒店而去。
國足的待遇真的不差,九江大酒店是四星級的。
來到酒店大廳,前臺很快迎接出來:“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陳小刀把證件遞了上去,他在國足內部的職務是隊務。
隊務,說高級點就是協調組織球隊日常行程安排。
說低級點,就是打雜的。
前臺很快把陳小刀的證件接過去,開始辦理入住手續。
而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開過來一輛豪華的保時捷。
保時捷上下來三個衣着光鮮,身材高大的型男,瀟灑地把車鑰匙扔給門童,然後嘻嘻哈哈的開着玩笑進了大廳。
陳小刀一看,這不是國足的後防天團嗎?
其中居中的一個面門寬大的人叫馮磊,他是國足的主力中後衛,身邊則是兩位替補邊後衛。
一位邊後衛笑着對馮磊說:“磊哥,昨晚那妞兒真的不錯啊。”
馮磊哈哈大笑:“我可是江城本地人,給你們找的貨色能差了麼?”
“就是就是,這次出去了再跟着磊哥好好玩。”
三人走到陳小刀跟前,陳小刀主動地跟他們打了招呼。
“你是...?”馮磊問道。
“我是新來的隊務,陳小刀。”
“哦,陳小刀啊”馮磊恍然大悟,上前也跟他握了握手,然後一拍胸脯:“兄弟,第一次來這個隊裏,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找我。”
旁邊的小弟接了一句:“主要是喫喝玩樂。”
“你可去你的吧。”馮磊笑着推了一把他。
三人看起來更像是紈絝的公子哥兒,而不是球員。
陳小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保持着禮貌,跟他們寒暄了兩句,馮磊就上樓去了。
又過了幾分鐘,前臺把陳小刀的房卡辦好,恭敬地遞給他。
這時候大廳門口又走進來一人。
這人沒有開車,是步行進來的。
他約莫五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灰撲撲的運動衣運動褲,腳上則是一雙普普通通的白色運動鞋,身上還拎着個包。
說實話,他這幅打扮,和九江大酒店輝煌碧麗的前臺佈置,很是不搭。
他幾步來到前臺,也遞了份證件進去。
“你好,我國足的,來辦下入住。”
陳小刀一下子停住了,這人也是國足的?
他沒認出他的面貌,但是看他的裝束,應該差不多是個廚子或者理療師?
陳小刀初來隊裏,深知要跟一切人打好關係的道理,不論貴賤,於是他上前主動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新來的隊務,不知道您是?”
“哦,我是主教練。”
陳小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驚呼了出來:“高指導?!哎呀,原諒我沒認出來。”
這個高指導是國足在預算賽的救火教練,只短暫執教過最後兩場比賽,而且之前頭髮很短,現在留長了陳小刀還真沒認出來。
“什麼高指導,叫我老高就行。”高指導接過前臺遞過來的證件,和陳小刀一起上樓。
電梯裏,高指導簡單的和陳小刀寒暄了兩句,開口就先鋪墊到:
“小刀,你是第一次來國足,這隊務的事情說實話不好做。
希望你要多多跟隊員們打好關係,隊裏這麼多人,有時候出了問題我顧及不過來,你要多幫幫我。”
陳小刀沒想到,這主教練是這麼的低調,且樸實無華。
但他心裏也想着,或許這纔是做實事的人的態度吧。
......
國足大名單一共有23名球員,加上配備的隊務,隊醫,廚師,翻譯等等,一共是一個近60人的團隊。
在住房這件問題上,是隨機分配的,兩個人一間房,都在同一層樓。
陳小刀上樓之後,坐了一會兒,就迎來了自己的室友。
房門被刷開,一個非常年輕,甚至有些稚嫩的年輕人進了房間。
陳小刀認出了他,這是國足內最近冒頭的新星,張子翼。
他司職邊路,今年才19歲,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朝氣。
陳小刀主動和他打了招呼,很快發現這個張子翼是個話癆。
“小刀哥,你之前在哪個隊?”
小刀哥,你是哪裏人啊?
“你說我們這次踢能不能出線呢!”
“小刀哥,什麼時候喫飯,我都要餓死了!”
陳小刀跟他相處了十幾分鍾,就默默地戴上了耳機,聽歌養神。
可這張子翼是真的厲害,陳小刀都戴耳機不理他了,他還主動跑過來搖着陳小刀。
“小刀哥,你聽的啥歌啊,我聽聽唄!”
“我喜歡說唱,你喜不喜歡啊?”
“這屋裏太悶了,要不我們下去轉轉?”
陳小刀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接下來一個月要被這個小子折磨瘋。
不過他很快心生一計,拍了拍張子翼的肩膀:
“你等我一會兒啊,我出去一趟,半個小時就回來。”
“誒小刀哥你去哪啊,帶我一起啊!”
陳小刀飛快地跑下樓,坐車直接到了附近的一家電腦城,買了一臺switch,還附帶了很多張遊戲卡。
然後他又回到酒店。
“小刀哥你終於回來了,你去哪裏啦,我一個人在這屋子裏都要悶死了,教練又說不要隨便出去,真的煩啊。”
陳小刀一回來,張子翼就又開始了話癆轟炸。
“初次見面,給你買點禮物,不成敬意。”陳小刀把手裏的袋子扔給了他。
張子翼打開一看,竟然是遊戲機,當即大喜過望!
然後這個傢伙終於老實了,坐在牀上抱着遊戲機開始沒日沒夜地打了起來。
邊打他還邊叨叨:
“我之前上足校的時候,半個月才放一次假,每天都訓練到吐血,很少玩過遊戲。
我的夢想就是能買一臺遊戲機,家裏也拿錢買過,不過被查寢的老師收走了。
小刀哥你咋就知道我喜歡這東西呢......”
陳小刀在另一張牀上,戴上耳機,睡得很安詳。
對付小屁孩,就得用遊戲機。
......
第一天下午沒有訓練,高指導開了一個見面會,大家算是互相認識了。
而陳小刀非常善於察言觀色,他從各自隊員坐的位置,互相說話的頻率,以及所屬的俱樂部,總結出來了國足的構成。
國足的後防線四位主力,以及主力前鋒埃裏克,這五人是一個團體,屬於南派。
埃裏克是外國人,但是現在已經歸化,入了龍國國籍。
這五個人都是場上的核心主力,他們行事風格比較輕浮,就像一羣混子,隨時都嘻嘻哈哈的。
而國足的兩個前腰,以及邊路球員,他們是另一個團體,屬於北派。
北派的球員都很沉默,但是並不是那種老實人的沉默。
陳小刀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江湖氣息。
除此之外就是鄭隊長和副隊,他們兩人都是踢後腰的。
後腰這個位置是球場上穩定陣型的關鍵,兩人的性格和職務在隊內也是同樣的。
他們兩人看起來是一心爲了球隊在考慮,做事公平,都比較嚴肅。
但有個問題,隊長在俱樂部裏屬於南派,而副隊長在俱樂部裏屬於北派,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許並不是太好。
除了這些主力之外,還有一堆替補,他們似乎是自成一派。
這些替補大都是年輕球員,以張子翼爲首,來自天南地北,個個都朝氣滿滿。
他們這一夥人似乎滿心只有踢好世界盃,爲國效力,眼神裏滿是單純,沒有老隊員那種略有些陰狠的氣質。
陳小刀分析一通,隊內總的來說就是八個字:
派系林立,互不服氣。
他也終於知道了,爲什麼國足之前的教練換了一屆又一屆。
這隊伍,實在是不好帶啊!
而之所以他要觀察得這麼細緻,是許先生給陳小刀打過招呼。
這羣人中,有踢假球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找出這個人,好好提防着,以免到時候自己開盤把自己坑死。
除了陳小刀在觀察這些人之外,還有一個人眼神也在一遍一遍地掃着。
這人就是高指導了。
世界盃只有20來天,現在要他帶着這個表麪糰結,實則散裝的國足去踢球,結果註定是早早回家。
他的壓力,很大。
一夥人就這麼各懷心思地開完了會,明天早上8點準時開始集訓。
高指導要從明天早上開始整合國足,而陳小刀則在當天晚上就開始了自己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