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音一下撲過去,肖恩西弗伸手就把她抱了起來,她身量嬌小,他卻是高大魁梧,單臂就把她環抱了起來。
樂音抱着他的脖子,像是無尾熊一樣把自己掛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肖恩西弗一手提着早餐袋子,只得哭笑不得的親親她的額頭:“樂音乖,先下來好不好?”
樂音涼涼的鼻尖在他脖子裏蹭了蹭,這才戀戀不捨的從他懷裏出來。
肖恩西弗揚了揚手裏的紙袋:“先喫早餐。”
說着,另一隻手就自然卻又親暱的握住了她的。
兩人牽着手,向房間裏走去,樂音一低頭,頰邊羞紅,可嘴角卻是彎了起來。
還未走兩步,肖恩西弗忽然停住,低頭看她那一雙潔白如玉的腳;“怎麼鞋子都不穿?”
他將手裏的紙袋遞給她,彎腰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樂音心裏滿滿的甜蜜一下子就膨脹開來,臉上的笑意就再也掩蓋不住了。
“雖然到了夏天,可這一早一晚還是有些涼的,你身體不好,還這樣光着腳跑出來,也不怕着涼生病?再過幾個月,就二十歲了,卻還是小孩子一樣不懂事!”
他有些不悅的怪她,她臉上的笑卻是越來越深。
一路絮絮叨叨的回了屋子,肖恩西弗把她放在牀上:“有沒有熱水?”
樂音指了指暖壺,肖恩西弗就去拿了盆子和暖壺過來,然後蹲在地上,兌好了熱水,又試了試溫度,這纔將她的腳丫放進去。
樂音一怔,“三叔叔,我自己就可以的……”肖恩西弗卻是更緊的握住了她小巧的足,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卻是足夠輕柔的,彷彿手心裏捧着的,是什麼稀世之寶。
樂音死死的咬着脣,可眼淚到底還是忍不住。
她知道,他這輩子怕是都沒有這樣伺候過人!
在他的心裏,一定也是喜歡她的,所以才肯這樣的放低身段寵着她。
“我後天就要回去了。”
肖恩西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樂音只覺心突地往下沉去,可卻只能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能說什麼?三叔叔你帶我回去?三叔叔你別回去了?
她什麼都不能說。
他能陪她這三天,就已經足夠了。
她很滿足,她真的真的很滿足。
“以後……”
肖恩西弗手上的動作一滯,樂音卻已經搶先開了口:“三叔叔,我和朋友也很快就要回泰國去了,我在那邊生活的還不錯,也有了一份工作,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樂音只感覺他握着她腳踝的手掌驟然的收緊起來,她微微的屏住了呼吸,她竟然有些傻的,想要等着他開口說點什麼。
其實她心裏什麼都明白,到此爲止,是最好的結局,可她仍是傻傻的,想要等着,等着他說點什麼出來。
沉默像是夏霄沒有一絲風的悶熱午後,讓人心裏焦急又煩躁。
樂音臉上的笑意全然的褪去了,只是靜靜的,卻又癡癡的看着他。
“水涼了。”肖恩西弗忽然說了一句,他小心的又續了熱水,在嘩嘩的水聲中,樂音聽到他平緩的聲音響起:“這樣也挺好。”
她的心忽然空了。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被鐵錘狠狠楔入牆壁中的鐵釘,硬生生的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哪怕是真的丟了這一條性命,恐怕也換不來他的真心真意吧。
雖然不怨他,不恨他,可是這一刻,卻有說不出的委屈像是紛湧的潮水一樣拼命的□□,悛讓
她的一雙眼眸不受控制的淌出靜靜的淚來:“那昨晚算什麼?昨晚發生的一切又算什麼?”
是不是在他的心中,一直想要的只是她這一副身體?
如今到底是得償所願了,所以她這個人留不留在國內,是死是活都完全沒有必要了敷?
樂音掙開他的手掌,她赤着的足踢在銅質的水盆上,將那溫熱的水潑灑了一地,也打溼了他的衣襟和臉龐。
肖恩西弗一時之間臉上閃過短暫的羞怒,他一腳踹開面前傾翻的銅盆,薄脣都繃成了冷硬的線條。
樂音含淚看着他,目光中卻是帶着一絲快要消逝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