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咬在他的肩上,狠狠的用力,肖恩西弗痛的繃緊了牙關,可卻仍是動也不動,樂音只能感覺到他箍着她的手臂越來越緊,似乎她全身的骨頭都會被他揉碎一般……
她嚐到了口腔裏血腥的味道,心底重重的一痛,咬住他肩膀的牙齒卻已經鬆了開來,她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的乾乾淨淨,連雙腿都軟的幾乎支撐不住。
肖恩西弗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忽然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樂音輕輕抖了一下,可冰涼的手指,卻是一點點的摟住了他勁瘦的腰。
肖恩西弗一路將她抱回臥房放在大牀上,樂音立刻拉起薄被將自己蓋起來,頭扭向內側,看也不看他。
這般的孩子氣,彷彿還是和那時一模一樣,他不由得微微牽了牽脣角,勾出淺淺的一抹笑來,可那笑剛浮出一半,就又消失無蹤……
他看到被子下她露出的一截小腿,還有纖瘦的手臂上累累傷疤。
雪玉一樣白皙的腿上,斑駁的都是形形色色的傷痕,而其中最嚴重的一處,卻是一道長長歪歪扭扭的傷痕,猶如可怖的蜈蚣一樣橫亙在雪白的肌膚上。
“樂音……”他的手指有些顫抖的輕輕撫上去,眼角卻有了溼痕:“還痛不痛?”
他的掌心觸到她的傷痕,讓她不由得渾身一顫,旋即卻是輕輕搖頭,“早就不疼了。”
肖恩西弗聽她話語裏一派平靜,竟彷彿是連一絲一毫的怨氣都沒有,他更是心疼的無法自已,伸手將她輕輕擁入了懷裏。
得知自己再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走路,再也沒有辦法蹦蹦跳跳的時候,她竟是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好似也不覺得難過。
是啊,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她已經經歷過,還有什麼能刺到她心臟的最深處呢。
可是此刻,他的一句痛不痛,卻要她忍不住又要掉淚。
肖恩樂音,你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這樣不爭氣。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她愛他?
在自己心愛的人身邊,誰不是玻璃一樣脆弱?
“對不起……”
肖恩西弗的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楚,樂音被他摟在懷裏,也看不到他的臉,可肩窩裏卻有了冰涼的觸感,她有些不敢置信,可心,終究已經軟的一塌糊塗。
“真的,不痛了,很久很久以前,就不痛了,三叔叔……”
樂音輕輕從他懷裏掙開,她看到他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去不讓她看到他的臉。
“我沒事了,就是看起來不好看了……可我還可以走的……”
細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乖巧,可卻少了曾經的俏皮和不可一世,肖恩西弗卻只覺心頭更加痛的厲害:“樂音……別說了。”
樂音立刻停住不再多說,肖恩西弗見她眉目安然卻是有些畏縮的坐在那裏,再也不見當初的朝氣蓬勃可俏皮靈動。
他幾乎無法忍耐,伸手將她拉入懷裏,他的脣幾乎觸到她的,他深深盯着她的眼眸:“樂音,你爲什麼,不打我,罵我,你難道不怨我,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