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畢竟是你的骨血,方纔又捱了這樣的痛打,只把她趕出肖恩家,以後永遠不得回來,肖恩家也永遠不能認下她,就此罷了。飠”
“是,一切全聽爺爺的吩咐”
肖恩晉源只覺背上全然溼透,老爺子這番話一出口,他方纔偷偷鬆了一口氣。
目光落到一邊樂音身上,卻見她的髮辮早已散了,一頭長髮凌亂的披覆在那張腫的幾乎發亮的臉上,可她的目光,卻仍是那麼倔強,倔強卻又嘲諷嘛。
剛剛消下去的火氣似乎驟地就要再次被點燃,“你不服氣是不是?你要臉就別做這樣丟人現眼的事!”
肖恩晉源控制不住的怒吼出聲,樂音卻是看着他輕蔑的一笑,纖弱的雙臂撐在地上,她死死咬住牙關,忍着背上身上的劇痛讓自己站起來。
外面的天不知什麼時候黑了下來,隱隱聽到遠處傳來滾滾的悶雷聲,間或夾雜着刺眼的閃電,似乎一場暴雨立刻就要到來,將這世界上所有的污穢好骯髒都衝個乾乾淨淨!
段靜雪攬着肖恩佳雲坐在那裏,母女兩人各懷心事,臉上神色都不平靜,而上次那些還親切安撫她的長輩此刻卻像是根本不認識她一樣,目光漠然而又冰冷,樂音在大廳裏找了一圈,卻找不到一絲絲同情或者憐惜的目光。
如果三叔叔今晚在,他會不會相信她?相信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下.賤丟臉的事?
這彷彿是樂音最後的期盼,卻彷彿也是支撐着她沒有倒下的信念。
讓她離開肖恩家是嗎?這真是再好不過了,她早就想離開了,離開這個冰冷而又骯髒的地方,再也不回來!
樂音一句話都沒說,她只是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屋子外面狂風席捲,將她的衣衫吹的獵獵作響,冷風中夾雜着豆大的雨點砸在她身上臉上,有些痛。
身後大廳裏,不知段靜雪說了什麼,肖恩晉源的火氣好像更大了幾分:“就讓她滾!我肖恩晉源以後再也沒有這個女兒!”
樂音在心裏冷笑,你不認我,我也只當以後再也沒有你這個爸爸,你也不配當我的爸爸!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是支撐着走出了肖恩家,那樣氣勢恢宏的莊院,只是一個裝滿了虛情假意的名利場,而不是她的家。
她只想回到自家那個小小的院子去,家裏的櫻桃樹結的果子,她今年還沒嚐到呢,不過媽媽會做好喫的櫻桃脯,一定給她做了好多留着呢。
想到那色澤誘人的果脯,甜蜜的像是濃稠的蜂蜜,樂音竟覺心口裏瀰漫了說不出的甜。
大雨忽然就落了下來,幾乎是眨眼間她全身就被淋了溼透,身上的傷被冰涼的雨水刺激的越發痛楚難當,樂音覺得冷意侵入了骨髓,讓她的牙齒都抖了起來,她緊緊的抱住雙臂,前方的路已經看不到了,大雨織成了泛着白光的大網,一點點將她的身體勒緊。
樂音緊緊咬住嘴脣,她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家裏,她就是死也得回去看媽媽一眼,她不能倒在半路!心裏這般默唸着,幾次快要支撐不住時,她又咬咬牙撐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