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跟丟了人,司機陳福不停咒罵着林帆太鬼了,同行的夥伴提醒他該去接老大了,他才停止發泄。轉動方向盤,朝着機場開去。
黑色賓利車裏的兩個人正好是徐家的兩個手下,他們一直駐紮在這座城市?不久前就收到命令,徐朗命令他們監視林帆的一切行蹤。所以纔有了今天這一幕。現在徐朗就要來了,他們打聽到的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讓老大滿意。
飛機帶着轟鳴聲,穿破了雲層,載着徐朗飛越一個半球,終於又落在那座城市。
天空還是蔚藍,徐朗心裏卻響起一句年久的歌詞——天空越蔚藍,就就越覺得孤單……身後有跟着的徐家勢力,可是徐朗總覺得心裏缺了一塊。
他不允許自己有雜念,他是有正事回來的。不相乾的人,不相乾的事,不去想,不去問。他會先爲一切畫上一個句號,再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徐朗摘下墨鏡,他又回到了這個老地方,載着美好記憶,又充滿悲傷的地方。他會在這裏寫出一個美好的結局,所有的人應得的結局。
一見到當家老大,陳福立馬狗腿上前:“少爺,你終於來了!”
徐朗將墨鏡扔給陳福,帶着冷峻和高傲走在前面:“最近,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陳福點頭哈腰,一臉嬉笑:“少爺還不信我陳福辦事嗎?這兩天我可盯緊了林帆。這一下還真打聽出不少事來。”
“打聽出了什麼情況?”
語氣淡淡,透着寒意,徐朗這個樣子讓陳福心裏徒生幾分懼意。說話也有些不順溜:“林……林帆這些日子好像沒有忙別的事,只是……只是陪着唐小姐到處轉悠。”陳福見徐朗面色又沉了不少,心裏直打突突,“我……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幹什麼,後來打聽了才……才知道是在找人。”
“找什麼人?”
陳福又繼續說出自己打聽的具體情況:“林帆他們好像在找一個叫高靜的人,不止他們自己在找,還發動了朋友圈呢!所以我們才能打聽到這麼多。據說那個高靜是逃婚了,自從她逃婚後就音信全無,所以唐小姐他們纔到處找她。”
徐朗眉頭皺了一下:“沒有何美芳消息嗎?”
“沒有!”陳福慚愧地低下了頭,“何美芳是真的沒有來過這邊找林帆啊!少爺。”
“怎麼可能?我爸爸明明說過要把她送到林帆身邊的。”徐朗迷惑了,明明徐正風說過要把何美芳送到林帆身邊,怎麼這麼久了何美芳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了呢?
想到徐正風交代完家事就離開,說是要一個人出去走走,徐朗突然覺得這裏面有蹊蹺,不由得陷入沉思。突然他好像明白過來——何美芳應該是跟着徐正風走了吧!
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微笑,徐朗覺得自己活的太可笑了。奇怪剛把權利收回去不久的徐正風怎麼又突然把權利交給自己了?難道就是因爲母親高麗霞死了的補償嗎?不可能,徐正風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現在唯一解釋的理由就是——徐正風是爲了保護何美芳。
徐朗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這樣護短,拳頭緊攥,虛汗淋漓,手背上的青筋異常清晰明顯。
“走,我們去林帆家看看!”徐朗突然想去改變的行程,不是原先計劃的一下飛機就去酒店,而是想着去看林帆。
手下摸不透徐朗的用意,也不敢反駁這位原本脾氣溫和,近來卻有些暴戾的少爺。
陳福縮着脖子問到:“這麼晚了,少爺還要去海邊別墅?”
徐朗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陳福,一個人朝着座駕走去,同時扔下一句:“陳福跟着我,其他人先去酒店。”
衆人不敢有異議,聽從徐朗的吩咐,分開行動。陳福跟着徐朗去海邊別墅,剩下的人去酒店休息……
一天勞累後的唐雨晴跟林帆回到家裏,簡單喫了點晚餐,林帆就帶着唐雨晴去了海邊。最近爲了尋找高靜,唐雨晴把自己逼的很緊張,林帆很是心疼,所以纔想着帶她來海邊吹吹海風,聽聽海鷗的聲音。
唐雨晴這段日子來,更瘦了。想着自從自己回來後唐雨晴的經歷,林帆有些心疼。不到一年的時間,唐雨晴已經住了三次醫院,還好現在一切漸漸轉好。林帆想着要是早點高靜就好了,他的糖糖也就可以稍微放鬆放鬆,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直計劃着的蜜月旅行因爲各種事情的阻隔被擱淺。林帆已經不再追求一個完整的婚禮,退而求其次,他希望他能跟唐雨晴有一個愉快的旅行,徹底告別過去的陰霾。
唐雨晴到沒有想太多,她靜靜地任由海風吹拂着她的臉,靠在林帆懷裏,舒適又愜意。海鷗在浪花間穿梭,等待着時機收穫禮物。終於瞅準了時機,一個俯衝向下,於浪花間取得大自然留給它的食物。
看着自由自在飛翔的海鷗,唐雨晴很是羨慕,她希望在找回高靜後,自己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阿帆,我要做一隻海鷗!”
林帆怔怔地看着唐雨晴帶着天真的臉,沒有說什麼,讓唐雨晴有些心慌:“阿帆,我說錯了什麼嗎?”
林帆突然咧嘴一笑,摟緊了懷裏的唐雨晴:“沒有!不過,我們不要做海鷗,我們要做比翼鳥!共結連理枝。”
聽着林帆動人的情話,唐雨晴小臉發紅發燙,心跳加速,好似初戀般的感覺。可是唐雨晴突然想到還沒有消息的高靜:“阿帆,我想靜兒了!”
“傻瓜,別太擔心了!她是故意躲着我們,要找出來並不容易,可是我們只要努力,總有機會再見的。”
“嗯!”唐雨晴眼眶有些溼意,用手背抹去眼角沁出的眼淚。
林帆見了,埋頭吻上唐雨晴的睫毛。溫暖的觸感讓唐雨晴心間爲之一顫。
“阿帆!”聲音有些輕顫。
林帆停下這一吻,腦袋抵着唐雨晴的額頭,有些粗糙的手撫摸着唐雨晴滑嫩的臉蛋:“別擔心了!我們大家都在努力,一定會找回高靜的,相信我。”擦掉唐雨晴快要溢出的眼淚,林帆將唐雨晴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緩解她的情緒。
又在海邊坐了好些時候,兩個人相偎相依,兩顆心彼此之間靠的很近。夕陽慢慢被海水淹沒,夜悄然降臨。
“阿帆,我們回去吧!”
“好!”一把抱起唐雨晴,嚇得唐雨晴尖叫連連,下意識摟住林帆的脖子。
“你累了,我抱着你走可好?”林帆笑的壞壞的,惹得唐雨晴的只能把臉埋在她懷裏。
林帆笑聲更盛,空曠的沙灘上除了海浪、海風、海鷗的聲音,就剩下林帆歡快的笑聲。
這聲音充滿了幸福,在有的人心裏卻是一把把刀子,鋒利無比的刀子。唐雨晴和林帆的幸福刺激着徐朗脆弱的心,他覺得自己不該來的,早就知道的事,還要逼自己面對真相。
徐朗是真的有些想念唐雨晴了,所以纔會轉到道來這裏。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以爲高麗霞的死能讓他堅強起來,可是一碰到唐雨晴,他還是不堪一擊。
“啊!糖糖!我真的好開心,有你真好!”耳邊傳來林帆高亢的喊聲。這樣的情話在唐雨晴聽來是幸福,在無聊聽來卻是毒藥,能讓他腸穿肚爛,心肺爛掉的毒藥。
“糖糖!”輕聲呢喃出這兩個字,徐朗哭了,他承認——他嫉妒了,他嫉妒林帆了。
憑什麼何美芳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後,還可以得到徐正風的庇護?憑什麼林帆即使跳入大海還可以回來搶奪他的糖糖?如果這是命,他不信!
一股怨氣就要從徐朗的身體裏迸發出來,忍着想破口而出的吶喊,徐朗奔跑起來。嚇得陳福在後面開車窮追不捨。
一路狂奔,徐朗拼命發泄着自己的情緒,他不要唐雨晴跟別人的幸福,他不要仇人的兒子還可以這樣快樂,他不要這樣的命運束縛他的人生。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着這個城市,霓虹燈照耀下的都市,總有一處黑暗不得光明。比如說現在的徐朗,他的心得不到陽光的普照,正在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淵。
累了以後,脫掉外套,隨手扔到一邊去,發泄着自己的情緒。仰躺在寬闊的馬路上,夜空中沒有一顆星星,無盡而浩瀚的天穹只留給徐朗一片漆黑。
“唐雨晴!唐雨晴!唐雨晴!”掙扎着大喊了三聲,然後徐朗哭了。哭的像個小孩子,完全沒有了在機場的氣度。
陳福躲在車子不敢下去,他不知道可不可以看到少爺這樣狼狽的樣子。所以,在徐朗內心最掙扎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給予他安慰,就連他的屬下也因爲怕惹事而躲在一旁。
終於哭到撕心裂肺,終於哭到力量耗盡,終於再沒有眼淚可以流下。徐朗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面無表情地享受着黑暗的天空。
“糖糖!”最後再喊出這兩個字,猶如千斤,好生喫力。筋疲力盡的徐朗撿起自己扔掉的外套,拖着疲憊的步子鑽進車子。
眼皮越來越重,還沒有下命令開車,徐朗就在後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