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開明放緩了車速,以便減少車子的震動,好讓丁丁能夠舒服地睡上一覺。然而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丁宅。突然不想叫醒丁丁,看着安靜的睡顏,白開明忍不住慢慢靠近靠近。
突然丁丁的手動了一下,白開明嚇得趕緊撤回。又見丁丁沒有什麼反應,才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替丁丁擦去嘴角流出的口水。
靠近以後白開明才發現丁丁長得挺漂亮的,一頭精神的短髮讓他一直以爲丁丁沒有女人味。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姣好面容,白開明才覺得丁丁算的上是一個大美人,即使丟在人海裏也可以一眼認出的那種。唐雨晴和高靜都不算的是美人,只是算耐看而已,高靜高冷獨立,唐雨晴清秀優雅。唯有丁丁,白開明還是第一次發現她小女兒家的媚態,不同於平日裏的風風火火假小子的風格。
以前就覺得丁丁特別,今日白開明才覺得特別之處在於此。丁丁雖然看上去中性粗獷,女漢子的氣息橫溢,但是架不住人家生了一副美人胚子的骨架。作爲一個低調的富二代,丁丁在朋友面前沒有鋒芒畢露,美在了內涵。沒有任何嬌氣,率真爽朗,這一點或許就是白開明注意到這個他眼裏的小姑孃的緣故。
收回自己的視線,放下椅背躺着,心情很好,悠閒地等着丁大小姐醒來。
沒過多久,丁丁從迷糊中醒來,睡眼朦朧,還在打着哈欠:“舅舅,到了嗎?”
“到了!”白開明沒有睜開眼,依舊躺着。
“舅舅應該不進去喝喝茶了吧?要是進去的話一起下車吧!如果忙着回去的話,那舅舅回去的路上小心一點。”丁丁搓着乾澀的眼睛,還是一樣的率性。
白開明睜開了雙眼,突然做了起來:“不用了,我的回去看看糖糖,明天也該處理雜誌社的工作了。”
丁丁跳下車,關上車門,衝着白開明揮手:“舅舅再見!”然後就蹦蹦跳跳進了丁家大門,沒有再回頭。
有些失落,不過白開明又突然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發動車子走了……
林帆剛進診所,就被黃曆拉去交流去了。黃曆把唐雨晴白天的情況都告訴了林帆,林帆聽得皺緊了眉頭,他的糖糖的每一滴眼淚都是他的一滴心頭血。
黃曆說完拍了拍林帆的肩膀表示安慰,林帆擠出一抹笑容:“我相信糖糖會好起來的!黃曆,拜託了!”
這樣到讓黃曆倍感壓力:“額……這個……額,我想我會盡力的。”
“謝謝!”林帆有些堵得慌,道謝之後趕緊去看唐雨晴。
他的糖糖還坐在地上,仰頭望着窗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透過玻璃似乎可以隱約看到唐雨晴微紅的眼睛,林帆心裏又是一緊。
一個在門外靜靜站在,一個在屋裏坐着,一道門的距離卻像是天涯天涯的兩端,遙不可及。幾步之間,可是誰也沒有尤其踏出那一步。時間在兩個人的世界流逝,寂寞蔓延,傷心味濃。
屋內的唐雨晴突然往窗外伸手,不知道想要抓住什麼,明明林帆什麼也看不到。唐雨晴的臉上逐漸由開始的明朗微笑轉變爲陰鬱失望,林帆很想開門進去安慰安慰唐雨晴,可是兩個人的世界好像突然就有了落差,誰也看不到誰的心。
又不知過了多久,唐媽媽來林帆跟前轉悠了兩轉,最後林帆拜託她照顧小凱,她纔再也沒有出現。林帆的腳也開始麻木,只有身子還靠着門上的玻璃,目光完全落在唐雨晴身上。
覺得身上的傷有些痛,林帆暫時彎下了身子,過了一會兒,似乎沒那麼難受了又起身。可是唐雨晴卻消失在地上,林帆一下子心慌了,待看到唐雨晴牀邊的鞋子時,一顆心纔回到原位。
林帆退到休息椅坐下,看着自己的腳尖發了一會兒呆,等到他覺得唐雨晴差不多已經睡着的時候,他才起身走到門前。看着牀上一動不動的唐雨晴,林帆試着慢慢擰開了房門。
輕手輕腳,慢慢來到唐雨晴坐過的地面,也試着坐下,感受唐雨晴剛纔坐在這裏的感覺。坐着坐着又像唐雨晴伸手去觸摸窗外的什麼,林帆這才發現一輪明月正巧掛在夜空中。
喜悅突然襲擊了林帆,一輪明月似乎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林帆記得有一次他帶唐雨晴去海邊玩,玩的太搞笑,月亮當空了才踏着月光歸去。那個時候唐雨晴怕回家捱罵,情緒有些低落。他就逗唐雨晴,讓她回去告訴媽媽,自己是去捉月亮了。沒想到唐雨晴真的回家這樣說了,唐媽媽也沒有怪她。後來,唐雨晴就告訴他,月亮是幸運之神,然後林帆就承諾,他會把月亮捧到唐雨晴的手心。
可惜此去流年,他還沒來得及將月亮送給唐雨晴,不幸就降臨,命運總是在捉弄苦命的他們。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林帆來到牀前,他很想看唐雨晴一眼,可是唐雨晴此時的睡姿正好面對着牆,背對着林帆,林帆沒機會看看看他日日念着的臉。
伸手摸了摸被子,緊握的拳頭顫抖着收回。搬來一個凳子坐下,林帆就那樣守着唐雨晴。
“糖糖,你聽得見嗎?我想你應該睡着了吧!”林帆很小聲地自言自語,如果唐雨晴醒着的話,着聲音正好兩個人都聽得見。
唐雨晴沒有任何反應,林帆就當她是已經入睡,又繼續喃喃到:“我還真是糾結,好想你聽到我的心聲,又好擔心你不願意聽我在你耳邊胡言亂語。”長嘆了一口氣,有着絲絲的疲憊。
“糖糖,我們認識快15年了吧,那個時候你還在上中學,單純的樣子可愛極了。比現在的樣子漂亮多了,可是卻沒有現在這樣讓人心疼。”頓了頓,林帆繼續說到:“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我們認識有多久,我就喜歡你有多久,也許一開始不是情愛的喜歡,可我就是願意接近你。”
不知道林帆想到了什麼,突然就笑了:“我覺得你想是天生會笑,一笑起來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我就喜歡看你笑的樣子,可是我會忍不住逗你,因爲我覺得你生氣也很可愛……”林帆一直說着他跟唐雨晴的過往,說着說着就帶着哽咽,眼淚不知不覺就滑落,越來越多,到最後林帆直接伏在牀邊抽泣。
久久才平靜下來,林帆擦乾眼淚,撫摸着唐雨晴露在被子外的後腦:“糖糖,我愛你,我希望你可以早點健康,別再讓我們所以人擔心了。我希望老天能夠聽到我的心聲,即使你愛的不再是林帆,我也願意你健健康康、正正常常地生活。”說着眼淚又流了下來,林帆 緊閉雙眼,緊咬牙關,想把這該死的眼淚逼回去,可惜情之所至,外力無能爲力。
“糖糖!”一字一詞說的都那麼喫力,林帆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我可不可以自戀的以爲你愛的是那個給你幸運月亮的何君楷?”鼓足勇氣揭露自己內心貪戀的想法,說完之後林帆覺得輕鬆了不少。
“今夜的月亮還是當年那麼圓,你是不是也發現了?”吞下鹹鹹的眼淚,林帆抬頭仰望四十五度夜空,除了一輪孤零零的月亮,什麼都沒有。
林帆什麼也說不下去了,他怕,他怕唐雨晴突然醒過來說——我愛的人是徐朗。即使千次萬次心理準備也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畢竟曾經擁有過,失去的時候纔會更痛心。
胡亂抹了幾把眼淚,林帆起身吻在唐雨晴的髮梢:“糖糖,我永遠愛你!別再折磨自己。”最後,林帆悄悄離開了病房。
在林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唐雨晴睜開了眼睛。眼淚順着眼角一直流,因爲側躺着,眼淚一直流進耳朵,洗去耳朵內所有的塵埃,讓唐雨晴輕輕出粗地聽到了林帆的一句——我愛你。
房門緊閉的那一刻,唐雨晴徹底卸下防備,眼淚也如洪水般奪眶而出。“對不起,阿帆!對不起,徐朗!”
唐雨晴任眼淚氾濫,因爲她對他的愛意虧欠。走不出自己建造的心城,始終都欠着她心裏愛的那個人,一個幸福。
林帆找到唐媽媽,讓唐媽媽照顧唐雨晴去,自己來打理小傢伙。唐媽媽看着林帆紅紅的眼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唐媽媽抱起了小傢伙:“還是我來照顧小凱吧!你應該也很累了。”
林帆點了點頭,看着唐媽媽抱着小傢伙去唐雨晴的病房。只留下一個人的安靜,林帆躺在牀上,思緒萬千,難以入眠。其實只是心裏不平靜而已,各種問題困擾在心頭,饒是鐵打的好漢也撐不住這許多重壓。
也許事情總會有出結果的那一天,再多的假想與從揣測都只是徒增煩惱。但是誰又可以做到波瀾不驚?感情世界總是容易讓人迷失,看不清方向的和值唐雨晴林帆,更多傷心人只在看不到的地方罷了。
林帆也許對自己太沒信心,也許只是在意唐雨晴有過一段初戀,也許只是陷入情海的人,智商真的不夠用了而已。所以纔多了這許多爲情所困的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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