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卯時,林淵從睡夢中醒來,他穿着裏衣去支窗戶,寒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迅速的套上自己的棉衣,不過一夜的功夫,氣溫又降了不少,呼出一口氣就有白霧。
“少爺。”二兩打簾子進來,端着水盆,一邊伺候林淵洗臉,一邊說,“老爺剛問我,您在哪兒喫早飯,叫您別去食堂。。”
林淵:“我知道,我就在家裏喫。”
林淵明白林老爹的意思,做地主就要有做地主的樣子,你太平易近人了,那就沒人願意聽你的話,人們總是可以輕易得罪一個好脾氣的人,因爲這樣的人得罪了也不會生氣。
即便現代也是如此,上司在私底下可以跟部下做朋友,但在上班時間,該怎麼樣就得怎麼樣,脾氣好不代表別人就服你。
他可以對佃戶好,但好處只能是租子和食物的供給,如果佃戶觸碰到了他的威嚴,他就必須端起架子來。
就像古代皇帝都自稱真龍天子,每個出生都帶着異象,這種就是精神統治,在古代愚昧的大環境下非常有用。
比如李從戎,就真心實意地認爲每任皇帝都是龍的化身。
薑桂倒不認爲是龍,但覺得皇帝肯定不是凡人。
楊子安則認爲皇帝是人,但也是命數超凡的人。
林淵跟他們說:“皇帝也是人,只是他坐到那皇帝的位子而已,那不然滅亡的朝代又算什麼?亡國之君也是君。”
李從戎他們則是真心實意地說:“那是他們沒做好,上天責罰,怎麼能說他們是凡人呢?”
林淵:“……”
林淵覺得造反的道路十分艱辛。
最讓林淵震驚的是,朱元璋也信,他也認爲皇帝是真命天子,但同時他也認爲不是每個皇帝都是。
他認爲開國皇帝是,後面的都不是。
這種想法林淵也是服氣的。
林淵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從小接受的就是無神論的教育,他相信這世上有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但並不認爲世上有鬼或是有神,穿越也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
當兩條時間線接近,像平行線一樣平行,時間線如果出現磁場或別的原因形成沙漏狀,那麼上面的時間線特定部分的人會掉落到下層的時間線,穿越就這麼實現了。
林淵都忘記是在哪裏看到的理論了,好像是在tv科學頻道看到過。
他覺得自己大概就是正好在特定時間特定部分待在特定區域的倒黴蛋。
果然還是白蓮教好啊,人家說造反就造反,人家不信皇帝,就信教主,教主說皇帝是真龍天子,大家一定要擁護,教衆就認爲皇帝是真龍天子,教主說不是,大家一起反了他,教衆就真的能站起來反了他。
這是何等的執行力?
林淵覺得也就只有軍隊有這樣的執行能力。
怪不得所有朝代都把白蓮教視爲心腹大患。
糧食都被放進了地窖裏,塞的滿滿當當,還做了僞裝,而且還不是塞到一個地方,就跟地鼠打洞一樣,分散着放。
“弄個t望臺吧。”林淵已經放棄勸說他們造反了,等到真的戰火四起的時候,他們不造也得造,而且勸人造反真的好累啊。
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他說一說就能改變的。
刀哥鬆了口氣,林淵終於不勸他們造反了,他說道:“我馬上叫人去搭,只用兩三天的功夫。”
林淵問:“現在每晚都有人守夜嗎?”
刀哥點頭。
林淵說:“今晚開個會吧,把所有男人都叫出來。”
刀哥問道:“怎麼了?只要男人?出什麼事了?”
林淵說道:“我想他們各司其職,十人爲一隊,抽一隊人負責巡邏和t望臺警戒,一隊人專門砍柴,一隊人捕魚打獵,別的隊依舊種地。”
刀哥喫了一驚:“四弟,頗有章法啊,你從哪兒學的這個?”
林淵說:“書上看的。”
分工明確可以極大的提高生產力。
這一點不止現代人知道,這個時代受過教育的人應該也知道。
只是這個時代沒幾個人受過教育。
“什麼書?也給我瞅瞅?”刀哥腆着一張臉笑嘻嘻地說。
林淵倒不推辭,只是說:“我沒帶書來,老家的事你也知道……現在還能去哪裏買書?”
刀哥:“……也是哦。”
“男人開完會,女人和老人也得開。”林淵又說。
刀哥這下真喫驚了,長大了嘴說:“他……他們能頂什麼用?”他以爲林淵只是善心大發才收下的人。
林淵:“也分隊,分別要管做飯、製衣、下地。”
刀哥點頭,女人和老人在鄉下也是得下地的,農忙的時候,幾歲的小娃娃都得去。
每個人都是一筆財富,林淵現在手下的人不多,所以每個人都很珍貴,都要讓他們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林淵抿着脣,如果開春糧食還能剩一大半,他就可以填充人口了。
明年深冬,他想把塢城攻下來。
這個莊子只能當做暫時的落腳地,想要在這裏苟生活,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晚上開會,男人們都沒什麼意見,畢竟現在田裏的活計不多,確實要不了這麼多人,而且他們現在喫的都是大鍋飯——爲了不讓大鍋飯影響他們的上進心,林淵採取了評分制度。
每十人有一個隊長,隊長可以每週給下面的人評優秀,如果隊長是當週最優的話,需要隊員們全部同意,評優的人週末會得到兩斤肉和一壺油,還有鹽跟酸菜。
最終審覈是刀哥和楊子安點頭。
每個月會評出最優小隊,小隊的每個人都能得到獎勵。
“嘿,那肯定是我們小隊!”
“屁話,我們捕魚也厲害!說不定是誰的。”
……
更多人只是不停的咽口水。
兩斤肉啊,兩斤啊,不是二兩,是兩斤。
他們快幸福的暈倒了。
林淵小聲對薑桂說:“哥,去哪兒買豬?”
薑桂:“……”
兄弟,肉的苗頭都沒看見你就敢許願了?
林淵尷尬地笑了笑,他一時激動,忘記了現在沒養牲畜,沒有肉的來源。
可又不能臨時反悔,只能現在想辦法。
養羊不太可能,放牧太危險,還是豬好,等買了豬再研究怎麼把它養肥點,買點豬苗回來,再買幾隻活羊,羊殺了,肉做成燻肉,用來當獎勵,豬就得養大,以後纔有肉喫。
林淵沒想到,造反大業沒有苗頭,他很有可能成爲一個豬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