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普拉亞港基本上恢復了原樣。早上再次甄別了一遍俘虜,午飯後有閒暇,董南終於得以跟胡安上尉、卡拉米和穆秀一起才結伴上山,遊覽起這座遠離大陸的島嶼來。
一路上林木清香,鳥鳴婉轉,上尉精神氣爽,指山背方向一條崎嶇小道說:“不知道那邊的水深怎麼樣?如果能從那邊登陸的話,完全可以從背後給他們致命一擊。”
“白天肯定不行,燈塔那麼高,方圓十幾海裏盡收眼底,想偷襲沒那麼容易。”董南順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裏嚼,沒有再吭聲。
“夜裏應該能摸上來。”卡拉米的角色轉換得很快,已經學會了從多方面考慮問題,“不過山路太崎嶇了,一不小心就會被炮臺守軍察覺。而地形又對他們有利,居高臨下,只要十個人就能守住山口,如果再得到火炮支援,那貿然攻擊只會有來無回。”
“但也不能像他們這樣不防。”董南吐掉樹葉,漫不經心的說幾這幾字。
按照參謀部制定的行動計劃,守株待兔被察覺後就會撤離,難不成他們還想再來個故技重施?又是又是攻的,穆秀才被這番話搞得一頭霧水。
沿着一條草木掩蓋的小道,四人一路往山坡上走,兜了一個半圈,來到避風灣入口的懸崖頂。左邊是山頂炮臺,右邊是燈塔,他們站在小島最高頂上,踩着花崗岩巨石,下面是像刀削出來的垂直巖壁。
海浪在下面一波一波地拍打,捲起雪白的水霧。朝南眺望,不遠處有五六個無人居住的小島,草木蒼碧,就像綠寶石一樣灑落在海面上。
“真幸運,昨天我們沒有一頭撞到那些島上”
“看那邊,第二個小倒左側三個羅經點”
突如其來地一聲驚呼,把董南嚇了一跳,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什麼都沒看見,禁不住地回頭笑問道:“卡拉米,你這兩天怎麼老這樣一驚一乍”
卡拉米恍若未聞,猛地往前邁了兩步,眼看再兩步就掉下懸崖了,董南連忙一把拉住,大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船我看見一條船”卡拉米把望遠鏡往他手裏一塞,隨即抬起頭來,衝燈塔上喊得:“發現目標,航道入口左側兩個羅經點,快給下面發信號”
到底是幹過瞭望哨的人,眼睛比誰都尖,董南和上尉用望遠鏡看了半天,才發現一艘帆船隱隱約約出現在海平線上。因爲距離和角度的原因,船身看起來跟船上傾斜的桅杆完全不成比例,桅杆上支撐着一套較輕便的帆桁,越往上越細,看上去它的上部跟那面懶洋洋低垂着的細長三角旗一般大小。
真不愧是大西洋航道最重要的補給點,這邊剛收拾妥當,就有獵物自投羅網。港灣裏有四百多個海盜,董南對他們能否解決對手充滿信心,但爲了不引起獵物的警覺,還是回頭笑道:“哈裏,下面來客人了,讓大家都息會兒,等碼頭上的兄弟把活幹完再說。”
“是,先生”
二十四磅火炮幾噸重,四十多個陸戰隊員幹了大半天才運下去一門。下面馬上就有好戲看,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跑了過來,像董南一樣趴在草叢裏隱蔽。
山下顯然已經接到了信號,穿着各式各樣衣服的海盜們,從四面八方湧向碼頭,在“勝利”號桅杆上忙碌着的人們也紛紛滑下桅杆,躲在那幾艘葡萄牙四桅大帆船後面靜候獵物到來。
“天啦,是一艘軍艦”
“比‘勝利’號還要大,起碼有五十門火炮”
正如陸戰隊員所說議論的那樣,使人們心懷戒備,準備採取行動的那條船,是一艘威武的大軍艦。它那巨大的艦身、高聳的桅杆和與龍骨成直角的帆桁,在暮色蒼茫的海面上隱隱出現,好似一座從海洋深處冒出來遠山。
船上沒有升起多少風帆,也沒有試圖抄近路接近海岸,而是小心翼翼地避免一切危險。它隨着潮水威風凜凜地漂進航道,除了控制方向而做一些動作,其他時候都是隨波逐流,直到船頭越過航道入口,才喫力的把船頭轉向順風方向,調整主桅上那些巨大的帆桁。,
進港容易出港難,它跑是跑不掉的,但怎麼拿下它卻是一個問題。董南不敢繼續熱鬧了,立馬站起身來,一邊往山下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上尉先生,你和卡拉米在炮臺上盯着。哈裏,叫上你的人跟我一起走。”
“好的,你自己也小心點。”
碼頭上內緊外鬆,一個個海盜穿着葡萄牙人的衣服,裝貨物的裝貨物,整理帆索的忙着整理帆索,還有幾條小漁船在港灣入口處顛簸。霍拉更是化妝成一個補給商人,正跟幾個管家模樣的人在討價還價。
黑人陸戰隊員是天生的苦力,連僞裝都不用,就這麼光着上身在碼頭上忙碌。時不時朝港灣裏瞄兩眼,只等軍艦在空着的那個泊位上靠岸。
董南氣喘吁吁,見軍艦離泊位還有一段距離,這纔鬆下了一口氣,一邊接過卡洛斯大夫遞上的草帽,一邊急切地問道:“伯爵大人呢?都準備好了沒有?”
“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靠岸呢。”
順着卡洛斯大夫手指的方向,董南才發現伯爵和幾個葡萄牙語好的海盜,早已穿上港口檢查員的衣服,耐着性子站在泊位邊恭候。而一隊僞裝成葡萄牙海軍的白人陸戰隊員,則梅爾斯船長的率領下嚴陣以待。
海潮和巨*正迅速地把軍艦朝碼頭邊推來,船上的水手生怕撞上,連忙把鐵錨沉入水底,把帆索放鬆,讓船帆像結綵似的懸掛在帆桁上。當船隨着潮水轉動時,桅杆頂端升起了一面大旗。一陣海風吹過,把旗展開了一會兒,董南才發現它是一艘西班牙戰艦。
“穩住,都穩住,沒有我的信號,絕不許輕舉妄動”
人靠衣裝馬靠鞍,伯爵大人的港口港口檢查員倒也裝得有模有樣,若無其事的回過頭來喊了一聲,又轉過身去裝出一副貴族應有的高傲模樣。
董南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放下手槍抓起個芒果,在橡木桶邊一邊啃着,一邊注視着那條大船。
西班牙人放下兩條平底駁船,上面載着三十多個水手,當兩個軍官模樣的人上船後就離開了大艦。水手們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地劃着漿直衝碼頭而來。
“檢查員先生,西班牙和葡萄牙國王陛下的海軍‘聖茱斯塔’號將在此補給,”率先跳上岸的那個西班牙軍官很年輕,一手撫着胸,一手握着腰部佩戴的劍柄,高傲地說:“請容許我轉達剛卸任的菲律賓總督、胡安-德侯爵大人,對兄弟王國海軍駐佛得角分艦隊司令佩羅德將軍的敬意。”
說完之後,還恭恭敬敬遞上了一份蠟上侯爵大人私人印記的信件。
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西班牙語,伯爵是一句都沒聽懂。但他的心裏素質還是值得稱道的,衝客人們微微鞠了一躬,將信件轉交給身後懂西班牙語的陸戰隊員,然後摸了摸脖頸處的白色皺領,裝出一副很茫然很茫然的表情。
“非常抱歉,檢查員先生不懂西班牙語。”
西班牙陸戰隊員走上前鞠躬行禮,一臉歉意地說道:“軍官先生,補給完全沒問題,信件我們也會代爲轉交給司令官閣下。但根據葡萄牙海軍佛得角分艦隊的相關規定,我們要對您的船隻例行檢查,這是神聖的國王陛下賦予我們的權力,作爲終於國王陛下的軍官,我想您應該明白檢查的必要性。”
“檢查?當然沒問題。”軍官抬頭看了一眼城堡,隨即伸手搶回信件,盛氣凌人地說道:“除了檢查之外還要補給先生們,信件就不用你們轉交了,侯爵大人會親自跟司令官先生致意的。請你們儘快安排一下,我們準備在此休整幾天。”
卸任的總督肯定在殖民地撈足了油水,這讓陸戰隊員欣喜若狂,連忙強按捺下心中的興奮,又鞠了一躬,“能爲侯爵大人效勞是我們的榮幸,普拉亞港歡迎您,尊敬的軍官閣下。”
漫長的航行讓西班牙軍官失去了最後一絲警惕,跺了跺腳,踩着堅實的陸地,回頭命令道:“把船劃到那邊去,接侯爵大人上岸”
“是閣下”
打獵過程順利得出乎意料,前菲律賓總督胡安-德侯爵大人和他的家人一上岸,‘聖茱斯塔’號上的水手和步兵就放了羊,一個個手忙腳亂的滑下駁船,爭先恐後的往碼頭划來。
岸上一部分,水裏一部分,船上還有一部分,伯爵哪能讓他們再次集合?“嘭”的一聲朝天放了一槍,岸上的人立馬一擁而上,乾淨利落地解除掉他們的武裝。而早就埋伏在其他幾艘四桅商船上的一百多個海盜,則抓着繩索,如天兵天將般地蕩上‘聖茱斯塔’號甲板,三分鐘不到就控制住這艘排水量達900多噸的大船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水裏的西班牙人傻了眼,到處都是敵人,想跑都沒處跑,只能老老實實的舉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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