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前桅最下大橫帆下角扯到桁上,把深海繩傳過來!”
甲板上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董南連忙跟着人們跌跌撞撞地從艙裏跑出來。前甲板上都是人,抬頭望去,只見前方三英裏處有兩座低矮的小山,兩山之間的距離大約也有兩英裏遠,而在它們中一座的後面又聳立着第三座高一些的山峯。
經過二十一天的搶風航行,“艦隊”終於有驚無險的抵達了伏擊海域。不管尼德蘭商船的目的地是象牙海岸,還是遙遠的東方,都必須經過這片海域前往索維拉港補給。
“倫敦的商人在何方?他在黃金的絞盤上,他的鮮血灑長袍,奔向薩累港!那裏的朗姆酒噴噴香,那裏的姑娘真漂亮!”
在水手們的號子聲中,一成不變的海深測量開始了。
從船首到船尾,都可以聽到沉重測鉛的濺落聲。靠近船舷的每個人鬆開手裏最後一圈深海繩,同時“當心,當心”的叫喊聲朝船尾傳去,一直傳到後桅鏈臺,舵工在把深度報告艉樓上的船長,隨後又叫道:“全部準備好!”然後測鉛傳到了船首,整個過程又重新開始了。
這不僅僅是爲了防止“黑珍珠”號擱淺,同時也是在勘察戰場。畢竟敵我實力懸殊,最好的辦法就是迫使他們擱淺,也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們乾淨利落的留下來。
“停下。”
見艾迪船長的梅爾斯船長已經把他們的船,小心翼翼的藏到其中兩座山後。遠遠望去,甚至都看不到桅杆,巴裏船長跳下艉樓,喊道:“伯爵大人,我們有超過40英尋的深度,水深正在慢慢變淺,你怎麼看?”
伯爵墊起腳跟看了看前方,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在測鉛中空的地方塗上油脂,繼續測量深度,直到碰上10英尋深度,碰上白色貝殼的海底爲止。”
“10英尋的深度,白色貝殼的海底,聽到沒有?”
“是,船長!”
水深越來越淺,爲了安全起見,巴裏船長還把老約翰叫上甲板,站在舵手旁邊指引“黑珍珠”號進港。
“退潮時這裏水衝得急,把這裏的入口都衝開了,就像鏟子鏟似的。”老約翰顯然對這一帶了如指掌,儘管測得的水深都比圖上標的淺些,他卻一次都沒有猶豫過。
這裏的海流很複雜,儘管風很小,船身卻隨着海潮湧動不斷左右擺動,排水孔幾乎沒到了水下。帆的下桁像要把滑車扯下來,舵左碰右撞,砰然作響。整個船身輾軋着、呻吟着、顛簸着,如同一所作坊。
董南不得不緊抓住後牽索,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雖然已經適應了海上的顛晃,但像這樣站着不動像只瓶子似地轉,站穩不發暈的本事他還沒學會。更何況現在還沒喫早飯,腹中空空如也,最容易暈船。
上午的工作很辛苦,因爲一絲風都沒有,必須放下小挺、載上人,用繩索拖着大船走上三英裏繞到小山後面。穿越到大西洋後從未離陸地這麼近過的董南,自告奮勇地上了其中一條。
天氣熱得使人發昏,人們一邊幹一邊發出強烈的抱怨。而“火槍手”那捷爾這個小艇的頭頭,非但不使海盜們保持秩序,反而同那些最能罵的人一樣大聲發着牢騷。
離隱蔽點越來越近,小島完全變了個樣。灰色調的樹林覆蓋了大部分表面,一條條帶狀的黃沙低地,以及許多大樹卻破壞了整體的協調。它們或卓然獨立,或三五成羣,高高凌駕於其他樹木之上。
單調、陰鬱的樹林上面,清晰矗立着小山頂端那光禿禿的巖石,所有石頭都是奇形怪狀。而掩藏“飛魚”號的那座小山最爲奇特,它高高聳立着,幾乎每一面山坡都很陡峭,但是到了頂上卻突然削平,好像一座安放雕像的基座。
“好了,先生們,我們回去吧!”
隨着“哐當”、“哐當”的一陣下錨聲,“黑珍珠”號緩緩停泊在小山後港灣裏。拋錨聲響驚起了成羣的飛鳥,它們在上空盤旋着、鳴叫着,不到一分鐘的工夫又都落了下來,一切又歸於沉寂。,
董南剛跟着衆人爬上左舷,巴裏船長就握着彎刀,在甲板上聲色俱厲地大呼小叫道:“火槍隊,檢查武器!其他人戒備,隨時準備砍斷錨鏈攻擊”
守株待兔開始了,甲板上忙碌成了一團。這麼多天的朝夕相處,讓董南意識到海盜只是一個在意識形態上沒有什麼野心的社團,或者說是一個毫無紀律可言的無政府主義集團。
特權被看成走向獨裁專制的第一步,因此他們十分忌諱這種做法。海盜船長並沒有必然的組織權威,他除了可以分到雙份的掠奪品外,絕不允許有任何特權。平常水手們隨時可以進他的船長室,喫他的食物,喝他的酒,用他的刀而巴裏則對此不能有任何反感。
只有在戰鬥中他纔是真正的船長,只有在交戰時他才能不受限制地行使絕對指揮權,可以鞭打、刀砍甚至用槍打死任何不服從他命令的人。
毫無疑問,現在就是他行駛絕對指揮權的時候了。
連伯爵都不像往日那樣跟他開玩笑,董南更不敢怠慢,正準備下甲板準備醫療器械,巴裏突然走了過來,遞給老黑一把彎刀,一臉嚴肅地說道:“奧賽羅,大夫交給你了。他死了,你也別想活!”
這讓董南感動不已,正準備開口說話,巴裏便扭頭吼道:“伯爵大人,麻煩你把約瑟夫先生捆起來,我可不想讓他在後面給我們搗亂。”
ps:《怒海歸航》上傳以來,成績不盡人意,這讓我有些沮喪。加更一章,淚求點擊+收藏+推薦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