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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仁義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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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的胸前,如今也貼身帶着半塊玉?。

之前他沒有看清, 以爲褚向是丟了玉佩之類, 等他看清了,卻只覺得渾身冰冷, 不寒而慄。

褚向的那半枚玉?, 和馬文才的那半塊一模一樣。

馬文才的那半塊玉?,是崔廉給的。

酈道元被門客拼死護送出壽陽城時, 他的門客趁亂去查找蕭寶夤勾結梁國的證據,結果身受重傷而回,只來得及交付這枚玉?。

這玉?的紋飾精美, 又被蕭寶夤鄭而重之的收藏在書房裏,必定是某種信物, 其實崔廉對玉?能揭發什麼也沒有抱有什麼信心,所以這件東西才託付給了馬文才,請他交給謝舉。

因爲這枚玉?關係到崔廉、裴公、酈道元等數人安危的關係,馬文纔沒有告之傅異它的存在,但在聽說這次來的學監可能是烏衣巷的謝舉時, 他簡直是驚訝極了。

不是驚訝這樣的灼然士族會關心五館和蕭寶夤陰謀之事, 而是覺得實在太巧太巧, 就像是命運有一隻無形的大手, 將這些線索穿針引線,一步一步地將旁人可能一輩子都窺見不到的真相放在他的面前。

褚向那塊被製作成玉佩的玉?絕不會是隨便挑選的,玉?形如環而有缺口,更重要的是, “?”、“決”同音,故古人每用“玉?”表示決斷或決絕之意,以摔玉表示恩斷義絕,所以玉?被贈與旁人,並不是一種好的寓意。

照理說,正常人看到這種代表“斷義”的物品,都只會覺得傷心或憤怒,甚至覺得是一種羞恥,不會貼身收藏或格外重視。

但無論是蕭寶夤也好,褚向也好,如今都對這枚明顯已經履行過自己意義的玉?表示出了珍視,也勿怪酈道元覺得此物是一種信物。

褚向雖是京中邊緣化了的人物,可他的出身卻比絕大多數公子更要尊貴,哪怕他的性格如此懦弱,又被梁帝監視着這麼多年,可他依然能來三吳之地的會稽學館讀書,真的是僅憑母親的餘蔭嗎?

褚向和自己的這位胞舅,是否一直有所聯繫?

馬文才原本就是個敏感多疑之人,如此一想,根本不願暴露自己發現了那半枚玉?,隱入人羣之中,只悄悄地觀察着他。

他看見褚向收好玉佩,走回徐之敬身邊。

他看見徐之敬向褚向詢問着什麼,褚向羞澀地笑,搖了搖頭。

衣衫凌亂外表羸弱並不能削弱他的姿容半分,恰恰相反,反倒爲他增添了一種讓人憐惜的氣質。

看他那羞澀似小鹿般的眼神,沒有人能把他和“陰險狡詐”聯繫起來。

晉陵長公主原是齊國出名的傾國之色,卻沒有被和親、沒有被胡亂婚配,而是嫁了自己最中意的人選;

蕭寶夤落難北魏,依舊憑着容儀獲得了衆多公主的歡心,成了駙馬,躋身宗室……

蕭家血統裏的美貌,從來沒有給他們帶來過災難,難道真的是上天庇護?

“你在想什麼?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

定定出神的馬文才,突然被人從人羣裏拉了出來。

徐之敬鐵青着臉,指了指傅歧那邊。

“我的藥用完了,顧不得那裏。”

馬文才抬頭一看,虞舫正帶着幾個交好的學子圍住了傅歧和傅異二人,傅歧那暴脾氣明顯已經按不住了,傅異拽着他的袖子,眼神冰冷地望向虞舫等人。

也許是傅異被毀了容的五官太可怕,也許是他的眼神太冰冷,除了虞舫外,另幾個士生都沒有做出什麼舉動,就連虞舫也不好太“特立獨行”,只能在那裏僵持。

大約是藥效過了,馬文纔看着噴嚏不斷的皁隸們重新提起了棍棒,寒生們卻已經一片狼狽滿臉青紫,趴在地上吆喝不斷,怒火不斷湧上胸臆。

“都站起來!”

馬文才使勁拽起一個寒生,替他整理衣襟。

“學了這麼久禮義廉恥,怎可就這麼倒地不起,一蹶不振?”

隨着馬文才的怒喝,還在地上痛呼的學子們一個個滿面羞慚地站起身,漸漸聚集在馬文才的身邊,用沉默的眼神注視着眼前的皁隸們。

那爲首的皁隸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逮捕任務會變成這樣,嘆了口氣說道:“這位公子,我們並不是故意來學館裏鬧事的。只是我等接到舉報,說這位‘易先生’身份不明,通關會稽郡的路引明明是行商,卻到了這裏教書,而且我等沿路追查他的路引和通關文書,發現他是從北面來的,不得不慎重起見。”

“舉報?他既然是在這裏教書,又沒有殺人放火,爲何會被人舉報?”

馬文才言辭犀利,直擊重點。

“易先生自南下養傷以來,從未出過書院,敢問這位吏頭,舉報者可是我學院中人?”

馬文才銳利地眼神從人羣中掃過,想要從中找到那個“舉報”之人。

大多數人都坦蕩回視,也有部分人是因爲被對視無措而移開目光,唯有虞舫幾人畏畏縮縮,不敢直視。

“公子何必爲難我們?”

吏頭面露爲難:“我等怎會揭發舉報之人?若是如此,日後還有誰敢舉報不法之事?”

“藏頭露尾,誰比較像是壞人?”

馬文才冷哼了一聲。

“先生是學館裏的人,你們若想帶走人,也得先由賀館主同意。在賀館主來到之前,誰也不能再動我們館中學生一絲一毫!”

“你們不敢拿棍棒對着我們,卻因他們是庶人而隨意欺辱!你們又豈知其中有沒有日後的‘天子門生’!”

馬文才的話擲地有聲,替庶生們找回了顏面,一個個腰桿子也硬了起來。

他們看着虞舫等士生渾身上下乾乾淨淨,他們卻滿面青紫有辱斯文,爲何?

總不能讓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馬文才,你是士生,還是不要管這些閒事了。”

虞舫陰測測地說:“易先生身份既然存疑,他們帶易先生回去也是執行公事,何必如此夾槍帶棒?”

“他們雖是庶人,可他們也是我們的同窗!”

隨着門外一聲清亮的反駁,祝英臺領着一幹祝家部曲踏入了課室。

“易先生雖然身有嫌疑,可一日爲師,終生爲師,!”

“祝英臺,你這娘娘腔莫是跟馬文纔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簡直是士族中的敗類!一天到晚維護庶人就算了,如今既然還爲來歷不明的人助拳!”

虞舫見祝英臺這個“異類”居然將家將帶來了,知道今日沒有那麼簡單能如願了,氣得直咬牙。

“虞舫,你嘴巴放乾淨點!”

傅歧一聲怒吼。

“虞公子,即使你天性涼薄不把我們當人看,也不必一出事就把同窗和先生都出賣個乾淨吧!”

梁山伯也忍不住了,怒道:“便是在士庶分別之上,亦有氣節操守,難道你能代表所有的士族不成?”

甲科中如魏坤孔笙等人本就和祝英臺交好,此時祝英臺又得了太子青睞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自然更站在祝英臺這邊。

再見虞舫一句話引起了衆怒,讓原本就緊張的士庶生關係更加尖銳,頓時頭痛不已地紛紛出來打圓場。

“都少說幾句,少說幾句!”

“虞兄也是擔心持械私鬥給館中惹禍,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之前還在執意要帶走易先生的皁隸們看到他們自己內鬥了起來,乾脆作壁上觀,看着他們對峙。

尤其是祝英臺帶着全副武裝的部曲來了以後,徑直就把他們圍了起來,他們也確實不能做什麼。

就在這時,被傅歧攙扶着的傅異動了。

一直保護着他的學生們紛紛讓開,躬身讓這位“名師”從他們身邊經過,又隱隱站在他的身後,隨時保護着他的安全。

傅異心中一暖,笑着對他們頷首,又轉過頭來,對着幾個皁隸說:

“你們只持着文書毫無通報就上門來抓人,很容易引起學館和官府之間的矛盾。不是被有心之人挑撥了,就是做事太急。”

他負手而立,淡淡道:

“你們先回去,讓我和館主交代些事情,明日自我會去太守府配合調查。”

傅異原本身材高大,學館之中也只有傅歧等少數幾人能與他比肩,只是他傷的是腿,又因肺部不適經常佝僂着身子,竟無人發現他原本是個魁梧的漢子。

如今他站直了身體,用一種威嚴的姿態與這些皁隸們說話,竟然他們產生了一種畏懼感。

傅異的語氣不像是請求,倒像是已經下了決定不容反駁似的。這語氣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久居人上又手握實權的官員們,往往就是用這樣的語氣發號施令的。

吏頭心中有些不安,可又不願就這麼屈服,硬着頭皮拒絕:

“易先生,實在是上令在此,不得不從,何況誰知你明日還在不在館中?請,請今日就給個方便……”

“你別得寸進尺!易先生說了會去就一定會去!”

傅歧暴喝道:“如今這麼多人在這裏,你以爲我們會讓你將易先生帶走不成?”

“傅歧!”

馬文才怕他情緒太過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悄悄拍拍他的背,搖頭道:“把你的暴脾氣收一收,別每天跟個鬥雞一樣!”

好在傅歧向來是這個性子,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情緒激動。

“我給他作保吧。”

就在兩邊陷入僵硬之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衆人引頸一看,只見門口站着個白麪微須的中年人。

此人身着紫衣,氣度不凡,身後還跟着幾個看起來就不簡單的隨扈之流。

更重要的是,連清早出了館的賀館主都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後,並沒有在他之前發表結論,也沒有進來訓斥學生。

“敢問使君是?”

吏頭看着那一身紫衣就先慌了神,鼻尖冒汗。

“你們回去吧。”

謝舉隨意揮了揮手。

“去告訴你們世子,烏衣巷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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