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羽被帶走的時候，整個族羣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之中。
憤怒，也有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無力感的麻木。
張同羽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劉禹濤此刻也真正的感受到張同羽話語裏面那種真摯的情緒，每天都籠罩在這種恐懼的氣氛之中，只要是看到一絲希望，哪怕這一絲希望虛無縹緲，都會不顧一切的去抓住。
張同羽希望劉禹濤將人帶回去，但他從來都不瞭解劉禹濤，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後者，但他卻有如此的決心，將自己的生命作爲賭注。
“有。”一個聲音從人羣之中傳了出來：“他本來就不是這個族羣的負責人。”
“哦？”劉禹濤眉頭微微一皺，循着聲音看了過去，卻是看到了一個老人。
這老人佝僂身子，身高不到一米六，皮膚滿是皺紋，如同風中殘燭，沒有半分聖者的模樣。
聖者，是不會衰老的。
但不斷壓制自身修爲，讓自己處於一種拒絕煉化資源的聖者，卻一定會讓自身的力量不斷的反噬，最終如同一個凡人一樣，垂垂老去。
“我是這裏的族長，也可以被叫做長老，當年我們從九頭蛇府逃出來的時候，我就是管理人。”老者微笑着看着劉禹濤，說道：“張龍，我是張同羽的堂兄。”
“借一步說話？”劉禹濤問。
“好。”張龍說道。
張龍手一揮，人羣就散了開去，他帶着劉禹濤，去到了另外一間屋子。
這屋子也沒有比張同羽的那間好多少，同樣是只有簡陋的四壁，做好了隨時撤離的姿態。
“張龍，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劉禹濤說道：“希望你能夠誠實的回答我。”
“但說無妨。”張龍說道。
“剛剛的那條蛟，應該就是燭天快吧？”劉禹濤問。
張龍點頭。
“他已經發現了你們，但卻一點想要對你們出手的意思都沒有，之前張
同羽跟我解釋過，你們是燭天快留下來的一個藉口，就是爲了保持對突破七階的聖者的監控，好發展他的勢力。”劉禹濤說道：“對嗎？”
張龍再次點頭。
“這樣的話，爲什麼你們這件的建築如此簡陋，作爲聖者，即便是這個世界的建設難度大一些，對你們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情纔對，爲什麼我看起來你們似乎是一直在逃難的模樣？”劉禹濤問道。
“閣下恐怕還不瞭解萬獸族。”張龍說道：“萬獸族可不是所有族員都具有理智的，他們之中的某些個體，在突破失敗，或者還沒有邁入聖者階段之前，都只有殘暴的攻擊性和侵略性，根本不會在乎什麼權力爭奪，這些傢伙，纔是我們真正害怕的東西。”
能交流的野獸，就已經不是野獸了。
“不到聖者級別的萬獸族？”劉禹濤眉頭不由得一皺。
不管萬獸族是一個多麼強大的龐然大物，但對於個體而言，成聖與不成聖之間的差距，那是絕對巨大的。
劉禹濤掃了一眼，這個族羣之中的六階聖者可不少，即便是若一些的，起碼也到了五階巔峯了，差一步就能夠邁入六階聖者的階段。
應對一些連聖者都不是的野獸，應該難度不大纔對，起碼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居無定所。
“不到聖者級別的萬獸族也是萬獸族，我們不能對他們出手的，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逃跑。”張龍苦笑道：“人類的嬰兒，不是出生就具有修爲的，而是一步步穩紮穩打的走上來了，這種環境，就是要滅絕我們的族羣，我們本來是擁有數千萬的人口，但這麼些年下來，能夠留下來的就只有這一些了，而且，萬獸族的一些傢伙，還會定期出來狩獵我們，以此來培養他們的後代實戰能力。”
“被圈養的牲畜。”劉禹濤直接下了定論，雖然話難聽，但卻是事實。
張龍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不打算反抗，張同羽也想要讓你們逃，是嗎？”劉禹濤淡淡說道
。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幾千萬人口的修者族羣，淪落到如今的悽慘地步，可不能簡單的用一句都是敵人的錯概括。
勝者爲王，強者爲尊。
這個修煉的世界從來都是如此，一個人要活下來，不容易，一個族羣要存留下來，同樣也是無比的艱難。
從踏入修煉道路的那一刻開始，就需要有這樣的意識。
“我們反抗過，但失敗了。”張龍的臉上出現了羞愧的神色：“一開始，我們並不團結，內部之中有很多想要投降的，甚至出現了出賣自己的人的叛徒。”
“那些叛徒呢？”劉禹濤問。
“有一些還在萬獸族之中，他們獲得了一定的地位，但……”張龍說道：“但也一樣是低人一等，處處受盡壓迫。”
“那些還是你們的族人嗎？”劉禹濤問。
“不是！”張龍堅定道：“他們出賣了我們！”
“張同羽要求我帶你們回去我的界面，但我並沒有答應他，我說過，我要看情況。”劉禹濤淡淡說道：“說實話，你們這一羣人的實力很不錯，如果去到我的那個界面，能夠戰勝你們的人不多。”
張龍眼中閃着期盼的光芒，他已經受夠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但是，我現在看來，你們並沒有任何資格前去。”劉禹濤搖頭道：“聖者的實力並不在修爲上，而在鬥志上，你們的鬥志早就已經沒有了，欺軟怕硬，苟延殘喘，語氣躲下級界面之中偷生，倒不如就在這裏死了更好。”
聽到劉禹濤這種絕情的話語，張龍的臉色猛地一變，變成了豬肝色，但張開口卻是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閣下不願意幫忙便拒絕就是，何必如此惡語傷人？”張龍怒道。
“怎麼，憤怒了？想要跟我打一場嗎？”劉禹濤淡然笑道：“我也是六階聖者，你們這個族羣之中六階聖者多得是，多打少也沒有問題，只要拿下我了，我的界面那不就屬於你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