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拉旭,我幫你報仇了。這個想殺你的人,已經不復存在。
維託靜靜地看着壯漢們用領帶勒着賈維斯的脖子,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賈維斯的臉色先變得蒼白,然後漸漸變成可怕的青紫色。待他脖頸的脈搏停止跳動時,維託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他本來想按照骷髏鐵十字對付霍拉旭的手段,用手槍擊穿這人的心臟;但他轉念又想,這人敢把主意打到霍拉旭身上,絕不能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他希望,對方就算變成地獄裏的鬼,也要牢牢記住招惹他兄弟所需付出的代價。
再說,如果他選擇槍殺的方案,便會在房間中留下明顯的犯罪痕跡——這絕不利於他接下來的行動。
確認賈維斯已死之後,維託吩咐一個壯漢抱起屍體,邁步朝門外走去。
寒砂星升起的這個月是歐羅巴王國最寒冷的時候;因此,賈維斯身上穿得很厚,半張青紫的臉都被衣領的毛皮遮住了。
“先生,”當維託走到酒店走廊上時,一個酒店服務員攔住了他,“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維託注意道,服務員的目光落在了賈維斯的屍體上,露出些許困惑的神情。
“不必了,”維託淡淡道,“這位先生喝醉了,我們把他送回去。”
剛一走出酒店大門,維託便看到了安東尼的跑車——那輛車通體呈現出漂亮的流線型,通紅的色彩好似燃燒的火焰,一如安東尼張揚的性格。
維託吩咐壯漢把屍體塞進車裏,隨後自己也跟着坐了進去。
“搞定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安東尼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微笑。
“大功告成。”維託莫無表情地回答。
兩人之間隔着一具屍體,使跑車內的氣氛格外詭異。
隨後安東尼的腳搭上了油門。
“布亞諾先生,我的車速很快,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話,維託想起安東尼之所以聞名全城,不僅僅是因爲他“花花公子”的名頭,更有他神乎其神、從未落敗的飆車技術。
時至今日,萊庇提亞的闊少們早已在賽車中輸光了所有的賭注,失去了跟安東尼比試的膽量。
“不必擔心我。”維託輕輕搖頭,不理會安東尼的自我吹噓。
“轟隆隆”的響聲瞬間佔據了維託的心神,隨之,紅色跑車很快消失在了第七大道的盡頭。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認識我弟弟的,”幾分鐘後,安東尼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維託·布亞諾問道,“那小子,看上去並不像是會去主動招惹地下勢力的樣子。”
“黑王冠的根據地在波德平原,”維託·布亞諾平靜而簡短地回答,“當年,我曾經在廢墟裏救了你弟弟一命。”
這確實是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安東尼乾咳一聲,調侃道:
“看來,梅瑞狄斯家族和黑幫,真是有一番不解之緣——不過,我衷心地期望,你們黑王冠可不要步骷髏鐵十字的後塵,睜眼閉眼間,只看得到冷冰冰的利益。”
維託心想:我這位大哥,還真會說話!不過在我看來,安東尼與骷髏鐵十字關係破裂,其實主要問題還是出在安東尼自己身上——然而,現在咱們不過第一次見面,他就來給我下馬威了?
但他還是以曖昧不明的語氣回答道:
“在黑王冠中
,令弟與我擁有相同的地位。他們尊重令弟,就像是尊重我本人一樣。”
安東尼沒有立即回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跑車便直接開進了路邊一間隱蔽的庫房之中。
實話實說,安東尼一直很好奇黑王冠與自己弟弟維倫的關係。
在他看來,維倫對黑王冠的控制力,簡直超乎他的想象。
就拿他自己來講,當年他和骷髏鐵十字,也不過是純粹的合作關係,每一次利益交換,每一次“互幫互助”,都得錙銖必較,誰都不願意喫虧。
但是,維倫的表現卻讓他驚愕不已。
他說:“我會說服黑王冠幫助我們的。”
安東尼反駁道:“你打算拿什麼去說服他們?想找黑幫幫忙,不出點血可不行。”
維倫自信地回答:“咱們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當時,安東尼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幼稚的說法嗤之以鼻。他想:如果歐羅巴的政局真的這麼簡單,那麼爲何還會出現兩面三刀的政客和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但維倫很快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主張的正確性:
整個黑王冠,幾乎完完全全地在按照兄弟二人制定的戰術行動,並且沒有索取任何報酬!
本着“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思,安東尼曾經找上維倫問道:“黑王冠到底在圖謀什麼?”
維倫當時長嘆一聲回答道:“在我看來,並不是所有的黑幫都愛財如命;至少某些時候,他們在嘗試以自己的方式,維護着他們所理解的正義。”
現在,聽到維託·布亞諾的解釋,安東尼終於釋懷了。
如果真是所謂的“救命之恩”在作祟,那麼維倫對黑王冠的好感便不是無中生有。
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給黑王冠一句警告——畢竟他的弟弟維倫,未來可是要代表梅瑞狄斯家族的利益,登上白色大理石宮殿中的王座;假若他真的跟黑幫糾纏不休,對他自己和梅瑞狄斯家族的聲譽都會造成不良影響。
於是,當跑車在庫房中停穩後,安東尼和維託一起,把屍體擡出車門。
隨後,他面色嚴肅地對維託說道:
“布亞諾先生,與你合作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不過,請你原諒我的冒昧——雖然你與我弟弟情深意厚,但是你們的關係,終究還是得藏在暗處。”
“這是當然。”維託回答道。
他暗暗心想:自己這位堅信權力至上的哥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這個半路撿來的弟弟了?
或許是因爲此時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兩人不約而同地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維託把骷髏鐵十字安置懷亞特的地方告訴了安東尼,安東尼則把以往交易中對骷髏鐵十字的瞭解盡數講給了維託。
“那我們應該如何處理這具屍體?”安東尼指着死去的賈維斯問道,“我想,或許警方已經察覺到異常了。”
維託·布亞諾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話:
“梅瑞狄斯先生,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需要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但是我們並沒有啊。”
“所以,我們就需要把它製造出來,”維託從衣兜裏掏出一**神祕兮兮的藥水,以胸有成竹的語氣說道,“相信我,梅瑞狄斯先生,這個不在場證明的效用,絕對超乎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