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拉旭收拾行裝離開波德平原時,維倫正和自己的父親魯道夫公爵一起,乘着那輛沒有標註的黑色轎車,前往位居萊庇提亞的星辰聖殿。
維倫在心中揣摩着,這個時候,霍拉旭應該差不多出發了;只可惜在最近這段時間內,浮空之城萊庇提亞又往西邊飄了幾百公裏,恐怕要再等幾天,霍拉旭才能抵達這裏。
那時候,維倫估計已經在前往布裏埃納軍校的路上了,真可謂命運弄人,想見一面也見不着了。
他突然間理解了教父當年的心情。
他在仇人的迫害下,被迫離開浮空之城萊庇提亞,來到了波德平原那片流民聚居的土地。他以強硬的手腕收服流民,建立起自己的勢力,成爲十二座廢墟的守護者。
在這段時間裏,教父撿到了被家族拋棄在波德平原上的維倫,把他收爲教子,當作繼承人培養。隨後,維倫又在廢墟裏撿到了快被餓死的霍拉旭,硬生生說服教父收下他,就當是給自己養個弟弟。
在他們的努力下,所謂的黑王冠漸漸有了雛形。教父利用自己的人脈,從周邊歐羅巴轄下的幾個聚居地購買麪包,然後以食物招攬流民爲勞動力,在波德平原的廢墟上建起了十二座避難所。
在避難所中,教父以強悍的實力威懾衆人,強行終止了廢墟之地弱肉強食的叢林秩序,建立起了以勞動換取報酬的新規則。在此之後,教父又在避難所中招攬人手爲自己所用,黑王冠便作爲歐羅巴的地下勢力,一步步地發展起來。
把黑王冠發展到萊庇提亞,一直是教父的夢想。
在緬懷教父的同時,維倫只能爲遠方的霍拉旭送上深深的祝福。
他們各在一方,爲了教父的遺願一同努力。
這個時候,梅瑞狄斯家族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星辰聖殿的大門之外。
這不是維倫第一次來星辰聖殿了。上一次進入這裏時,他用的是維託·布亞諾的身份,以巫術矇蔽了絳紫之星和星辰聖殿的感知,成功翻窗戶帶着杜魯混進了懺悔室,在麥克萊恩兄弟公司,埋下了一顆名叫科林·霍曼的棋子。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以原本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來到星辰聖殿。
也正因如此,他終於得以認真打量這座萊庇提亞最爲宏大最爲瑰美的建築。
大門之內,聖殿前方,是一片寬闊的碧綠的草坪,周圍以修剪整齊的灌木作裝飾,七彩的玫瑰從中綻放。
草坪正中央,一條幹淨整潔的碎石路貫穿南北,道路兩側是雕刻精緻的噴泉水池。而在道路的盡頭,便是星辰聖殿那數百級高的石階。
望着眼前鬱鬱蔥蔥的綠化景觀,維倫就在心中盤算着,在這個極度缺乏水資源的時代,星辰聖殿每天都要在澆花這件事情上耗費多少錢。
跟着父親的腳步,他沿着高高的石階拾級而上;前方高大的圓形穹頂,給了他強烈的壓迫感。
星辰聖殿的大門以金屬與陳木打造,裝飾着閃閃發光的藤蔓般的紋路;此時此刻,儘管它的主色調是絳紫星的顏色,但邊緣處卻閃爍着淡淡的緋紅——維倫曾經從教父那裏得知,這扇門倒映的光澤可以用來計算年月。
進入大門後,地面上的星圖就開始隨着他們的心意閃爍,絳紫光澤中混雜着緋紅色的點點星輝,最終指引出了前往星辰祭壇的光明大道。父親走在前邊,維倫跟在後邊,而在道路盡頭的萬丈光芒裏,似乎有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那是你叔叔阿諾德,”魯道夫公爵轉過頭來對他小聲說道,“不過我們現在得稱呼他爲大主教閣下。”
維倫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到,在不久的將來,喬納森也會像這樣,被高高供奉在神壇上,不染人間煙火,彷彿與世隔絕。
他們止步在祭壇的幾米之外,祭壇上的強光刺得維倫睜不開眼睛;他隱隱約約可以窺見一顆四芒星飄在祭壇中央,其上的花紋精緻繁雜,美輪美奐。
直到這個時候,維倫才真正感覺到,要從吝嗇的十二星辰那裏搞到一個超能力,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十二星辰的信徒,你爲何而來?”維倫的叔父阿諾德站在他的跟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長袍——大主教的袍服的顏色是根據頭頂上星辰的顏色變幻而變幻的,用莊嚴鄭重的口吻對他說道;他的聲音在聖殿特殊的結構設計下,久久迴盪在寬敞的空間之中,繞樑不散。
“尋求希望,尋求庇護。”維倫照着父親昨天拿給他的臺詞背誦道。
“二者於你何益?”阿諾德大主教接着問。
“在廢墟中謀求生存,在黑暗中摸索光明。”維倫回答。
聽罷他的回答,阿諾德大主教又轉向魯道夫公爵問道:“你已答應做他的指路人,在星辰祭壇之前,你是否認爲他擁有成爲十二星辰選民的資格?”
按照星辰聖殿的慣例,每一個人在受星辰洗禮成爲選民之前,都需要另一位選民作他的擔保人,擔保其信仰的虔誠和身份的清白。維倫實在摸不清那些人爲何非要搞“指路人”這個文鄒鄒的名字。
“我認爲他有資格。”魯道夫公爵回答。
“對於你所指引前來的這位新人,你是否準備好了將來以言以行,幫助他回饋十二星辰給予的恩惠?”
“我已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