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昔睡得很沉,朦朧地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昨晚的一切慢慢清晰地浮現,輕輕地掀開被子看了看,她的臉轟地變成紫紅色,忙又把自己裹緊。暗自慶幸他還在睡。
抬了抬手臂,連帶着全身都有些痠疼,手指輕輕地落在他的睫毛上,一路沿着描繪他的五官,柔和的眉宇間,彷彿帶着淺淺的笑意。
是夢太美嗎?夢裏是不是也有她?
昨晚,她突然有了那麼衝動的想法,其實也是在逼着自己安定吧!那一刻她那麼不甘,兩個對愛情那麼執著的人,卻痛苦了那麼多年,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在愛情裏愛得越真的人反而不能得到幸福?這樣真的很不公平不是嗎?
眼前這個溫潤癡情的男人,值得她愛值得她卸下防備全心全意付出,她和他又是那麼相似,所以他們一定能讓彼此幸福的是不是?
穆啓昊一睜開眼就看到正傻笑着研究他喉結的念昔,不禁輕笑出聲,念昔一驚,視線交錯的剎那,她猛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你現在是在害羞嗎?我怎麼記得某人昨晚對人家可是熱情有佳啊?”
念昔捂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沒有沒有沒有,不記得了!”
“這樣啊,那再複習一遍吧!”穆啓昊說完就一把掀開被子把念昔鎖進懷裏,手開始不安分地她身上遊走。
身上沒有了遮掩,念昔又氣又急,雙手捂着他的眼睛嚷嚷着不準看,他就勢扣住她的手腕,綿長的吻幾度讓她昏迷。
溫熱的液體襲上身,她猛然回神,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被穆啓昊抱進了浴室,蓮蓬裏灑下的水溫熱地從他們的頭頂一直滑落到全身。
看着他嘻笑的臉,她窘迫地掙扎着從他懷裏下來,扯了浴巾裹着自己不看他。
“好了,別說看過,都摸過了,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韓女俠的風範!”
“要你管!”
“對了,你昨天洗澡的時候是故意的吧?怪不得後面那麼主動,原來是早有預謀!”
“什麼故意的?我是想,反正都被你看光了,當然要連本帶利的要回來。”念昔背對着他,有些鬱悶自己竟在浴室光着身子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穆啓昊拉過她捧着她的臉,逼她看着自己,全然不顧自己一絲不掛,從容地笑看着她:“哎,真的那麼害羞嗎?”
念昔的臉越來越燙,直覺得頭痛,這男人怎麼這樣啊?不禁嘟着嘴氣惱地看着他。
“你以前的女人跟你上完牀,還都能大方地光着身子滿屋子跑哦!”
氣氛突然就冷凝下來,穆啓昊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念昔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猛地上前兩步從背後抱着他,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這樣嗎?我現在受傷了,你是不是應該安慰安慰我啊?”
“嗯嗯嗯…”
念昔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抬眼看着他壞笑的臉,纔想起來自己剛纔回答了什麼,只是不及她反應,他已經奪取了她說話的權利。
白濛濛的水汽,籠罩了整個浴室,溫潤地在他們周圍繚繞着。
念昔在失去意識前,心裏得出一個痛心的結論:她錯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溫柔這個詞怎麼可以用來形容男人?
從浴室裏出來,念昔飛快地衝進臥室穿衣服,穆啓昊又光溜溜地從浴室裏悠悠地出來,恨鐵不成剛的望着她,“唉,我家念昔小朋友老這麼害羞,以後過日子怎麼得了?”
念昔抱着枕頭狠狠地丟向他,“你是暴露狂嗎?哪有你這樣不穿衣服到處跑的!”
穆啓昊不緊不慢地拉開衣櫃,還不忘衝念昔委屈地扁扁嘴:“醫學研究表明,保持迴歸大自然的狀態有益身心,你生下來的時候穿着衣服嗎?而且我在家洗澡都這樣,你習慣就好了!”
“啊!!!!怪不得都說學醫的人都是變態!” 念昔一副快抓狂的樣子,胡亂地揉着頭髮大叫,卻也只是坐在牀邊遠遠地瞪着他,她實在是提不起力氣去招惹他了。
等穆啓昊收拾得人模人樣的後,念昔囂張地站在牀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喂,今天是週末哦!”
“嗯,那又怎麼樣?”
“你都已經是我的了,所以今天你要全全聽我指揮…”
週末的步行街總是特別熱鬧,念昔牽着他的手在人羣裏四處亂竄,穆啓昊驚訝於這個女人體力的恢復速度,心裏暗暗決定今晚一定要再接再力,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念昔,一定要這樣嗎?”
相對苦着臉的穆啓昊,念昔笑得異常開心,“有什麼問題嗎?”
看着旁邊店員面部抽搐的忍笑,穆啓昊還是故起了勇氣在唸昔耳邊輕聲說:“我已經過了
三十一歲了,這樣好像不太穩重!”
念昔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的欣慰:“喲,不錯嘛,你現在記得要穩重了?我還以爲你童心未泯呢!”
“可是…”
“少廢話,快去付賬!”
念昔挽着他的手笑咪咪地接受路人膜拜的眼神,穆啓昊則是嘴角抽了又抽,這也實在是太高調了吧!
亮紫色的情侶羽絨服,兩人靠在一起時,背後還有個大大的粉紅色――愛之心。
他暗暗祈禱,千萬不要碰上熟人,不然…不然他也只能強撐着。
可老天卻像跟他作對一般,接二連三的公司員工笑得一臉神祕地跟他打招呼,他直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像在玩接力賽一樣,在腦門和腳底來回衝刺。
他突然停下來,緊了緊念昔的手,指着對面的咖啡廳,笑容單純,“念昔,逛了好久了,先歇會兒喝點東西吧!”
念昔望着他得意地笑,心想總算扳回一局了,中場休息一下也好,反正好戲還在後頭,於是便大度地點頭同意了。
剛穿過馬路,穆啓昊就後悔了,蘇曳清正從咖啡廳裏推門出來,望着他的眼睛從怔愣到驚訝,嘴角不自然的笑也慢慢擴大成強忍地偷笑。
毀了毀了,他這個以穩重睿智自居的老闆今天算是徹底毀在了旁邊這個小妮子身上了,可她還若無其事地嘻笑着跟蘇曳清打招呼。
“洛阡?”看着緊隨蘇曳清出來的人,念昔不禁有些驚訝,雖然他戴了幅大墨鏡,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跟蘇小姐一起的嗎?你們認識?”
蘇曳清側身與洛阡對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念昔。
洛阡卻嘻笑着說:“念昔,你跟這位美女認識啊?那巧了,我正在想怎麼跟她搭訕纔不會讓她覺得我輕浮呢!”說完還朝念昔擠擠眼。
念昔嗔他一眼,轉身忙跟穆啓昊和蘇曳清介紹。本打算一起進去聊聊,蘇曳清和洛阡都說還有事就先離開了,只是洛阡對蘇曳清的熱情程度還是讓念昔有些忍俊不禁。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點了咖啡和甜點,等鎮定而從容的侍者邁着穩健的腳步離開,穆啓昊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念昔喝了口咖啡,困惑地眨着眼睛,口氣卻充滿嫌棄:“穆啓昊,你有年輕過嗎?逛個街都大驚小怪的。呆會兒姐姐帶你去找一下童年,保管你終生難忘!”
穆啓昊好笑地看着她,心想,穿成這樣已經讓他終生難忘了,她還有什麼招兒?
不過當他看到江杉挽着章弋走進來的時候,他終於徹底地崩潰了,扶着額頭直呼頭痛。
江杉跟章弋倒是要稍微低調一點,只是戴了兩條大紅色的情侶圍巾,外加一個可愛的卡通情侶手套。
念昔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兩個女人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聊天,兩個男人則苦笑連連,還不忘拿着飲品碰杯聊表安慰。
之後,穆啓昊終於深切的體會到了念昔所說的尋找童年,看了看章弋,他竟是面不改色。
章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去買票,頗有心得地說:“其實念昔已經很低調了,你要這樣想,跟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至少都是痛並快樂着的!”
穆啓昊笑笑,朝抱着爆米花喫得不亦樂乎的兩個女人駑駑嘴,“看來你比較有經驗,不過依你的經驗來看,念昔是不是應該比江杉溫柔那麼一點點啊?!”
坐在旋轉木馬上,周圍的小朋友都好奇而天真地對他們笑,兩個大男人則非常默契地選擇
了忽視,視線一直緊隨純真的笑容,慢慢地也就放開了。
遊樂場是嗎?其實也還好!
“怎麼樣,好玩吧?”念昔天真地衝穆啓昊眨眨眼睛。
穆啓昊一臉深情地望着她,溫柔卻大聲地說:“念昔,只要你喜歡,別說三十歲,就算四十歲,五十歲,六十歲,只要我們還走得動,我都陪你來。”
這一刻,除了旋轉木馬的音樂聲,周圍靜默一片,之後小朋友就開始起鬨,旁邊站着的家長也跟着鼓掌,十幾歲的小女孩已經在拉着男朋友的衣服撒着嬌問‘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對我啊?’
念昔的臉‘唰’地就紅了,抿着脣嗔怒地別開眼不看他。章弋在一旁嘿嘿地笑,江杉則淺笑着向章弋挑挑眉。
玩過旋轉木馬,四個人又轉向下一個目標,念昔突然感慨:“啊,要是現在有冰淇淋喫就好了!”
穆啓昊笑着揉揉她的頭髮,“現在是冬天哎,還喫冰淇淋!”
“就是要冬天喫才特別有感覺啊,我跟杉杉都超喜歡,是不是啊杉杉?”
江杉這會兒正指着遠處,望着章弋笑得很甜美。
“過山車?杉杉,你喜歡那個嗎?”
“嗯,我從小就很喜歡坐過山車也不大喊大叫的男生,因爲我不敢坐,所以就很佩服他們!”
穆啓昊忍笑的看了眼滿臉黑線的章弋,攬了攬念昔的肩膀,心想,念昔果然比較溫柔!
“哦,過…過山車嘛,還好啊,我以前也很喜歡玩這個!”章弋一面漫不經心地說,一面求救地看向穆啓昊,意思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那什麼也得同當啊!
穆啓昊衝他笑得很燦爛,轉過身對念昔說:“不是想喫冰淇淋嗎?我去買!”然後完全忽視章弋,閃得飛快!
章弋拿着票一步一步悠閒而從容地走向過山車,跟個英勇赴刑的革命烈士似的,背影無比絕決,中途也只是回頭留戀地看了眼笑咪咪地兩個女人。
以念昔對章弋的瞭解,他家可是把他當十足的紳士教育的,雖然只是取得了表面上的成功,可過山車這種有損形象的東西絕對是險少涉足的。
穆啓昊拿着冰淇淋回來笑得很邀功似的,就差沒直接跟念昔說:冰淇淋好喫吧?那咱不玩那些個危險的東東好不好?
“杉杉,杉杉…我…杉杉…我…”念昔趕緊攥緊了險些被嚇掉的冰淇淋,章弋確實是沒嚎叫,不過這一句句深情款款的嘶喊,在遊樂場上空悠悠地迴盪,真不是一般的…扣人心絃…感天動地!
“杉杉,我愛你!”過山車結束的時候,人們終於聽到了這句完整的話,順着章弋喘着氣慢慢地走近,眼光極其曖昧地落在江杉身上,念昔自動拉着穆啓昊閃到一邊,臨走前還不忘對江杉感慨:“他真的很愛你!”
江杉哭笑不得,看着章弋一幅驚魂未定還強作輕鬆的樣子,伸手擦了擦他額頭密密的汗,卻順勢被他擁進懷裏,她好笑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哄着他,“沒事了沒事了!弋弋好勇敢的哦,杉杉最喜歡你了!”
念昔往穆啓昊懷裏鑽了鑽,顫抖着聲音說:“啓昊,怎麼突然那麼冷啊?”
穆啓昊抱着她,在她耳邊無奈地說:“可是現在不方便點火啊,先忍忍,回家就好了!”
聽着他胸腔裏悶悶的笑聲,她半晌才反應過來,拿着冰淇淋就往他臉上蹭,惹得他哇哇大叫,然後轉身跑得飛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