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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星河欲轉千帆舞 第三十六節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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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曾經的大預言師居然會淪落到在街頭擺攤算命,不過生意好像不太好啊!”海旭含笑瞟了一眼對面女占卜師的熱鬧景象,話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嘲意。

索菲婭沒有回話,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想逃,卻被海旭堵住了去路。

“你……你想做什麼?”索菲婭結結巴巴地問。

“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什麼人?”索菲婭警覺地問。

“預言中的那個人。”

“預言中的那個人?”索菲婭重複了一遍,聲音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他真的出現了?”

“是的。”海旭的笑容已然隱去,神色竟是罕見的嚴肅:“黑暗主神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我希望你能把他找出來。”

索菲婭渾身又是一顫,眼中充滿恐懼:“這……這不關我的事……不要把我捲進來……”

“你沒有選擇。索菲婭,你還想逃到什麼時候?迦倫大陸若是毀滅,你將再無可逃之處。”海旭的語氣帶着不容置否的威壓。

“可……可是……人海茫茫……讓我怎麼找?”索菲婭的拒絕不知覺中軟化下來。

“我會爲你準備最高級的魔法實驗室,水晶,各種魔法材料,任你所取,此外,”海旭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還有預言水晶球。”

“預言水晶球?”索菲婭猛然抬起頭來,呆滯的眼睛放出異樣的光彩:“你……真的得到它了嗎?”

“是的。只要你能找到那個人,我就可以讓預言水晶球重新回到你手中。”看着索菲婭心動的眼神,海旭微微一笑:“不過現在另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興趣,剛纔你給那個女孩佔卜時,在水晶球中到底看到了什麼?”

“那個女孩,那個女孩……”索菲婭口中喃喃,神情恍若夢遊:“元素之心,元素之心居然在她身上……”

星野牽着伊菲的手,漫步在回使館的路上。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了,桔色的光線映襯着深藍明淨的天空,夜色顯得格外清新悠遠。

“那個占卜師不過是胡說八道,訛人錢財,不必放在心上。”星野見伊菲神色鬱郁,想是還在爲剛纔佔卜的事情不高興。

“我知道。”伊菲淡然一笑:“其實即使她說的是真的,有一天我會失去一切,那又如何呢?”她抬頭仰望深遠的夜空:“這世上沒有什麼能夠永遠存在,無論是國家民族,還是個體生命。至於人世榮辱、悲歡離合,那更是在時常變化之中。只要擁有,就總有失去的可能,但曾經擁有的事實是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改變的。”

“父親去世時,我曾覺得整個天空都要塌陷,不敢想象失去他的日子會如何。但後來,我發現我並沒有失去他,他就在我身邊,我能時刻感覺到他的存在,他的愛,這是誰也奪不走的。”

“所以,失去令人悲傷,但並非可怕。我更樂意把人生看作是一場冒險,在一個個前途未明的十字路口選擇,在一場場未知結果的賭局上下注。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人世充滿了變化無常,而正是這種變化無常的美麗,令我心醉神迷。”

星野默默凝望着伊菲,內心被深深觸動。她是美麗的,勇敢的,與衆不同獨一無二的。這世上沒有什麼能令她消沉,也沒有什麼能令她屈服。

“星野,有一天我連你也會失去嗎?”伊菲停住腳步,注視着星野,認真的語氣中透着幾分幽悵。

“不會。”星野緩慢而又堅決地搖頭:“小小姐,我的命運與你同在,無論生死。”

“那我永遠都不會孤獨。”伊菲脣邊漾起淡淡的微笑,眼眸璀璨如星:“因爲我知道,即使我被世人遺棄,即使天下人與我爲敵,你也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伊菲面朝星野,把頭輕輕靠在他寬厚的胸前,星野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攏住伊菲。一種靜謐幸福的氣息在夏夜微涼的空氣中淡淡彌散開來。

今夜是伊菲滯留西陸的最後一個晚上,送別晚宴後,又最後一次和相關人員確認了各項安排,直到深夜,一身疲憊的伊菲才得以休息。

“晚安,星野。明天我們就能回去了!”伊菲躺在牀上,擁着被子,探出腦袋,興奮地說。出使西陸以來,她的心情從不曾像此時這樣,急切盼望返回藍雅。她的故鄉她的祖國,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從傳到西陸的情報來看,藍雅戰局很是喫緊,情況不容樂觀。

“晚安,小小姐。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又是好幾天的船程。”星野轉過頭來微笑着說。他正在對房間做例行的安全檢查,確定沒有異狀後,他走到伊菲牀前,吻過她的額頭,熄滅牀頭的琉璃燈,然後掩門出去。

夜色深沉,熟睡中的伊菲忽然感到一絲極其微妙的魔力波動,她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只見一片清幽的月光映入眼簾。

伊菲迅速坐起身來,發現自己連同整張牀都籠罩在一個瀰漫着月色清輝的光罩裏,光罩外緣是一片望不穿黑暗的虛空。光罩裏,月光如水般流動着,漾起層層微波,景象也隨之發生奇妙的扭曲。

領域!伊菲心下駭然,傳說中的領域,只有接近半神級別的大魔導師纔有可能發動的領域,居然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星野就在隔壁房間,伊菲卻沒有呼喊。因爲她明白即使呼喊,聲音也穿不透領域。發動領域的人操縱其中的一切,所有的元素,聲音,重力場,還有她,都在那人的掌控下。

月光出現一陣不安的波動,扭曲的光線中,一個淡淡的人影漸漸顯現,越來越清晰。他靜靜地注視着伊菲,銀色的長髮幾乎與月光融爲一體,隨着月光波動輕輕起伏。

是海旭!他想做什麼?伊菲心中充滿了驚異,她並不認爲他消耗巨大魔力發動領域,僅僅是爲了摸進她的房間欲行不軌。

海旭的神色與往常截然不同,俊美的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霜,散發着冰冷而又陌生的氣息,望向伊菲的眼中不帶有一絲人間的情感。他站在牀邊,緩緩伸出右手,修長的五指泛着奇異的銀光,如同一把寒冰雕成的尖叉,一點點向伊菲逼近。

伊菲一動不動,並非是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而是因爲身形無法動彈。她睜着迷茫驚恐的眼睛,看着海旭的手穿進她的心臟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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