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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千裏地山河 第十六節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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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伊菲落水昏迷,醒來時發現星野守護在她身旁。

“星野!”伊菲驚喜地叫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小姐,你受苦了。”星野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溫柔,只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了他的真實心情。

伊菲坐起身來,凝視着星野,如同迷途惶恐的孩子看到親人,霎時間,這幾天的顛簸逃亡、驚魂遇險、屈辱疼痛,化作萬般委屈、千種辛酸湧上心頭。她再也忍不住,把頭埋在星野胸前,啜泣起來。星野擁住她,輕拍着她的背,柔聲安慰:“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有星野在,沒有人能再傷害到小小姐。”

伊菲輕輕點頭,停止了啜泣,她揚起淚痕未乾的臉,張望四周,這才發現他們是在一輛馬車上,對面還坐着兩個人,正是梨洛和蘭特。

“梨洛,看來我們應該下車,留在這裏好殺風景啊。”蘭特擠眉弄眼地說。其實見伊菲醒來,他也暗暗舒了口氣,只是他生性散漫,又是和伊菲嬉笑慣了的,眼見伊菲和星野親密,情不自禁想揶揄幾句。

梨洛狠狠踩了蘭特一腳:“要下你自己下,我可沒力氣跟着馬車跑。”她望着伊菲,眼中滿是欣喜。

“梨洛,你的傷勢怎麼樣?”伊菲關切地問,她想起那日梨洛爲保護她而身受重傷。

“已經沒事了。”梨洛回答,語氣轉爲自責:“對不起,伊菲小姐,梨洛沒能保護好你。”

“不必自責,你已經盡力了。”伊菲安慰道,她接着詢問:“其餘人呢?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林柯的傷勢很重,還在伊利亞軍團駐地養傷;漢諾丁昨晚趕回望京了;其餘兩人都受了傷,正在養傷。”星野回答。

聽到大家都還活着,伊菲稍覺安心,只聽星野繼續解釋:原來那日星野和蘭特潛入塞維尼的城堡營救伊菲未果後,一行人立刻前往藍雅軍隊駐地,請蘇倫幫助搜索伊菲的下落。蘇倫立刻派出大批人馬,分頭搜索四周郡縣,結果在碎葉城找到了伊菲。

“昨晚我和蘇倫將軍的副官戴克前往碎葉城,請駐紮在那裏的孟菲斯僱傭軍協助。軍團長蒼霖立即派人尋找,結果在河邊找到了小姐,那時小姐已經昏迷。”梨洛解釋道。

“蒼霖?”伊菲想起那個爲她解圍的軍官,原來是他救了自己。可是,她明明是被海旭逼下河的,怎會被蒼霖找到?海旭到底是什麼人?他和蒼霖之間難道有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浮上伊菲心頭,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她問星野:“我們現在是去哪?”

“望京。”星野回答:“今天是評議會的日子。蘇倫已經先行出發了,他還不知道你被找到的消息。”

伊菲神色一凝,她深知自己此行的重要性。一想到姐姐潔西婭在望京孤身奮戰,她就不覺心急如焚,連忙催促車伕快馬加鞭,趕往望京。

此時伊菲站在圓形議事堂的大門口,以一種傲然的氣勢望向場內。見到伊菲,潔西婭眼中閃現驚喜,只見伊菲朝潔西婭微微點頭,然後快步走進會場,方向竟然是汀蘭夫人!

“攔住她!”尼古斯大喝一聲,葉天距離汀蘭夫人最近,他飛身而起,揮劍在空中劃出兩道白色劍氣,形成一個十字架,攔住伊菲的去路。

然而伊菲卻像沒看到一樣,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徑直向那十字劍氣迎去。

眼看伊菲就要撞上劍氣,所有人都不由發出一聲驚呼,不敢想象這樣一個嬌弱的女孩即將被凌厲的劍氣斬斷。

電石火花的一瞬,只見一道無比耀眼的藍色光華閃過虛空,整個會場似乎都籠罩在一層奇異的藍光中。白色的十字劍氣皸碎成藍晶粉末,如煙塵般消解。一簇血雨標射空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弧形,弧形盡頭,葉天重重摔落在地,咽喉血流如注。

衆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號稱禁衛軍第一高手的葉天居然被一劍穿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天倒下的地方,一名灰髮男子站在那裏,他氣質溫潤,神色從容,平靜得讓人不敢相信是他殺了葉天。此人正是星野。

於此同時,伊菲已經來到汀蘭面前,素手一揚,奪走汀蘭手中的信。她瞟了一眼,微微冷笑,不顧對方驚恐的神色,輕彈指尖,發出一團白色的火焰,將信點燃。

“大膽狂徒,膽敢擅闖評議會,來人,將他們拿下!”尼古斯怒聲喝令。

十幾名衛兵隨即將刀劍對向伊菲和星野,正準備動手,耳邊響起一陣風聲,一紅一灰兩條身影飛身衝進會場,只聽一陣鬥氣呼嘯和金石撞擊的聲音,那十幾名衛兵已然倒下。

“傳說中保護王都的精銳部隊,居然這麼不經打。”蘭特語氣輕飄地說,他輕輕彈去細劍上的血珠,頗有幾分意猶未盡。另一邊梨洛也收刀,站在伊菲身邊,以一幅守護者的姿態警惕地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尼古斯霍然變色,他盯着伊菲,明知故問:“你是何人?膽敢闖入評議會,殺害禁衛軍團長,燒燬國王信件,可知死罪!”

“她就是伊利亞大公伊蓮菲爾。”潔西婭替伊菲回答,她望着對方那幅氣急敗壞的樣子,微微一笑,隨即冷聲喝道:“葉天以下犯上,圖謀不軌,罪不容赦,理應誅殺!”

饒是尼古斯城府再深也沉不住氣了,他正準備揚聲喝斥,忽聽門外傳來隱隱的喧囂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場內衆人側耳聆聽,齊齊色變,居然是激烈的廝殺聲!

砰!大門被再次撞開,一批殺氣逼人的士兵闖了進來,看清領頭的軍官,尼古斯神色一沉,而潔西婭則是一幅大局在握的從容姿態。

“齊格飛參見王後。微臣救駕來遲,還請王後恕罪。”那軍官徑直拜倒在潔西婭面前,他是監察廳廳長齊格飛,潔西婭的心腹臣子之一。原來早在會議開始之前,潔西婭就安排宮廷主管漢諾丁隱身在會場旁的密室裏見機行事。見會場形勢不對,漢諾丁立即離開去搬救兵,還在宮門****到了伊菲。

“免禮。”潔西婭的聲音鎮靜而又冰冷:“禁衛軍第一團謀逆叛亂,長官葉天已被誅殺,責令監察廳立即調查此事,緝拿同黨,嚴懲不貸!”

“謹遵諭旨。”齊格飛應聲領命,他站起來身來,寒着臉示意手下將已被繳械的禁衛軍士兵押下。

不過片刻,場內形勢完全逆轉,齊格飛的人馬壓制住禁衛軍,再加上星野、蘇倫等高手的坐陣,會場的主導權已經落入潔西婭手中。

“潔西婭!你這是何意?難道想發動兵變不成?”尼古斯虛張聲勢地喝道。

潔西婭望着尼古斯,嘲弄地一笑:“當然是繼續開會了,你不是說會議還沒有完嗎?”

尼古斯神色陰晴不定,且不論此時參會代表是否還有膽量討論廢后,單是國王信件被燒,他就失去了廢后的有力憑證。

“伊蓮菲爾膽敢燒燬國王信件,這分明是藐視國王,你身爲她的姐姐,做何解釋?”尼古斯不愧是浸淫政壇多年的老手,他很快沉下氣來,決定抓住這個把柄大加非難。

沒等潔西婭回答,伊菲就接過話來:“不就一封信嗎?”她不以爲然地說:“誰能證明那是國王的親筆信?即使能證明,誰又能保證那信是國王自願寫下的?”

“你!”尼古斯氣得臉色鐵青,汀蘭則是神色大變,伊菲明明是在指責他們僞造信件、脅迫國王。

“反正信也沒了,你如果想證明那信確實是國王自願寫的話,就請國王出來,當面問問不就行了嗎?”伊菲的語氣輕描淡寫,心中惡氣卻是越來越盛,這對無恥父女,不僅****了姐姐的丈夫,還想鵲巢鳩佔。

尼古斯一時語塞,亞當斯不喜政事,自從潔西婭入主內閣以來,亞當斯就完全放權,不理朝政,也不見大臣,甚至連重大場合也很少露面。

“既然請不出國王,那此事就放放再說。”伊菲嫣然一笑:“我是來參加評議會的,不是來和你吵架的。對了,你就是那個想出賣伊利亞、向聖天軍屈膝投降的元老院議長尼古斯嗎?”

“伊蓮菲爾,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尼古斯怒聲回答:“接受聖天軍的議和條件,是爲了顧全大局,這是評議會投票表決的結果,你是想質疑評議會的權威嗎?”

“評議會表決的結果?”伊菲微微冷笑:“那麼我現在宣佈:否決議和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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