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伊菲抱膝蜷縮在牆角,她被封印了魔法,關押在沒有窗戶的囚室裏,周圍是死一般的沉寂和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絲細微的聲音驚醒了半睡半醒中的伊菲,她迅速翻身坐起,看見黑暗中透進一縷光線,一扇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出來吧。”
一個冷漠的女聲傳了進來,仔細聽來,竟然有幾分熟悉。
伊菲勉強站起身來,她扶着牆壁,緩緩走出房間。外面是一個稍大的房間,透過窗格,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由於久不見光,伊菲的眼睛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她輕輕閉上了眼,憑着感覺,走到光線中。感受到久違的陽光的溫暖,她輕輕舒了口氣,神色變得柔和寧靜,整個人都彷彿溶化在金色的陽光中。
“關了三天的黑屋,看來你的精神還不錯嘛!”
伊菲睜開眼睛,這纔看清楚眼前的人,竟是夜影。她站在桌椅前,桌子上擺着飯菜。
“你怎麼會在這裏?”伊菲喫驚地問道。
“我原本就是在爲賽維尼做事。”夜影輕描淡寫地回答,美麗的臉上浮現一絲殘忍的笑容:“不要指望我會幫助你,雖然你幫我登上了夢裏號,但我永遠都不會感謝你。事實上,現在我倒是很期待,想知道塞維尼會怎樣折磨你。”
“你的主子換的倒也勤。”伊菲淡淡譏諷道。
夜影臉色一沉,厲聲訓斥道:“你難道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嗎?你現在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階下囚,不再是呼風喚雨的大小姐!”
她說着走到伊菲面前,一把提起伊菲胸前的衣襟,挑釁地說:“我就是教訓你,你也沒辦法。”
她盯着對方的眼,想從中看到恐懼和求饒,然而她失望了,那雙清澈如泉的眼中只是閃現過一絲驚異和不解,最後變成憐憫和淡然。
“塞維尼是讓你來給我送飯而不是來教訓我的吧。”伊菲輕輕移開夜影的手,走到桌前坐下,泰然自若地開喫起來。
餓了三天,伊菲已是飢腸轆轆,不管怎樣,先填飽了肚子,纔有精力****俗齠氛
夜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伊菲,嫉恨之火在她心中越燃越烈。明明已經淪爲階下囚,伊菲的舉止還是那麼優雅得體,彷彿是在出席宴會,沒有絲毫失魂落魄的樣子。
夜影上前一把掀翻桌子,將飯菜打翻,只聽叮裏哐啷器皿落地的聲音,湯汁散的到處都是。伊菲正準備喝湯,見狀,她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將盛湯的銀匙送入口中,然後放下銀匙,拿起鋪在腿上的餐巾擦了擦嘴,一臉平靜地望着夜影。
“你是在嫉妒我嗎?”伊菲問道。
夜影陰沉着臉,沒有回答。不錯,她是在嫉妒伊菲,從七年前她第一眼見到伊菲起,她對伊菲的嫉妒就如同咒怨一般,死死纏繞着她的心。她嫉妒伊菲擁有的父愛,嫉妒伊菲的權勢地位,嫉妒伊菲的愛情,不過現在令她深感嫉妒的卻是伊菲那顆優雅從容、高貴驕傲的心。
“你大概是不明白爲何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保持驕傲吧。”伊菲彷彿看透了夜影的心思:“伊利亞大公的權勢地位對我來說,不過是虛幻的光環。我的驕傲源於自身,我伊蓮菲爾,不依存於任何權勢、也不會屈服於任何人而存在。”
“請幫助我!”伊菲望着夜影,熱烈地說:“塞維尼給你的一切,我都可以加倍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我會像朋友一樣對待你,幫助你擺脫依附和控制,你會像我一樣,驕傲於自身的獨立和自由!”
伊菲凝視着夜影的眼,看見對方眼眸中有一瞬間燃燒起希翼的火焰,然而很快就被忌恨熄滅了。
夜影放聲大笑,用嘲弄的目光望着伊菲:“要我幫助你?好吧,我想要的,你都能給我嗎?”
“你想要什麼?”
“你的辰王子。”
伊菲一怔,搖了搖頭:“辰不是我能給的。”一絲明悟閃現在她心底:“難道,你喜歡辰?”
夜影再次大笑,只是這一次她的笑聲充滿了掩飾意味。
“我夜影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搶走她人的愛人。我特別想看到,你的辰王子被人搶走後,你是怎樣的痛苦。”
“我的痛苦,會讓你感到快樂?”
“不錯,你越痛苦,我就越快樂。”
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夜影臉上浮現出古怪而又興奮的神情:“到了帶你去見塞維尼的時候了。我很想知道,你在塞維尼面前是否還能保持所謂的驕傲。”
伊菲被幾名侍衛押送着,跟在夜影身後,通過幾道森嚴的警戒,來到一個精緻的花園。這座城堡原本是藍雅一個貴族的鄉間別墅,聖天軍佔領這裏後,就變成了塞維尼的臨時指揮部。
夕陽沉入天際,青灰色的雲濤從西天蔓延開來,讓天色過早的黯淡下來。幾個僕役舉着松油火把,一盞盞點亮花園裏的燈。
這是伊菲第二次見到塞維尼,他身穿一襲白色的絲綢長衫,悠閒地坐在軟椅上,正舉着葡萄酒杯淺斟低酌。他的身邊侍立着幾名年輕美貌的女子,一個個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想必是被強行抓來的藍雅女子。
見到伊菲,塞維尼眼眸中驀然射出妖異的紫光,他起身走到伊菲身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伊菲還是那晚的裝束,白色繡花睡裙長及腳踝,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烏黑柔順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飛揚。
塞維尼的目光令伊菲感到強烈不安,她隱隱預感到將要發生可怕的事情。
塞維尼繞到伊菲的身後,他伸出雙手,觸摸她柔軟的腰肢。伊菲出於本能地想擺脫那雙魔手,卻被牢牢地卡住。
“據說藍雅的貴族女子從小就進行束腰訓練,果然不一樣。”塞維尼慢慢收束雙手,發出滿意的讚歎。
“請拿開你的手。”伊菲顫聲說,被封住魔力的她,失去了反抗能力,柔弱得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
塞維尼發出一陣輕笑,他手一緊,將伊菲提起,把她放在餐桌上。
伊菲正在爲塞維尼這個舉動感到迷惑不解時,忽見塞維尼俯身,握住她的一個腳踝,拿起一塊雪白的餐巾仔細擦拭起來。待沾在伊菲腳上的塵土全部除盡,他抬起她的腳,如同鑑賞藝術品般,仔細查看。
“多麼纖細可愛的小腳,漂亮的足弓,勻整的腳趾,每一個都完美之極。”塞維尼似在自言自語,他把伊菲的腳放入掌心,細細撫摸,神色沉醉,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伊菲渾身顫抖,感到一陣噁心,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掙脫塞維尼的手掌,從桌上跳了下來。
塞維尼也似乎清醒過來,他望着伊菲,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落入我的手中,你認爲你還能抗拒我的意志嗎?”塞維尼問道,帶着貓捉老鼠般的神情。
伊菲沉默地望着他,目光中寫着倔強和不屈。
此時,就在剛纔關押伊菲的囚室門前,兩條淡淡的人影在暮色中悄然顯現。隨着一陣低斂的拳腳掌風,幾名守衛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打倒在地。
兩人迅速竄進房內,推開裏面小黑屋的門,發現空無一人。
“不在裏面。”一人低聲道。
另一人聞言轉身,傍晚的天光映出他英俊沉毅的臉,正是星野。他得知伊菲遇險的消息後,迅速趕來營救,和他一起的男子名叫蘭特,也是伊利亞大公府身手了得的騎士。
星野面沉如水,來到室外,揪起一名被打暈的守衛,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把他弄醒。
“說,裏面的人到哪去了!”星野沉聲喝問,他用鬥氣衝擊對方經脈,進行逼供。
那守衛忍受不了劇痛,只得交代:“被帶到塞維尼大人那裏去了。”
“塞維尼在哪?”
“我也不清楚。”星野微微用力,那守衛喫痛,臉上滴下豆大的汗珠。他斷斷續續地說:“就……就在這城堡內,好像……是在……花園。”
星野劈下一掌,將那守衛再次打暈。
感受到星野心中的焦急,蘭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彆着急,總能找到。伊菲小姐聰明過人,一時間不會有事的。”
話雖這麼說,他的心也直髮虛,像伊菲這樣美麗嬌弱的女孩落在塞維尼手中,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事情,簡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