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穆家二老都很失望\uff0c在兩名助理的陪同下到醫院外面的一家飯店裏喫飯。
這時候\uff0c方麗坤才悄悄地溜進病房。
她在外面聽說喬之一直沒醒來\uff0c簡直心急如焚。怎麼會呢?這種手術\uff0c如果病人不在預計的時間段內醒來\uff0c就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了\uff0c更何況\uff0c已經超過兩三個小時了。
氧氣罩已經除去\uff0c各項數據指標也完全正常\uff0c腦波的曲線也是沒有任何異常。
爲什麼就偏偏不醒來?
她悄無聲息地坐下\uff0c抓住喬之的手\uff0c“喬之你能聽到嗎?是我是我呀你爲什麼還不醒呢?”
沒人回答。
喬之還是跟以前一樣\uff0c雙眼閉着\uff0c彷彿一直沒變動過姿勢。
“喬之\uff0c你要是聽到我\uff0c就動一動眼皮”她心裏一動\uff0c知道有些時候\uff0c病人明明意識已經甦醒了\uff0c可是體力不夠\uff0c也沒法醒來\uff0c沒法說話\uff0c因爲\uff0c語言的力氣總要比落後於意識方面。
可是\uff0c喬之還是一動不動。
她驚惶得幾乎要哭出聲來:“喬之喬之你不要嚇我我害怕”
情急之下\uff0c眼淚掉在喬之的臉上也不自知。
“奧巴馬給普京轉發微信去了”
她一怔\uff0c睜大眼睛\uff0c不敢置信。
“傻瓜\uff0c天天都講這個笑話爲什麼就不換一個呢?”
她傻傻地瞪大眼睛\uff0c眼珠子幾乎快掉下來了。
天啦\uff0c天啦。
那是誰?
是誰的眼皮跳動?
是誰的笑容微弱?
是誰的語氣那麼熟稔?
是誰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眼裏那種似笑非笑\uff0c瘦削臉上那種溫柔神情只是\uff0c疲倦而微弱\uff0c聲音很小很小:“麗坤麗坤我一直等你換幾個笑話\uff0c可是\uff0c你一直不換\uff0c每天都是那兩個”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uff0c抓住了就不放了\uff0c要笑\uff0c又要哭\uff0c臉上的神情十分詭異\uff0c幾乎有點兒猙獰了。
天啦\uff01
他居然聽到\uff0c一直聽到她講的笑話。
情不自禁\uff0c淚如雨下
“傻瓜傻瓜麗坤我一直能聽到你們說話\uff0c聽到你給我講笑話\uff0c讀書可是\uff0c我無法開口\uff0c我說不出話來”
就像在夢魘之中\uff0c人是清醒的\uff0c能聽到來探望的親友的腳步聲\uff0c能聽到他們的哭泣\uff0c爭執\uff0c焦慮只是\uff0c無法睜開眼睛。
他悄悄的\uff0c“我早就醒了\uff0c可是\uff0c我一直沒聽到你的聲音我不想見到許多不相乾的外人我一直在等你來”
她的淚水一個勁地擦在他的手背上\uff0c他呵呵笑起來:“麗坤\uff0c今天起\uff0c必須換一個笑話了我要聽別的笑話了”
“好好好\uff0c我給你講笑話\uff0c無論什麼都行”
她一疊連聲\uff0c別說是換一個笑話\uff0c就是換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都行啊。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uff0c貼在自己臉上\uff0c彷彿必須如此才能感覺到一顆心的如釋重負。
這一刻\uff0c她寧願放棄一切。
只要喬之活下來了\uff0c她可以捨棄一切。
忽然之間\uff0c但覺天都晴朗了\uff0c春天\uff0c真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