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經過這一次的戰鬥是真正的穩住了腳跟,再也沒有誰敢輕易的動它了,就連南方北方的入侵藩邦都頓了頓腳步,在想着還要不要繼續進攻。誰都知道,以三萬的兵力能將二十萬大軍全部剿滅,這是史無前例的,也是讓人後怕和想不通的。烈山無殤將消息封鎖得密不透風,連只鳥兒的聲音都沒有。
劉步鐸和五六名將軍戰戰兢兢的跪在大廳裏,頭都不敢抬。扣西和頗顏分立烈山無殤兩側,雙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大廳裏的一衆。他們心裏那個美呀,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覺,都太他麼的棒了,難怪東方那老頭願意整天跟在尊上屁股後,比他們倆肉食多了。雲清四人則站在大廳右側,漠不關心的看着劉步鐸一衆。
烈山無殤使勁兒的瞪着狹長的丹鳳眼,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可是,那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卻出賣了他。此刻他有點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昨天的戰鬥已經結束,可他這個一軍之帥卻一晚上都躲在被窩裏不敢出來見人。爲嘛啊?因爲他家小弟弟因爲昨天浣花辰說的話一個晚上都在興奮中,難道要讓他頂着一個帳篷出來跟人們道興祝賀?那豈不是讓他丟人丟到了姥爺家?然後他忙碌了一個晚上,想要讓自己靜下心來,可是越是閉目養神,浣花辰的話越是在耳邊響起,是以,他失眠了,狠狠的失眠了,絕無僅有的失眠了。
“咳咳,那個,我今天叫你們來,是幹嘛來着?”說完這話烈山無殤想抽自己一個嘴巴,這都他麼的說的什麼話。看來自己最近活得太認真,該找個時間好好休息休息了。
哈?!扣西與頗顏一屁gu跌在地上,太受打擊了,這一大早的不是您老讓我們在大廳集合麼,怎麼現在倒問起別人來了。
“病的不輕啊。”雲清輕輕的搖了搖頭。
“是嗎,病的不輕?”郝文邪邪地看了烈山無殤一眼。
“嗯,病的不輕!”少傑肯定地說道,那囧囧的雙眼直盯着放在椅子上的烈山無殤的下半身。
“那個,其實猴子的屁股本來不是紅的,可是‘坐’多了就變成那樣了。。。”這次誰也沒有打斷吳真的胡言亂語,倒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覺得很是在理的都點了點頭。
“你們幾個,給我閉嘴。”烈山無殤那個火啊,什麼病的不輕,什麼做多了就紅了,流氓!他終於覺得自己比這些人思想單純多了,想想辰兒隔三差五的就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頓時覺得這是一羣孺子不可教的武林敗類,然後也學着寶貝獸那鄙視的眼神看向了四人。
“是,殿下,微臣知罪。”四人避開烈山無殤的鄙視,扭頭轉而自說自話了,完全不理會上座的怒目。因爲他們知道昨天晚上爲毛烈山無殤一直躲在屋裏怎麼叫也不出來的原因,然後四人像逮着烈山無殤的小辮一樣又會心一笑,那叫一個歡暢啊。
“扣西頗顏,軍隊的事整頓好了麼?”
“回殿下,三軍點數,一萬五千四百三十二人,兵器繳獲萬餘,糧草十車,戰馬萬匹。”上次斬殺葛步羣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戰果,如今墨城士兵正好缺少這些東西。
“嗯,雲清,郝文,少傑,吳真!”烈山無殤扯了扯嘴角,這些個喫裏扒外的東西,要不是看在黃河一事辦得還算可以的份上,他早就將四人扒衣示衆了,哪還輪得到他們來嘲笑自己?
“微臣在!”脫掉那身嬉笑脾氣,轉而嚴肅的抱拳上前,聽候烈山無殤的命令。烈山無殤看着與之前判若兩者的四人,暗暗的點了點頭,知道分寸就好,怕就怕僭越往上,不把主子放眼裏。
“清點軍中所有財務,扣除日常所需,將剩餘全部分賞給軍中所有士兵及全城百姓。”經過這一戰,烈山無殤看清了一點,那就是沒有全城全民的支持,一個人根本做不成任何事。
“微臣等領命!”雲清四人退下,那矯健的步伐比之先前的散漫,讓人看得眼花,彷彿像得了糖果的孩童,不僅喜悅,還堅定不移。可是誰又知道,正是因爲烈山無殤的話才讓他們真正的信服,知道自己的追隨是值得的,也正是自己所追求的治世之道。
“我踹我踹,一個個沒個正經的,還要爺一個一個的吩咐,氣死爺了。”扣西頗顏繼續風化,他們的殿下最近怎麼老是被鬼上身啊,看看這眼前的都是什麼情形。
劉步鐸感受着踹在身上的腳,雖然不痛不癢,但卻憋屈萬分,欲哭無淚,他啥也沒說好不好?殿下,難道您是小孩紙?!
“呼~”一口長氣呼出,烈山無殤臉色變得好看多了,他整理整理衣衫,將黑色的長髮拂向背後,重新坐了下來,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劉步鐸,你可知罪?”
劉步鐸一個哆嗦,嚇得趴在地上,“微~微臣不~”
“嗯?”被烈山無殤一個瞪眼,劉步鐸更是一個趔趄‘五體投地’,“微臣知罪。”可是他究竟犯了啥罪啊?
“知罪就好,好了,今天就到這,大家都散了吧。”烈山無殤是走了,可留下一屋子傻呆呆的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那個,扣將軍,在下愚鈍,不知二殿下何意,還請您救救微臣吶。”
劉步鐸這次是問對人了,扣西一甩頭上二兩麻辮,雙手背在身後,意味深長的一嘆,看着劉步鐸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這戰爭結束了,咱也勝了,尊上知道了麼?”
“這。。。屬下明白了,謝扣將軍!”這收拾戰場都來不及,向中央報告軍情的事本該由他守城官員來做,可是所有的士兵都在烈山無殤手裏,他只是個光桿兒司令,烈山無殤說他知罪就在這裏了。劉步鐸對着扣西及頗顏一拜,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不過在劉步鐸看來,這其中可不是上報軍情的事,他可不認爲這麼大的邊城軍隊沒有一個尊上的人,所以,烈山無殤的意思是,不該存在的人就不要出現,所有的軍情得從他這個守城將軍嘴裏說出。劉步鐸抹一抹額頭的汗水,本想着這仗打完了,可以回家抱小老婆了,哎,都說他今年犯衝,真是好事不靈壞事樣樣精。
三日後洛奇尊宮大殿上,滿朝文武百官齊聚一堂,紛紛扭頭看向門外,望穿了‘秋水’纔看見劉步鐸的身影出現在尊宮外的大道上,風塵僕僕,滿臉的憔悴,那狀似蹣跚的步伐讓人以爲他是多麼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墨城劉步鐸拜見尊上!”一身橙領朝服雖然有些髒亂,但那話語卻底氣十足,讓人挑不出毛病。
“嗯,起來吧,墨城的戰況如何?”烈山博表情淡然的摸了摸留着短鬚的下巴,眼中卻滿是寒光,他想揍人有木有。那個烈山無殤居然將他暗中派去的所有探子一個不留的解決了,氣得他想馬上跑到墨城踹他一腳。他以爲那些個探子好養活啊,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得些個智力體力眼力敏捷的人,偏偏被一個二兩小子給一刀解決了,他能不心疼嗎?
“回尊上,在墨城全城百姓的支持下,所有士兵奮勇抗敵,於城外,經過數十個時辰的大戰,終於將二十萬綠藩大軍斬殺,繳獲萬匹壯馬,兵器萬件。雖我軍損失上萬士兵性命,但爲了換來墨城的安寧,爲了整個橙藩的安寧,他們死得其所。”劉步鐸將整個讓人聞而畏之的戰鬥輕描淡寫的說出,彷彿這場戰鬥只是一場遊戲。
在場的所有官員,包括千裏燻都皺着眉頭看向劉步鐸。這樣的一筆帶過哪像一個官員能說的話,何況還是在尊上面前。衆人都疑惑的來回看着烈山博和劉步鐸,想從他倆身上找到答案。
“好,幹得好!來人啊,劉步鐸官升一級,全藩百姓免去三年賦稅,墨城所有士兵包括已經爲國捐軀的英雄們及其家屬,每人賞一貫錢。”烈山博的話沒有人反駁,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不疑慮的。仗是打完了,也勝了,但是這其中的過程總有個詳細的說法吧。比如爲啥不到三萬的守城下等兵,爲毛能將二十萬精兵殺得片甲不留,爲毛那綠藩第二智將能在頃刻間失去理性變得急躁急進,打仗毫無章法,致使二十萬大軍毀於一旦。是以,有人發話了。
“尊上,據我所知,墨城守城士兵總共不到三萬,這次能將綠藩二十萬大軍全部斬殺,想必劉將軍用了什麼奇策,不知能不能說出來供大家分享分享,以後在其他戰事上也有個榜樣?”劉步鐸轉頭看向右前方的人,這個人他認識,正是藩宰郭成。劉步鐸不得不捏一把冷汗,他早知道將事情說得那麼簡單一定有人不服氣。
“呵呵,是啊,劉將軍,大家都好奇呢,想來有你這樣的人才,定是我橙藩的福氣。”
劉步鐸一個刀眼過去,挖了他姥姥祖墳,這些人明知道派去墨城打仗的是烈山無殤,爲毛每個人都將各種事情都聯繫到自己身上?難道他真長了一副鬥雞眼猴嘴臉,誰見誰討厭?劉步鐸搖了搖頭,他噎了口唾沫,想起來的時候浣花辰告訴他的話,如果遇到別人問起如何殺敵的事情,打死了都咬住一點不放。
“回尊上,這次戰鬥,不是我劉步鐸一個人的戰鬥,而是全藩上下無微不至的支持,才取得的勝利。我橙藩載史千秋,尊上永垂不朽!”說罷,還有模有樣的行了一個大禮。是呀,這場戰鬥,在場的所有官員都知道,尊上從他們身上敲詐勒索了全部家當,還從百姓那裏訛詐來不少糧食來支持整個戰鬥,這也確實是整個橙藩的力量取得的成果。可是,這事情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讓人說不出哪裏不對。
“呵呵,好,說的好,賞!”這回烈山博倒沒再說什麼了,從烈山無殤到了那裏的所作所爲中,他就猜出了些許原委。所以,這樣的戰爭方式,還是少一個人知道的好。
劉步鐸回了墨城,尊宮的送隊人馬在後跟隨,軍餉和尊上獎賞的物品加起來堆了幾大車,浩浩蕩蕩到得墨城城門的時候,只見幾個路人路過,連守門的士兵都沒見着,頭頂還有幾隻烏鴉飛過,蕭條至極。這回劉步鐸長了記性,朝着身後大手一揮,進城!
要指望烈山無殤來接風,除非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也不可能出來,用屁股都能猜得到此刻他們的二殿下在幹嘛。
話說戰爭結束後,花月便在受傷的士兵中間來回轉。爲這個士兵包紮傷口,爲那個士兵動個小手術,對着所有的士兵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關心倍勝。浣花辰在他身後像個小跟班,又是遞藥品又是拿紗布包紮,勤快異常。看得那些個本就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的士兵們更是雙眼冒星星,幸福死了。
“師兄,來,刀子。”軍帳內,花月正在爲一個受傷嚴重的士兵動手術,那被狼牙長槍刺穿的整個胸膛鮮血淋漓,他需要小心翼翼的將長槍取出而又不傷到士兵的性命。感激的看了浣花辰一眼,花月抬袖擦去額角的汗珠,繼續着手中的動作。
“師兄,是不是因爲你這額前的兩撮頭髮,師傅才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啊?”浣花辰一副天然呆的模樣,純真的看着花月,滿眼的期待,好奇的眼神讓人不敢直視。
只聽呲的一聲,血流的聲音嘩啦啦流向地面。花月被浣花辰的話說得一個停頓,手上不穩,獸骨刀一偏,在士兵胸膛上就是一個刀口。花月轉頭一個叫你閉嘴的眼神,卻不想這樣的嗔怪表情迷死人不償命,幾個抵抗力低的士兵已經幸福的流着哈喇子魂兒飛到了天堂。
“嘿嘿,開玩笑開玩笑,師兄你繼續,繼續。”浣花辰眯着桃花眼,露出兩顆雪白的門牙,連忙搖着尾巴朝花月示好。這可是未來師母大人,就算得罪了花名那流氓師傅,也不能將這位美人給惹火了,整個隱藥谷還等着他浣花辰來繼承,弄死也不能給老天這個嫉妒的機會牙。
“如果你沒事,我建議你還是到中軍帳篷裏看看殿下大人,他現在應該想你想得緊。”花月一挑眉,得意的朝着浣花辰,那眼神好像在說,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
“嘿嘿,我這不想着你跟師傅都xxoo多少回了,就到你這兒來找點經驗麼,不過看你太忙沒好意思開口。”浣花辰摸摸後腦勺,一副害羞的模樣還臉皮厚的染上了紅暈,花月登時一個趔趄,這回只聽得帳篷內一陣長吼,“花辰,有本事你給我滾遠點兒,我不想再看到你!”
浣花辰站在帳篷外老遠的地方眯縫着眼睛仰頭看上天空,得,這回又失策了,還想着從烈山無殤的帳篷裏逃出來能到別的地方玩兒玩兒,看看目前情況,貌似很難。
哎,被千裏那小子扔了個東西就砸出了門外,大嚷着下次再破壞他的好事兒就跟自己沒完。佔布紋那裏是去不得了,上次讓他色誘敵人的賬指不定早就想好對策在哪個旮旯裏等着自己撞上了。扣西那小子自從知道自己扒了他衣服暴曬於日光之下後,那仇恨的眼光私下裏嘶溜嘶溜的傳來。浣花辰提着褲腿兒,漫無目的的在軍隊裏來回竄踱,走着走着就走出了軍營,來到了那片茂密的樹林,記得上次就是在這裏被那些個武林高手追趕,然後又碰上了那羣虎山獸,然後。。。
浣花辰咬着脣掰着手指頭在想着然後,卻不知自己的身體已經懸掛在了空中。兩隻有力的爪子輕巧地勾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提在空中,快速的朝着遠方飛去。許久,浣花辰感覺到肩膀處的不適,才揮手拍了拍,卻哪想摸到了幾根尖尖的爪子。
“次奧,我就說脖子怎麼勒得慌,敢情是你這笨鳥在搗鬼,知不知道爺這件衣服多少錢啊,弄壞了你賠得起麼?”
大鳥煽動着翅膀沒理會浣花辰的話,鄙視的呱了一聲,繼續往前飛。開玩笑,就那麼一件破麻布衣,在它主人那裏,用來擦腳都嫌粗糙。
彷彿看懂了笨鳥的表情,浣花辰不淡定了,“你那什麼表情,信不信我踢得你爺爺都不認識你?”
呱~一聲鳴叫後,又是一個鄙視,笨鳥現在開始懷疑了,難道自己今天就這麼倒黴,偷了個笨蛋回去?那可不行,要是讓那些個平日裏跟自己作對的混蛋們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呱~”笨蛋,你再嚷嚷我就將你從這高空扔下去。
“哈啊?我還沒找你算賬你休想逃!”浣花辰抬頭看向那大大的鳥頭,他記得這是深山裏少見的紅頭鳥獸,整個黃岩大陸上也就那麼幾百只,而且繁衍甚少,快絕種了,不過卻是世人搶得頭破血流的東西。
紅頭鳥獸是世間少有的通人性的魔獸,體型雖然龐大,但那輕盈的身體讓它能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穿行而不被發現,所以,很多人想用之訓練成爲專業的幫手,爲自己做事。
“呱!”豬!
“啊啊啊,你個混球,放我下來,我要跟你決鬥!”浣花辰從來就最討厭豬這種動物,尤其是從笨蛋口中說出來,簡直就是侮辱了他祖宗。
某鳥不屌某人,任他張牙舞爪的朝着自己大吼,它現在不管了,反正都快天黑了,算自己倒黴弄個苤貨回去,不過總比沒有好。於是更是撲騰了翅膀,往前方森林深處飛去。
太陽飛過山頂,慢慢滑下坡,帶着無限彩霞渲染整個西山,一道霞光飛向長空,所過之處,雲彩變得火紅奔放,瑩舞妖嬈,突而又慢慢變得暗紅,在霞光消失的那一刻,黑暗來臨的籠罩,讓人心裏一陣不安。
紅頭鳥獸將浣花辰帶到一個森林谷地,在上空盤旋了一陣,便嗖地飛了下去,鑽進一片紅杉林,停在中央一棵突兀的巨大果櫰樹上,雙腳一蹬,將浣花辰扔進了一個木製籠子裏。
“呱~”一聲長鳴,傳遍整個紅杉林,那些原本還在嬉鬧玩耍的紅頭鳥獸們紛紛飛了過來圍在籠子周圍,好奇的打量着籠子裏的浣花辰,表情各一。
正在這時,吵鬧的鳥兒們突然安靜了下來,在籠子左側讓出了一條大道,只見一個衣着華麗的大叔走了過來。及腰的灰白長髮披散,在風中搖曳,無風自動,絲絲飄逸,柔軟的編制出炫麗的舞姿,讓人挪不開眼睛。
“呱~呱~呱!”老大,這是我偷回來的豬頭一枚,請老大笑納!
紅頭鳥獸一臉諂媚的朝着大叔人物亂叫,滿臉的期待等待男人的獎勵。
“喂~你個混球,我要跟你決鬥,竟然敢偷本少爺,你喫了熊心豹子膽了!”浣花辰氣極,敢情他被偷了,還是一隻頂着紅腦袋的笨鳥,他可不可以重來一次,好歹也來個絕世美男採花賊,喫了他也心甘情願啊。
只是世間哪有那麼多的美男,所以浣花親,給你個大叔熊鳥,自己折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