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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章 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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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殘局

火熱的太陽刺得人眼睛生疼,墨城城外的戰場,雖然發生了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幕,可戰爭始終在繼續。胡不多在幾名高手的護衛下,避免了被埋葬的可能,此刻他喘着粗氣看着山丘下那一片平原。十幾萬大軍吶,就這麼被活生生的埋在了泥土之下,縱使是胡不多這樣殺人不眨眼的人,也未免心寒膽破。

他顫抖着雙腿,努力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看着身邊踉蹌着身體的從死裏逃生的近千名士兵,怒氣更是填滿了他的腦子,這是他胡不多帶兵打仗,有史以來最恥辱的一次。什麼綠藩第二大智者,狗屁,看看眼前那用屍體堆出的墳地,赤果果的諷刺,毫無掩飾的嘲笑,連他自己都羞愧難當。

而此刻,之前被分往左右兩翼的綠藩士兵來到了胡不多身邊,他們無一不驚愕的看着這些滿身塵土,彷彿從泥土裏打過滾兒的近千名士兵,誰能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按照胡不多的指示前進的路上,他們明明聽到了大軍的震吼聲,當時他們以爲已經手刃敵人,心裏也異常興奮。便更加的快馬加鞭,繞過敵人後背,來到這三角洲之地,準備來個前後左右大夾擊,可誰曾料到,沒有看到大部隊,卻看見一千來號泥人。

“參見將軍,末將來遲,請將軍降罪。”華必與董晨異口同聲的道。雖然場面有些摸不着頭腦,但該有的禮數還得有。

胡不多好不容易才痛悲憤中慢慢轉過頭,看着眼前一老一少的將軍組合。是呢,這是之前他派出堵住敵人退路的兩撥軍隊,算起來應該是兩萬人左右。許久,胡不多的腦子都在這二十萬和兩萬之間掙扎徘徊,一副癡傻迷糊樣,讓人不忍目睹。可是剎那,在衆人以爲他要廢掉的時候,胡不多瞪地睜大了眼睛眼裏精光閃爍異常。他揮了揮衣袖。

“華將軍、董將軍,我們的二十萬大軍都被橙賊埋在了那片泥土之下。”說完,胡不多舉起的剛毅的胳膊也掩蓋不住眼角的淚水流下來,任誰都感受到了那種純炙的悲痛之情。而當華必和董晨聽到這樣的消息和看到胡不多的淚水時,腦子也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由他們的憤怒在全身瀰漫,彷彿下一刻就要爆發,爲死去的衆位士兵將領們報仇雪恨。

“該死的橙賊,我要讓他們碎屍萬段!”握緊的雙拳青筋暴起,緊要的牙關咯吱咯吱響,周圍的士兵受到華必的影響,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大吼着要爲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胡不多是誰,他斂去先前的尷尬面孔,抹一抹臉上的灰塵,又重新站在了衆人之上,既然橙藩給他送這麼一個大禮,差點讓他的人生毀滅,他又何必客氣呢。

佔布紋帶着一百來號士兵,在三角洲入口處搜索着什麼,突然一名士兵大喊一聲“找到了”。衆人紛紛跑過去,看見一個泥人兒般的東西從一洞口處慢慢爬了出來,乍一看,那人除了浣花辰還能有誰。

“快,快,快拿水來。”佔布紋吩咐着士兵將浣花辰臉上的泥土洗去,勉強爲他換了身乾淨的外衣,便急急忙忙的叫人揹着浣花辰往墨城方向跑去,而此刻士兵已經注意到三角洲東北方向,還有敵人在蠢蠢欲動。雖然他佔布紋很不想救浣花辰,但賴於之前的承諾,他想推脫都不行。

“呵呵,花公雞,我以爲你不會來了呢。”這是跟烈山無殤說好的,只要接到他的信號,便派人到這三角洲入口處等着,自己會選擇在那裏逃出來。只是沒想到這個佔布紋非要自告奮勇,好說歹說才說服了烈山無殤。想來也是,烈山無殤還要指揮整個戰場,整個墨城,整個橙藩都指望着他,又哪有時間爲了一個奴隸而涉入險境?

“你閉嘴,我倒想你死得早早的,免得跟我搶。。。”

“搶?搶什麼?”

“搶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毫無能力跟我爭。”就憑這一隻手就能捏得粉碎的身體,他佔布紋還真懶得鄙視。

“呵呵,總之,謝謝你。”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謝謝着實將佔布紋嚇得不輕,不是他提防,本就是敵人(親們可以想象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小紋紋時刻將浣花辰視爲眼中釘),有防備之心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在佔布紋還要說什麼的時候,一陣箭雨劃過,將原本百來人的隊伍衝散,那閃着黑色紫氣的箭尖上,竟然抹了一層厚厚的毒藥,那些紫色的氣息在接觸到人體的任何部位時便發出呲呲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着周圍的事物。

“小心,有毒!”只是浣花辰的聲音還沒叫出來,一百來號人已經剩下不到一半。看着地上漸漸腐爛的屍體,甚至那些還沒斷氣的士兵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慢慢冒着白煙,然後露出裏面的白骨,然後連骨頭都一併腐蝕掉,只留下一堆殘水。

“好狠毒的招數,居然用上了十絕散!”即使是看慣了殺戮的佔布紋,面對這樣的場面也心寒三分。他微眯着眼睛,眼中的殺意毫無掩飾,惡狠狠的看着身後慢慢追來的綠藩軍隊,看來那已經不是純粹的軍隊交鋒了,明顯的那裏面的江湖氣息濃烈至極。

“喂,花公雞,別再露出你那‘花拳繡腿’般的恨意了,你又殺不了幾個人兒,我們趕緊分開走,這樣集中在一起目標太大,反倒讓敵人有機可乘了。”浣花辰的話拉回了佔布紋的思緒,他深深的看了浣花辰一眼,眉頭擰在一起遂又好像想通了什麼,聽了浣花辰的意思,雪白的藕臂一揮,數十人瞬間分散開去,只留下揹着浣花辰的人。

浣花辰暈倒,這丫的怎麼還真是個雞腦子,衝他那花枝招展的打扮,他要是敵人,是個箭頭都往那射。這不明擺着的告訴敵人,說我在這裏,快來殺我啊。

只是頭頂的箭雨打斷了衆人的思考,浣花辰在佔布紋的帶領下東躲西藏,好不容易串進了那一大片松林裏,險險躲過敵人的追殺。

烈山無殤在收到浣花辰還活着的消息的同時,也收到綠藩軍隊尚且還有兩萬精銳苟延殘喘的消息。但是,就這兩萬精銳也夠現在的墨城守軍喝一壺的了。但是這樣的大好機會,是上天給他的恩賜,能不能將之解決,便是整個橙藩存在的關鍵。勝,便名垂千古,敗,便萬劫不復。哪一樣都不是輕易能夠承受。

“扣西,頗顏。”輕輕一聲,但因爲氣勢的威嚴,讓聽者毫無反抗的同時又敬佩不已。

“屬下在!”兩人齊刷刷的跪在了烈山無殤的身邊,他們知道,接下來就是收拾殘局的時候了,不論敵人是強是弱,都不能掉以輕心,這一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不管東方老頭說得怎樣天花亂墜,但我烈山無殤的門下,不允許弱小的存在。”意思是,我要的不是花拳繡腿,擁有真槍實彈的人纔有資格留在我身邊。不過扣西和頗顏是誰,那可是在東方回老頭的門下練就了千年不破厚臉皮功的人物,區區兩萬殘兵,豈是他們倆的對手?

“屬下明白,請殿下放心,靜候我們的佳音。”

烈山無殤眯着眼看着高高興興離開的兩人,低頭沉思片刻,忽又猛然的驚醒,一個箭步朝着城外那大片的松林飛去,那裏,他感受到了心裏牽掛的人兒,滯留的微弱氣息。

佔布紋帶着浣花辰跑進密林深處,停在一塊大石背後,幾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該死的綠藩,屬狗的還是咋地,都追到密林深處了還不撒手,跟他們槓上了啊。都說窮寇莫追,偏偏綠藩不按常理出牌,弄了些個江湖高手,硬是追得浣花辰幾人滿地找牙。

“不行了,這羣狗腿子,不要命了。”佔布紋揮舞着他那雪白的藕臂,時不時的擦着額上滲出的汗珠。浣花辰蒼白的臉越發的難看了,本就是死裏逃生出來,偏偏還不消停,又來個飯後甜點,那胡不多鐵定是個喫貨,不將敵人消滅殆盡決不罷休呢。

“我說花公雞,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從他們停下的那一刻起,周圍變得異常的安靜,連只鳥叫聲都聽不見。

“啊?嗯,是有點太安靜了。不是,我啥時候成花公雞了你給我說清楚。”老半天佔布紋才發現這一路下來自己被人叫做花公雞,這讓他這自戀的人情何以堪?不討回點面子又豈是他佔布紋的爲人?說罷就要去扯浣花辰的頭髮,只是還沒伸出手,一聲巨響打斷了三人的思緒。

只見周圍的樹木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向三人倒去,那飛起的塵土如大海上波濤拍岸激起的浪花無數,在湛藍的天空下飛舞着身體到處亂蹦,還時不時的砸向無處躲避的三人。

浣花辰氣結,這都趕上他家混蛋師傅的隔空點穴手了,這麼密密麻麻的招數,誰這麼缺德啊。在浣花辰無比糾結的時候,五隻偌大的排山虎低吼幾聲,紛紛出現在了浣花辰面前。長長的獠牙發出冰冷的光芒,似乎要將衆人撕碎,然後飽餐一頓。

“嗚啊啊,我說那胡瘋子是屬豬的吧,一個人喫不夠,還拖家帶口來了,他大爺的。”那唯一的費着九牛二虎之力拖起浣花辰身體的士兵,此刻已經滿臉黑線,本想着跟在大將身後,至少能保個性命,可看目前的狀況,他好像賭錯砝碼了。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會毫無猶豫的對浣花辰說三個字:你扯蛋!

可是現在唯一能聽他心聲的,除了眼前的五個血口怪獸以外,他又是多麼的蕭風凜冽啊。

浣花辰勉強站穩身子,環顧四周,那五隻猛獸並沒有馬上襲擊他們,而是焦急難耐的等待着什麼,想要上前又似乎害怕着什麼。猛然,浣花辰瞭然,這是被人操控的跡象。

浣花辰在佔布紋耳邊嘀咕幾聲,佔布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這個時候多個辦法多條路,想來力單勢薄,也不能硬碰硬。

“你確定這樣能行?他們可是這森林之王。”這個世界,別的不多,就亂七八糟的魔獸們比比皆是。想想之前千裏那隻欺負他的寶貝獸,就該是個特殊種了,不僅能挖地尋寶,還能整天模仿人的表情,氣死人不償命。

“沒事兒,它們也是有感情的,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做得很好。”這個辦法也是無意中想到的,不過能不能行,就看那些在背後操縱的人有沒有色心了。他想跟佔布紋說聲對不起,居然用他去引誘那羣流氓江湖術士。可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在心裏默唸,上天保佑,一定有個不識貨的看上這隻花公雞,不然他的美人計就無地可施了。

當然,某佔還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秒便被人賣得連內褲都不剩了。

佔布紋握了握拳頭,緊擰的眉下雙目疑慮重重,卻又無可奈何,現在這個局面,保命要緊,等回去他再跟浣花辰算賬。

想罷,便不再遲疑,右手一揮,那風勁便帶動着身上的彩色紗衣翩翩飛舞,腳下一帶,順勢飛上了空中,柔軟的身體在空中縈繞,幾個捥劍的動作讓那在衣服下的白色藕臂若隱若現,漲紅的臉龐似五月的榴蓮,吹彈可破。

高大的山虎獸哪見過這樣的畫面,原本躁動的身體在看見面前五顏六色的人兒飛舞升空的時候便安靜了下來,那咕嚕嚕的眼睛隨着佔布紋的身體上下竄動,冷不丁的,張開的血口中,嘩啦啦的流出了哈喇子,還不時的伸出那偌大肉球球們,想要去碰碰空中的人兒,到了半空卻又害羞的縮了回去,這樣的場面看得浣花辰直扯嘴皮子。

這個世界真的很瘋狂啊,連只魔獸都這樣色心四起。

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佔布紋確實很迷人,至少有一瞬那從四周隱沒處傳來的殺氣,慢慢減了下來。但是,有時候瞬間便能改變所有。

在身後操縱山虎獸的應該有兩人,而身後跟來的士兵就不知道多少了,還好那些個江湖人士還有點‘愛美之心’,否則要一上來就咔咔咔,恐怕此刻他們三人早就沒命了。

看看仍舊在空中飛舞的佔布紋,浣花辰輕輕地點了點頭,只見佔布紋一個大輕點,從高空自上而下旋轉着身體,那翻飛的紗衣帶着點點白色煙霧瞬間瀰漫在仰望的五個大頭上,那樣的場面很是震驚,讓人想要大聲喝彩。只是在佔布紋身體還沒落地的時候,那五頭山虎獸就這樣直瞪瞪地倒在了地上,沉重的腦袋撞擊地面時,愣是將那些個大樹又重新震上了空中。

藏在暗處的操縱師後背一陣發涼,這才知道中了敵人的奸計,只是還沒來得及最後一搏,便被身後突然而至的濃烈得讓人窒息的殺氣嚇得挪不動腳步。從來都是在刀尖上生活的他們,卻被這樣的殺氣嚇破了膽,真是世外有天,人外有人吶。

本來看着幾頭山虎獸已經被迷暈,準備跟敵人拼命的浣花辰頓住了腳步,同樣的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突然加入的殺氣,只是還沒來得及躲閃,一個人影便包裹住了他的身體。溫暖的,顫抖的,高興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卻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了。只是因爲這樣一個寬大的肩膀,他感覺到無比的安全。

“辰兒。。。”顫抖而無比激動的聲音,輕輕在浣花辰耳邊響起,那緊緊擁抱的雙臂似要將懷中的人兒揉進身體,彷彿這個世界就因爲這一刻而存在,也因爲這一刻而停留。

“主子!你怎麼在。。。”這裏。。。到了嘴邊的話卻卡在喉嚨發不出來,看到烈山無殤在這裏出現,佔布紋興奮地想要上前,卻被穿過樹木的陽光刺得眼睛深疼,眼前相擁的兩人,是那麼的般配,容不下任何打擾。可是他佔布紋從來沒輸過,他不信一個奴隸能贏得主子的愛,主子一定是玩膩了就扔掉,一定是這樣。

佔布紋掙扎着勉強自己去接受眼前的畫面,他也一直堅信着自己的想法。

而浣花辰的行爲也證實了佔布紋的猜測。

“你怎麼會在這裏,你走了墨城怎麼辦,萬一胡不多喪心病狂隨意亂來,墨城的百姓怎麼辦?”幾句似是怒吼的聲音將烈山無殤推向了深淵,他怎麼會在這裏,當然是因爲你浣花辰有危險,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心愛的人淪爲敵人的刀下口。光是先前讓之充當誘餌,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現在無論如何也要將浣花辰留在身邊,好好保護。

“不用廢話了,跟我回城,剩下的事以後再說。”回頭看也不看那些早已斷氣的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綠藩士兵,烈山無殤單手抱起浣花辰,腳尖輕輕一點,便飛向了遠處的一棵大樹,然後幾個箭步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佔布紋仍舊愣愣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終,烈山無殤都沒有看他一眼,哪怕是最起碼的命令都沒有。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改悲傷,這樣的日子,或許是個釣魚的好機會。可是,剛引進的黃河水,恐怕還沒養出那麼肥的魚兒吧?

戰爭的殘局還等待着人們去收拾,可憐幾家歡喜幾家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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