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葉寧在社會底層混跡,她的心早已練就的冷硬似鐵。
只有每次在給家裏匯錢的時候,心裏纔會有一點點波動。
她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各種鄙夷輕視的目光,就算別人說的再難聽,她也不會難過,更別說流淚了。
可是此時,看着遞到她面前的衣袋,她的眼睛裏卻忍不住多出一抹酸澀,想要奪眶而出。
元北寒見她愣着不動,索性拉過她的手,將衣服塞了過去。
他推着她轉了個身,“前面是洗手間,你過去將衣服換上。”
元北寒沒有注意到,在葉寧被他推着轉身的時候,眼淚已經順着眼角滑落了出來。
葉寧吸了吸自己有些發酸的鼻子,垂着頭看了看手中的衣袋。
衣袋很大,裏面似乎放了不少衣服。
她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就讓她……任性一次吧。
其實只穿着絲襪的她站在深秋的夜晚,早已冷的瑟瑟發抖。
可是她不能多穿衣服,因爲……她還要掙錢。
葉寧有些麻木的走到洗手間,將衣袋裏面的衣服拿了出來。
裏面是一件粉藍色的外套,毛茸茸的,很厚實,一看就很暖和,還有一條淺灰色的褲子。
葉寧臉上掛着淚珠將衣服穿在了身上,之前在外面的涼意瞬間消失不見,變的暖和起來。
衣服的質地很柔軟,做工剪裁都非常的精良,一看就不便宜。
這是她第一次穿質量這麼好的衣服。
葉寧看向鏡子裏面的自己,她的皮膚很白皙,粉藍色的衣服跟她很配。
她緩緩的將自己眼角的淚一點一點抹淨,露出了一個微笑。
葉寧,這有什麼好哭的呢?
爸爸倒下的時候,你都沒有哭,別人嘲諷你的時候,你也沒有哭。
在找遍所有親戚借錢,被趕出來的時候,你也能夠堅強的站着。
能夠遇到元北寒,是她的生活從光明走向黑暗的這段日子裏,唯一的光明。
許多年以後,葉寧的心裏依然記得這個夜晚。
在她凍到不行的時候,有個男人將她帶走,還給了她一份溫暖。
好一會兒,她纔將心情平復下來,然後走出了洗手間。
元北寒此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面,見葉寧出來,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葉寧看起來大約只有十六、七歲,白皙的小臉上看起來有些嬰兒肥,不過軟軟的,很可愛,讓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捏了捏。
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澄澈透亮的杏仁眼,水汪汪的。
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的是,那裏面透着乾淨的目光。
她的年紀很小,眼神純真中帶着一絲懵懂,這也是元北寒起了憐惜之情的原因。
如果是一個自甘墮落的女人,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而眼前這個小姑娘,分明就是走投無路了才這樣做的。
這個社會對女性本來就有失公平,再加上她從小沒有讀什麼書,年紀又這麼小,肯定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工作。
應該是難以養活自己,才迫不得已出來做這樣的事情吧。
元森買的衣服很配她,穿着看起來,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鄰家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