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對自己說了什麼一無所知,他冷靜的邀請這位紅髮少年走進了家中。
然而,等了很久,卻不見身後的少年有任何動作。
中也狐疑的回過頭看向了赤司,“還不進來嗎?”
赤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來到玄關換好了拖鞋。
趁着赤司換鞋的時候,中也忍不住以氣音問道:“你和他很熟?”
回應他的是秋月蓮沼瘋狂晃動右手的動作。很熟,特別熟,非常熟!所以球球了中原君,千萬不要說出那句知名臺詞啊!
“阿蓮,你在說什麼?”赤司突然問道。
中也一驚,他沒有想到少年的聽覺竟然這麼靈敏。
“沒什麼,只是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過來了。”中也臨危不亂的說。
赤司的動作微微一頓,“事實上,我是看到了忍足拍到的照片,你看上去不太對勁。”
中也:“……?”
蓮沼:“……”忍足居然還拍照了?!等等,他拍的是什麼照!?
就在中也和蓮沼發愣的時候,赤司已經邁開步子準備往前走了。中也眨了眨眼睛,反應了兩秒才發現……赤司居然直接略過了客廳,向着樓上的臥室走了過去。
……不行!秋月房間的課桌上可是攤着他練習秋月筆跡的草稿本啊!
“喂,你要去哪裏!”中也當機立斷叫住了赤司。
回應他的,是赤司莫名的視線,紅髮少年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表情只能用驚訝來形容。
“……那你是準備讓我去哪裏?”
中也毫不猶豫的指向了玄關旁的客廳,“這裏!”
他的語氣十分果斷,帶着些許強硬感。
聞言,赤司微微眯起了眼睛,“爲什麼?”
秋月蓮沼:“……”這不是他啊——!
秋月蓮沼毫無章法的胡亂活動着自己的身體,示意中也放鬆下來。
停止啊中原君!這可是本尊!
秋月蓮沼無法想象中也面對着阿徵說出那句源自於阿徵的經典臺詞。
他會死的!會死的——!
中也自然感受到了蓮沼的掙扎,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因爲,他感受到了蓮沼想讓自己說出那句名臺詞的迫切感。
……但是,眼前的人,是他的好朋友不是嗎?難道這就是中二少年的相處之道?互相中二?
想通了自己與中二少年的腦回路永遠也無法重疊後,中也放棄了思考,決定按照蓮沼的心意行事。
沒有辦法,這一切,都是爲了不崩人設!
在心底安慰了自己一番後,中也深吸了一口氣,“怎麼,你想違抗我嗎?”他低沉着聲音說道。
秋月蓮沼:“……”
怎麼還是說出來了啊啊啊——!
任憑蓮沼變成了無聲的尖叫雞,中也依舊保持着那副深沉的模樣。
就在蓮沼絕望的以爲阿徵會沉默的走進廚房拿出剪刀給中也來一記絕命劉海襲擊,誰知道,這位紅髮少年卻突然笑了起來。
“嗯?”他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笑意,微彎着眉眼看向了中也牌秋月。
少年身上的強勢感也隨着這表情柔和了許多,“學的不錯,看樣子當時是真的嚇到你了。”
說完,赤司便十分好說話的坐進了客廳的沙發裏。
中也:“……”什麼意思?
秋月蓮沼痛苦的轉過了視線。
中原君,你這是……在和阿徵互演啊!
“不過我記得我解釋過了,”赤司平靜的說道,“當時我會那麼說,只是我的確想要看一看火神君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另外,我也是真的需要修剪一下劉海了。”
這一刻,中也已經完全混亂了。
他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個紅毛少年的意思,也就是說,秋月蓮沼在扮演他的時候竟然還參考了眼前這個少年的性格嗎!?
而自己剛纔說的話,更是對面這位紅髮少年的……經典臺詞?
儘管內心已經亂成了一片,可中也的表情卻仍然十分鎮定。
因爲……赤司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中也絕對不能在這一刻露出一絲馬腳。
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中也想道。
爲什麼秋月蓮沼的朋友會這麼難搞——!
就在中也感覺到自己的額角冒出了汗珠之時,對面的少年終於收回了自己審視的眼神。
……過關了!
秋月蓮沼一同看了兩人的表現,他十分的疑惑,按理說以中原君糟糕到極點的演技,阿徵不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現,那爲什麼……?
就在蓮沼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他突然發現阿徵的表情變了。
在出現了第二人格後,赤司臉上的表情就十分稀少了,但在這一刻,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了十分複雜的神色,“抱歉,阿蓮,我當時應該讓你和我一起去洛山高中的。”
中也和蓮沼都愣住了,哪怕中也不瞭解赤司這個人,但是也能在這短暫的接觸中感到對方是一個高傲的人。
這樣的人,居然也會這樣示弱的道歉嗎?
接着,赤司抬起了頭,“我不該放任你一個人呆在東京,所以才導致你也分裂除了第二人格。”
中也:“……”哈?!
秋月蓮沼:“???”他不是!他沒有!
看着中也懵逼的表情,又回想了一番剛見面的情形,赤司若有所思的道:“……但是原始的中二性格還是保存下來了嗎?”
中也:“????”
秋月蓮沼:“……”這傢伙居然以己度人!
但是,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赤司並沒有在蓮沼家呆太久,因爲他突然回到東京的舉動,勢必要回他父親那裏露個面。
在說明了離意後,中也將赤司徵十郎送到了玄關處。
“週末見,阿蓮。”赤司異色的雙瞳深深的看了中也一眼,便離開了秋月蓮沼的家。
等到玄關的大門被關上後,中也仍然看着那扇大門有些怔愣。
因爲一個人的一條動態,所以特意從京都趕到了東京,就爲了看一看自己的好友是否安好。
“……你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中也微垂着眼眸低聲道。
蓮沼也瞬間聯想到了羊的那些人。
突然,中也感到了自己的腦袋上又傳來了一陣被撫摸的感覺。
“……都說了不要摸頭了。”中也邊別過了頭,邊低聲嘀咕道,“你在安撫小孩子嗎?”
秋月蓮沼仔細觀察着中也,當他發現對方眼睛裏的那絲悵然完全消失後,他這才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拜秋月蓮沼的這一記靈魂摸頭殺所賜,中也的心情突然又明朗了起來。
第二天,中也早早的就來到了冰帝高中。
經過了昨晚赤司的噩夢洗禮,中也的精神實在是談不上好。
加上他得知了自己無意間給秋月蓮沼瘋狂崩了一天的人設,整個人正沉浸在“我怎麼會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情”的羞恥感中。
但是,今天早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一進教室,中也就碰到了從網球社晨訓回來的忍足侑士。
戴着眼鏡的斯文少年看到中也先是一愣,接着便笑着和他打了個招呼,“早上好,蓮沼。難得在這個時間點看到你。”
忍足的聲音裏帶着點調侃的意味,畢竟這位冰帝的高嶺之花從來都是踩着鈴聲進教室的。
聽到了忍足侑士的問候聲後,中也的大腦急速運轉了起來。
他叫秋月的名字,看樣子兩人應該是關係要好的朋友。
那一刻,中也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說起來,中二少年的話,平時都要怎麼表現自己的友情?
現在已知的兩個人設,無論是以“華麗”爲口頭禪的,還是以“敢違抗我命令”爲口頭禪的,都不是秋月的真實性格。
雖然這兩個人也是各有各的中二。
突然之間,中也想到了一種可能。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忍着尷尬,緊接着一把攬住了忍足侑士的脖子。
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光是忍足懵了,蓮沼也懵了。
忍足:“??????”什麼情況?!
秋月蓮沼:“??????”糟了!有不好的預感!
回過神來後,秋月蓮沼拼命的去活動中也攬住忍足侑士的那條胳膊。
……快鬆開啊!爲什麼好端端的要做這種動作!秋月蓮沼覺得如果自己現在是人形,一定急的汗都落下來了。
然而,中也卻只是瞭然的挑了挑眉,原來秋月是要他——用力。
看樣子,他果然猜錯,中二少年表現友誼的模樣的確和他猜的一樣。思及此,中也的嘴角微微勾起。
想到了自己昨天的所作所爲,中也認爲,自己一雪前恥的機會來了。
爲此,他加大了胳膊的力度死死的勒住了忍足侑士的脖子。
忍足:“??????”喘、喘不過氣了!
秋月蓮沼:“……”錯了!錯了啊中原君——!
做完這一切後,中也終於消停了下來。
“那個……”中也艱難的開了口。
忍足侑士緊繃着肩膀看向了攬着他的怎麼看怎麼不正常的高嶺之花,他驚訝的發現此人臉上竟帶着一種彆扭的神色,像是要說些羞於啓齒的話一樣。
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強忍着沒有將這種神情表現出來,而是將自己的表情維持在冷酷上。
“作業借我抄抄。”中也維持着自己酷酷的中二少年人設說道。
……沒有辦法,冰帝這種貴族高中的作業實在是太多了。中也原本想靠着自己的力量完成簡答題,然而剛對着數學課本看了十分鐘,他就趴在課桌上陷入了夢鄉。
想到昨天的悲慘經歷,中也的耳尖止不住想要泛紅。秋月居然也沒有叫醒他,反而是放縱他直接睡了過去。
忍足:“……??????”
五秒後,忍足侑士終於在“秋月蓮沼”的反常之中回過了神。
……這位始終和小景並列年級第一的人,在問他借作業?!
忍足深吸了一口氣,他冷靜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要哪幾科?”
只見“秋月蓮沼”攬着他脖子的那隻手五指一攏,然後,他低沉的說道:“我全都要!”
忍足侑士:“……”這世界是不是哪裏不對!?
秋月蓮沼:“……”卒。
看着中也拿到了作業喜悅的模樣,忍足忍不住試探道:“蓮沼,你知道的吧,下週一,我們要期末考了。”
那一刻,原本慶幸着自己拿到作業不用去辦公室報到的中也如遭雷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