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腦中白光一閃，有什麼在這一瞬間串聯成線。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覺得喉嚨被什麼給堵着，竟是怎麼都說不出話。
身側的手被他緊握成拳，江盛凝着她的眼，問：“你……是爲了我才學醫的？”
明明是不確定的口吻，但他的內心卻已經肯定了這一事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風彼岸也沒什麼必要藏着掖着，大方承認道：“對啊，這不是明擺着的嗎？我以爲你都知道，沒想到，你永遠都活在你自己的世界中。”
“不。”她莞爾又自己糾正一下，“應該說，你活在了你的外科手術和病人中，連你自己的人生大事都可以不管不問。”
不食人間煙火的江盛，只對醫學感興趣的江盛，除了醫學，便是醫學。
他的世界裏，似乎不需要談情說愛，好像也沒有過她的存在。
“江盛，你應該不知道，原本我父母是要求我回國念大學的，是我自己偷偷改了學校和專業。
因爲我知道，如果我乖乖回去了，就會被勒令去相親，訂婚，大學畢業後，就被催結婚生子，而你呢？
依舊會在這兒繼續你的事業，你的人生，彷彿生命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個我，那樣的話，我甚至都不會成爲你的女朋友！
可我們在一起之後，我也沒覺得你有想過我們以後的人生。你是不是認爲，我和你只是玩玩的，我大學畢業後始終都要回國，所以從不曾認真看待過我們的感情？”
風彼岸的聲音帶着萬般的問責，江盛的身形竟有些狼狽，黑色的眸中風起雲湧。
有一點，風彼岸確實是說對了。
他還真覺得，她不過是和他玩玩罷了。
風彼岸的性格很明顯，只是抱着得過且過的心思，貪圖一時的新鮮感。
他的事業和家人都在這邊，而她的家人都在大洋彼岸的國內。
她不可能留在這兒，他也不可能回國。
他們的愛情，自然會因爲各種現實因素而夭折。
指甲扣入掌心，微微帶着些刺疼，彷彿只有這樣的疼痛，才能夠讓他感同身受她的無奈與悲涼。
江盛沒想到，風彼岸對待這份感情，從始至終都抱着認真的態度。
甚至，爲了留在這個國度，追到他，與他有更多的相處時間，才特意改了學校和專業。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懊惱，聲音微微發顫，“岸岸，對不起，真的很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於自私，一直以我的思維來揣度你。
我太理所當然地認定，這段感情只不過是你無聊時的調劑品，卻絕對不會成爲你的必需品。”
風彼岸的脣畔揚起一抹澀意，“這麼急着道歉幹嘛？不聽聽我接下來想說的話嗎？”
停頓了一下，見他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她這才繼續道：“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強行住進你別墅，和你同居，爲什麼一天到晚都想着撲倒你嗎？
我只是……對我們的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我怕我付出再多，你都不會看到，我怕到頭來，你可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和我說分手！
當然，我也想過，留在這邊上大學，不一定要學醫，但我又怕，如果不學醫會不會逐漸失去和你的共同話題，從而與你漸行漸遠，一點點被迫走出你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你根本就沒有話題要跟我講，又或者，壓根都想不起來我這個可有可無的人。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相信你偶爾上手術檯時會記起，還有過我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半吊子醫學系前女友，兼帶教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