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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梅婕妤早早歇息下了，今夜是燕嬙守夜，玲瓏先回去休息。
到了後半夜，露水重了，有些冷意，燕嬙倒是不覺得什麼，只是陪在她身邊的小宮女凌悅卻是有些經受不住，抱着胳膊搓了搓，看着燕嬙說道：“姐姐，怎生得這般冷？”
燕嬙看着她，溫柔的道：“怎麼不多添件衣裳再來？”
凌悅面帶羞澀的道：“進宮以來，總共發了兩套衣裳，另外一套衣裳洗了，還沒幹呢。”
凌悅今年才入宮，還只是三等宮女，不似燕嬙是個二等宮女，三等宮女月例少也就罷了，尋常添置也是有限制的，入宮以後，宮裏只發了兩套宮裝，旁的是沒有的。
燕嬙瞭然，說道：“明兒我替你去庫房多要一套衣裳來。”
凌悅聽了，面上便是一喜：“真的嗎？謝謝姐姐。”
燕嬙看着凌悅，她入宮不久，還沒有什麼心機，一點小事情就能讓她開心成這個樣子。
燕嬙笑笑，道：“不要泄露出去，知道嗎？”
凌悅立即做了閉嘴的姿勢，對着燕嬙笑笑點頭。
燕嬙被她嬌憨的動作逗笑，用手點了一下凌悅的額頭，說道：“做事。”
凌悅點點頭，拍拍臉，打起精神來。
兩人話才說完，忽然聽見宮門打開，一抬御駕進來了，是皇帝。
皇帝在殿門前停了下來，從御駕上走了下來，燕嬙和凌悅正要行禮，卻被皇帝擺手止停了。
“不知皇上前來，小主已經休息下，奴婢這就將小主喚起來，”燕嬙低着頭，對着皇帝說道。
皇帝又是擺擺手，道：“不用了，朕只是來看看，不必驚動她。”
燕嬙是了一聲，和凌悅一左一右輕輕推開了殿門。
殿內沒點燭火，燕嬙取了燈籠，在前頭引路，皇帝跟在後面走，一直走到了梅婕妤的牀邊。
皇帝站在牀邊，看着熟睡的梅婕妤，眉眼深凝。
梅婕妤初進宮的時候，並不顯眼，雖然算是個美人，可是美的不夠刺眼，皇帝根本沒有在意她。
然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卻讓皇帝記住了她，因爲她的那雙眼睛，輪廓和那個人真像，細看時，在她的臉上，皇帝依稀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皇帝留下了梅婕妤，看着她的那張臉，早就感覺得那個人還在自己的身邊。
燕嬙站在一旁，看着皇帝在牀邊坐下，盯着梅婕妤看着，也不說話。
美人臥睡，全然不知道身邊有旁人，燕嬙盯着梅婕妤看，從她的方向去看，燕嬙忽然覺得梅婕妤似曾相識，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卻又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皇帝靜靜的做了一會，忽然說道：“你出去吧。”
燕嬙是了一聲，留了燭火，就出去了。
殿門被人關上，吱呀聲蓋過了所有聲音，隱約聽見有人輕喚一聲啊嬙，燕嬙聽不真切，好像是皇帝的聲音。
皇帝留宿梅婕妤的宮中，翌日清早就走了，梅婕妤還是醒來了，聽燕嬙才知道皇帝來過，不由得埋怨燕嬙怎麼不叫醒自己？
燕嬙自覺冤枉，連忙是解釋道：“非是奴婢不叫，是皇上不讓，只怕是攪了小主休息呢，皇上這是心疼小主，小主怎還不領情？”
聽了燕嬙的話，梅婕妤是又羞又惱，伸手輕拍了一下燕嬙，嬌嗔道：“不許說了。”
燕嬙笑笑，一抬頭就看見玲瓏端着水進來了，看見燕嬙，玲瓏愣了一下，扯着嘴角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
這兩日，玲瓏有些奇怪，對自己變得冷淡許多，便是說話，也透着幾分疏離。
燕嬙有些想不通，自己是不是哪裏開罪了玲瓏，找個機會，要與玲瓏好好說說纔是。
“燕嬙，你再去御書院借些書回來，前些日子借回來的我都看完了，”梅婕妤一邊理着自己的頭髮，一邊說道。
燕嬙替她梳着頭髮，聽見她說話，立即是了一聲。
正握着絹布在絞水的玲瓏聽見了，手上的動作端了一下，扭頭看一眼燕嬙，神色有些奇怪。
御書院裏，小靈子經過書閣的時候，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立即是出聲叫道：“等等。”
燕嬙聽見聲音，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卻是看見小靈子跑了過來。
“小公公，”見是他，燕嬙笑着打招呼。
小靈子停了下來，氣喘吁吁的說道：“這麼巧。”
燕嬙舉着自己手裏的書，說道：“我替我家小主來借書。”
小靈子點點頭，說道：“梅婕妤還真是博學，不像是個女子，上次纔來借了一次，這次又來了。”
小靈子的話裏有冒犯梅婕妤之意，不過燕嬙知道他無壞心，因而也沒和他計較，看着他問道：“小公公叫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聽了她的話，小靈子這纔想起，自己還有正事呢，他一拍腦門，說道：“你快與我來，我家大人要見你。”
說完，小靈子也不避嫌，直接抓起燕嬙的手就走。
燕嬙被握住手走了幾步，卻是停了下來，不肯再走，看着小靈子道：“林大人爲什麼要見我？”
小靈子見她不肯走，以爲她是害怕，便是笑着說道：“你不用擔心，大人沒有惡意，上次你救了牧歌，大人想當面好好謝你一番。”
說完，小靈子又是拽着燕嬙走，邊走邊說：“上次你家小主派人來借書，卻不是你，讓大人白等了一場。”
燕嬙記得上次來借書的人是玲瓏，她笑着說道：“那是玲瓏姐姐。”
小靈子哦了一聲，並不感興趣，反而是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那個玲瓏也真是奇怪，借個書而已，還要抓着小鄧子問東問西，盡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的話讓燕嬙皺了一下眉頭，她看着小靈子，皺着眉頭問道：“她都問了什麼？”
小靈子回頭看了一眼燕嬙，有些不耐的說道：“我也記不甚清楚，聽小鄧子說，似乎是在問你來借書的時候，可有人在你身旁？或是你借書的時候，可有旁人在指點？”
聽了小靈子的話，燕嬙的眉眼漸漸沉了下來，她慢了腳步，看着小靈子，問道：“那小鄧子是怎麼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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