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
轟轟烈烈的夜戰再次展開。
可以明確的是,像是腓特烈一世這些國王、貴族,肯定是希望這一仗能夠打贏的。
因爲一旦打輸了的話,那以後他們能不能當國王,還不一定呢。
因此……
他們必然是希望,所有人的想法都能跟他們一樣。
可下面的人,卻不一定這麼認爲。
畢竟,僱傭軍嘛。
東家不打,打西家。
他們來是爲了混口飯喫,而不是爲了送死。
因此,即便腓特烈一世他們如何努力地去動員他手底下的人。
他們手底下的人,卻不一定對此完全贊同,自己就應該在這一天死去。
不過確實!
如今的西方世界,的確是到了最爲危急存亡的時候。
如果這一仗真的打輸了,他們很多人甚至都不敢想,接下來,他們的整個西方會變成一個什麼樣。
先看情況吧!
等上了戰場,實在不行,膽怯了,那再跑也不晚。
實際上,有人已經提醒過腓特烈一世。
如果是在晚上打的話,自己手底下的人說不定會趁機跑掉。
可腓特烈一世卻以爲,這是他們唯一的優勢。
這怎麼勸說也不管用。
那也只能是聽腓特烈一世的了。
另外……
當天夜晚,爲了更好地阻擋火槍、火炮的攻擊,他們也是打造了一些類似宋軍那樣的戰車。
在戰車上裝滿了土,至少有一米多厚,這樣一來,想來也就不怕那些火槍、火炮。
至少……
讓所有人往前逼近對方的軍營,肯定是沒什麼問題。
這剩下的,就看能夠把多少的投石機,以及弩炮運到這些戰車的後面了。
他們的投石機以輕便的野驢投石機爲主,弩炮也是以小型弩炮爲主,由於底盤都比較低,這樣隱藏在戰車的身後,敵人的火槍、火炮,一時間,倒也不可能完全把他們的投石機、弩炮都立刻摧毀。
唯一要說有什麼毛病的話,那就是這樣一來,他們的投石機跟弩炮的射程就會相對較近。
但不管怎麼說。
你再遠,你能遠得過人家的那些武器。
他們如今也唯有層層推進。
直到把戰線推進到一個適合他們的射程的位置。
完了,就是拼雙方的火力,誰更強的時候了。
而腓特烈一世也看得出來,其實宋軍十分地愛惜自己士兵的生命。
在開戰的初期,對方一定只會使用火槍、火炮攻擊。
而根本不可能全部人都衝出來,那隻要他們把戰車都推上來,對對方形成合圍,至少是把對方走出營寨的路口給堵死,那他們就有機會贏!
隨着腓特烈一世把命令都佈置了下去。
很快,宋軍這邊便也察覺到了對方的動靜。
畢竟,已經有過了一次被襲營的經歷,就算是再花點人去做好夜晚的巡察工作,還是十分地有必要的。
“敵人似乎出城了!”
當斥候來報,敵人似乎已經出城時。
岳飛這邊,也都還沒有睡呢。
臉上旋即便露出了一副洞若觀火的表情。
敵人想什麼,只能說撅一撅屁股,他都知道。
而且斥候還探查到了,敵人似乎仿照他們,造了不少的戰車出來。
至於說那些戰車到底是拿來幹什麼用的。
那就不好說了。
可能只是一堵牆,可能裏面會藏了什麼東西,不靠近過去看看,你也不可能知道。
這是斥候趴在草地上,冒死得來的情報。
岳飛便立刻下令,讓一部分的火槍、火炮部隊從營寨的後方出去。
緊接着,找機會機動到敵人的側翼。
這個具體怎麼打,要黎元軍自己這邊去把握。
另外……
岳飛還給他們配備了一些其他的步兵以及騎兵。
以保護他們的安全。
隨後……
雙方便都緊鑼密鼓地行動了起來。
岳飛也讓火炮、投石機都準備就緒。
戰線的前方。
腓特烈一世也從城中走了出去。
畢竟士氣十分地重要!
如果連他這個統帥,都不站出來的話,那你也就別想指望着這手底下的士兵,能爲他們賣命了。
這是一場敵我懸殊的戰鬥!
只有真正勇敢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爲了基督徒不被欺壓。
爲了奪回君士坦丁堡!
爲了奪回聖地!
爲了上帝的榮耀!
“進攻!”
宋軍營寨的西北門,層層疊疊的德意志步兵,充當主力。
東北門,則是交給了波蘭的士兵。
還有西南門,則是交給了匈牙利。
那可以想見,除了西北門的德意志步兵,其他門的人肯定不能說有多麼地心甘情願。
只不過……
腓特烈一世肯定也不是傻子。
那麼重要的任務,不可能沒有派人去監視。
在有人監視,架着你去下命令的情況下,這波蘭大公,以及匈牙利國王,也只好命令自己的士兵上。
可這樣一來,對於腓特烈一世這種霸權行爲,肯定也會引得另外兩國不滿就是了。
就好像是在說,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還有……
你腓特烈一世,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吧?
搞得好像你纔是匈牙利,波蘭的國王一樣了。
而你還別說!
經過腓特烈一世這麼一弄。
那確實!
那些戰車的確是可以抵擋住一部分的火炮的攻擊。
至少……
沒有被一下子就撕扯開一個缺口。
與此同時,腓特烈一世還採取了分批上前的策略。
這也使得火炮無法一下子,就擊中大量的士兵。
先讓一部分的炮灰,把戰車往前推,推到差不多的位置,再派正規軍上去,這是他們最新調整出來的策略。
岳飛這邊通過投石機所拋投出的火球也可以看清楚對方的意圖。
不過有一說一,他們這邊,也確實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反正……
敵人最後一定會衝上來的,就這樣先等着吧。
這一仗,也因此打得異常地漫長而艱辛。
沒辦法!
畢竟要等對方把戰車都推上來,纔有機會開打。
然後腓特烈一世這邊也從炮聲的頻繁程度,從一開始的猛烈開炮,到零星開炮,彷彿看出了宋軍的疲軟。
甚至驕傲地跟手下道:“你們看!起效果了!敵人已經快要不行了!”
只是……
雖說如此!
雙方依舊沒有一上來,就立刻白刃戰。
而是繼續用投石機,弩砲進行互攻。
實話實說!
雙方都挺慘烈。
就看誰先支撐不住。
不過也是有一說一,能被投石機、弩砲給砸中的,那也屬實運氣有點不太好就是了。
而由於敵人的投石機、弩砲還是有一些威力的。
因此這一仗,就連岳飛都不得不親自下場,去鼓舞士氣。
這應該是他這麼多年,打過得最爲勢均力敵的戰鬥了。
當然!
岳飛並不是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
他只是還在等。
一個是等敵人都把投石機,還有弩砲都送上來,他好方便一口氣全部摧毀。
一個是等敵人膨脹,主動上來進攻。
等終於扛過了最難熬的一段時間後。
而且接下來……
敵人似乎也沒有再增加什麼投石機跟弩砲了。
岳飛這才讓火炮全部換成霰彈,對着那些投石機、弩砲的方向,全部火力傾瀉過去。
這一下……
也就幾乎是一個眨眼的事。
本來還看着挺好的局勢,好像突然間說崩就崩了。
大量的輕型霰彈,像是傾盆大雨一般地傾瀉到了德意志士兵的頭上。
德意志士兵正裝彈、發射玩得開心呢。
哪裏有想到會忽然遭這麼一下。
不少人立刻便被打得腦袋一頭包。
雖說是輕型霰彈,但是像是雨點一樣從你頭頂落下,那你也遭不住。
更何況他們當中的不少人,還只在上身披了一層很薄很薄的鎖子甲。
就連這下身,都幾乎是沒什麼防護的。
一個頭盔,一件鎖子甲,就是他們全部的防護。
被宋軍這麼忽然一反擊。
一些人就算是點滿了幸運屬性存活了下來的,有的只是砸在身上,砸出一點點輕傷的,此時此刻都不得不往回跑。
而只要有一個跑的。
剩下的也都不是傻子。
也就是一刻鐘左右的功夫吧。
前線對方的那些攻城器械,就全都擺在了那裏。
有的已經被打倒,而有的還屹立在那。
但是……
卻是沒有人再敢去操控了。
“都給我上!”
腓特烈一世就算是踹,那也踹不動。
倒是有一名將領看到了,話也沒說,舉起了一個盾牌,就衝了上去。
這倒是鼓舞了一些人的士氣,可沒用啊!
就你一個人能有什麼用。
後面又零零星星地跟了幾十個人。
估計還是跟前者有着不錯的友誼關係。
可就算是這樣!
也頂多是再支撐了不到兩刻鐘而已。
這還是腓特烈一世又拿着劍去逼着人上前的結果。
兩刻鐘後……
整個戰場上都十分地安靜。
事實證明!
這樣還是不行。
而另外的兩邊,這持久力比腓特烈一世這邊,就更差了。
那就停下來,三方再好好地溝通溝通。
接下來……
他們該怎麼打!
現在只能是採取先包圍,誰都別動的策略。
畢竟怎麼說呢,那些戰車,你要造出來,也是要花費不少的時間的。
現在總不能說不要了,就直接免費送給對方了吧?
當腓特烈一世,將匈牙利的國王拉斯洛二世,以及波蘭的大公梅什科三世都召集到自己這邊的時候。
也恰好就是這麼一個時間。
岳飛這邊在外面的火槍、火炮部隊,也是來到了營寨西南角的匈牙利王國士兵的側後方。
而此時的匈牙利王國的士兵,對此還毫不知情。
甚至就連他們的統帥,都跑去開會了。
直到突然聽到自己的側翼有什麼聲響。
而且一下子,就把幾十,上百餘人全都給砸翻在地。
所有人這才一下子都清醒了過來。
緊接着……
隨着火槍手在前方開路,步兵也是層層疊進。
本來大好的局勢,也是頃刻間便出現了翻轉。
第一是統帥沒在。
剩下的,負責看場子的,也是個猶豫不定的人。
第二是本身士兵就對這一場持悲觀的態度。
這下……
被這麼一攻擊,這種悲觀的情緒,也是愈發被放大。
匈牙利王國的士兵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做戰鬥了。
此時此刻……
他們最想做的,就是逃跑,逃到鄉下去。
畢竟……
沒有像這樣去送人頭的。
而匈牙利這邊一亂,其他兩路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雖說隔得很遠,都看不見對方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一聽這聲音,就感覺有點不太妙。
波蘭這邊的聯軍,立馬就開始不幹了。
有的貴族直接就說道:“那些人就像是一羣魔鬼!人又怎麼可能打得贏魔鬼?除非是上帝降臨,否則這一仗,就不可能打贏,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要回去了。”
好傢伙!
臨陣脫逃。
這簡直就是貴族的恥辱!
可有一說一!
逃,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他們波蘭在這裏跟對方打生打死的,圖什麼?
人家大宋也沒有恐嚇他們,說要殺他們全家。
確實!
這些大宋的士卒,的確是殘暴了點。
但這種殘暴,是殘暴在武器裝備上。
人是否同樣殘暴,他們說實話,還真看不出來。
人家要的,只不過是一個臣服而已。
大不了,以後他們稱臣不就好了?
波蘭這邊,衆人都面面相覷。
然後好像是都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逃跑,太過於恥辱了!
說出去肯定不好聽!
影響自己家族的威望。
反正……
紅鬍子腓特烈就讓他們守在這,那他們就守在這。
至於你說,要不要去幫忙西南邊的友軍……
說實話!
即便他們想,怕是也沒有那個能力。
畢竟……
你這要是動了的話,那人家肯定也會追出來。
因此……
這就怎麼說呢。
先派個人去查探一下消息吧。
等確認好了消息,再繼續討論討論,要不要去幫忙,如何幫忙。
腓特烈一世這邊,聽到了西南的響聲,自然也被驚住了。
緊接着……
又過了片刻,前方便傳來了大量匈牙利士兵正逃亡的消息。
是的!
匈牙利的士兵已經潰不成軍了。
岳飛收到了奏報後。
西北方向,可以正面出擊了。
當源源不斷的大宋士兵從正面出來時,腓特烈一世這邊,這氣氛也是陡然便緊張了起來。
腓特烈一世還在硬撐。
“敵人出來了正好!”
“我正想與他們展開決戰!”
可誰都知道,他們已經完全沒有戰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