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世子回到府裏時,已經可以隱約看到圓圓的明月。他知道此刻南汐諾不會乖乖待在房間裏繡花,品茶,彈琴。定會在他特意爲她準備的藥閣裏,所以,他一回來就直接去了藥閣。
誰知他進去只看到秋露正在搗鼓藥草,得知南汐諾沒有在府裏,他還微微驚訝,聽秋露說是沫櫻郡主和南汐諾去了岐山放白虎,才無奈一笑。
雲世子剛打算去接南汐諾回府,就聽侍衛說雲世子妃已經回來了,果然進屋時就見她已經靠在塌上喝着茶。
“我聽說在岐山,你遇見了太子殿下?”
南汐諾見到雲世子走來,她還微微愣了一會兒,聽到他清澈如泉水的聲音才放下杯子,十分疲倦的語氣說着。
“嗯,也是挺巧的,沒有想到我陪着沫櫻去放虎歸山,居然還能遇到太子殿下和上官翎。”
見南汐諾這麼累的模樣,雲世子挑眉,看到她鞋子上的紅泥土,微微一愣,想到了什麼便坐在她身邊,望着她輕笑,“這白虎是是皇上賞賜給沫櫻的,她可是一直歡喜得不得了,怎麼見了你一面,就捨得放它回山林了?”
南汐諾聽到雲世子這話,頗爲好笑,邊捶腳邊說,“是啊,她是挺捨不得的。這不,今日還特意來夜王府給白虎覓食,但是我想着她這樣可不行,萬一日後白虎一餓了就來我這裏,那我家小翡翠喫什麼?這不,我就只好勸她把白虎給放走了。”
“呵呵呵--”雲世子眉眼帶笑,“原來是這個原因,只是,夫人能勸動沫櫻,也是厲害。她哥哥可是用了很多辦法都送不走白虎,連威逼利誘都使上了,還是不行。到了你這裏,幾個時辰的時間,這白虎都已經被放走了。”
“呵呵呵--”
南汐諾噗嗤一笑,見雲世子溫柔的目光,心裏一暖,伸手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懷裏,軟軟的聲音說着,“嵐表哥不喜歡白虎,是因爲太子殿下的緣故?”
看着忽然抱着自己的女子,雲世子勾脣輕笑,聽到她的話,微微詫異,“你連太子跟白虎的牽連都知道了?這個是沫櫻告訴你的?”
“嗯。是啊,她無意間提起來的。”
“嵐世子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個。這麼多年,夜城已經許久未見白虎了。”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那個黎王是別有目的了。”
“他有目的也不要緊,無論他做什麼,太子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南汐諾深表認可,就那個黎王,他還真不是那個冰塊太子的對手!
雲世子忽然瞥見南汐諾頭上的白玉梨花簪,微微蹙眉,伸手取出簪子 ,看了幾眼,望向靠在自己懷裏閉目養神的南汐諾,知道她沒有睡着,便問。
“我記得,你的簪子不是蘭花,就是芙蓉花,還有兔子,我還從未你戴過梨花簪子,看起來像是剛製作不久的。”
南汐諾剛剛在想着太子殿下抓的那人,至今想起那人看向她的畏懼眼神,還是覺得怪怪的。
心裏想着,雖然她是曦寧郡主,如今是雲世子妃, 身份自然尊貴 ,他有畏懼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眼神透出來的恐懼,未免太過了些,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可是,我這麼貌美如花的女子,恐怖嗎?
就在她想不通的時候,聽到雲世子說什麼梨花簪子,她詫異地睜開眼睛,看向雲世子手裏的簪子,眉角稍稍抖了抖。
“這個簪子不是我的,我從雪霽國帶來的飾品都是我幾位姐姐還有妹妹準備的,梨花在什麼雪霽國不常見,而且這也不是雪冰玉,我們雪霽國是寒冬之地,玉深藏雪地,自帶着寒冰,可這枚簪子絲毫冰冷之氣都沒有。”
話一落,南汐諾往化妝臺走去,邊走邊就補充幾句,“今日我起得晚,看到梳妝檯裏就放着首飾盒,我就懶得讓秋露去拿首飾,便用那裏面的首飾了,這簪子應該就是那個首飾盒的。我當時還以爲,是你讓人準備的,如今聽你這麼說,那個首飾盒,不是你讓人放的?”
“不是,我知道你們雪霽國的服飾和我們夜淵不同,忽然讓你改變,我擔心你不適,所以我就沒有讓人準備這些。”
雲世子清雅的眉角微微一顫,溫潤的眼眸一閃,愣了一會兒,看到南汐諾拿來的首飾盒,看到盒子上雕刻的梨花,眉角微微一皺。
南汐諾有些詫異,不解雲世子爲什麼忽然這麼在意這枚梨花玉簪,若是這簪子有什麼問題還好說,可是這簪子應該是沒有毒的,不然水幻月肯定是會閃的。
“可這簪子,是有什麼……咦!”
“這個……”
南汐諾一怔 ,困惑的話還沒有講完,就見雲世子捏了捏梨花,拿了一枚銀針刺進了梨花瓣,手稍稍用力,就見有什麼東西從簪子下面掉出來了。
“這,簪子,竟然還有機關!!”
南汐諾驚訝不已,愣了幾秒後就放下盒子,湊到雲世子跟前,看到雲世子手上的東西,纔看明白,這是一張被折得細長的紙團。
雲世子將它攤開後,就看到這紙上就只寫了兩行字,“送給雲世子妃的見面禮,陰鐵跟慕容璃有關。”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送給我的見面禮?陰鐵跟慕容璃有關?”
南汐諾有些困惑,還有幾分喫驚,困惑的是不明白對方是誰,爲什麼要送她這個,驚訝的是慕容璃竟然跟陰鐵有關。
雖然她懷疑這話的可信度,但是瞧着雲世子沉思,猜測雲世子定然是知道送這份見面禮的人是誰。
“你覺得,慕容璃跟陰鐵有關,這是真是假?”
反正,她是信了八分!
一想起慕容璃那個死寂如活閻王的人,再想想那個陰冷邪氣的陰鐵,兩人就是扯上了關係,也怪不得人願意相信了。
“有九分真。”雲世子將紙條收好,看了一眼梨花玉簪後,就把它給南汐諾,見她皺眉 ,便說,“既然是給你的見面禮,諾兒收着便是。”
南汐諾蹙眉,有些疑惑,仔細瞧了瞧手上的梨花玉簪,雖然這月白玉質純淨天然,看起來很貴重,梨花也雕刻得栩栩如生。可是,我用的簪子中,無論哪一枚 ,論玉質論雕刻都不比它差吧?甚至還略高一籌。
所以雲世子是怎麼看出來它有問題的?
“爲什麼你看到這梨花簪子,就知道它有問題?”
雲世子稍稍一頓,見南汐諾困惑的模樣着實可愛,不免輕笑幾聲,想了想後便說,“你可能不知道,自從壑王一事後,皇上就下令不許任何有關梨花的東西出現在夜淵。所以夜城這麼多年,都沒有哪一家首飾店會有這樣的梨花簪子。即使壑王的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夜城的百姓也不敢佩戴梨花。”
南汐諾恍然大悟,看到手上的簪子,她眼睛一亮,“那,這簪子,是梨蕊郡主送的?”
雲世子眉眼帶笑,點點頭,“嗯,的確是她。”
“還真的是她!”
南汐諾微微驚訝,只是忽然有些不懂,“那她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陰鐵跟慕容璃有關的事情?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雲世子看向南汐諾,沒有直接回答南汐諾的問題,而是問她另一件事情,“你今日見到太子的時候,可有看到其他人?”
“你是說,太子殿下抓到的那個男子?”南汐諾一愣,隨即問道,“你知道那人是誰?”
太子府某處暗牢
“漬漬漬,你還真是塊硬骨頭!”一道戲謔帶着輕蔑的聲音響起,“至今還沒有人能在小爺我的面前,不吐實話!”
上官翎一手持白鶴扇,一手拿着酒杯,庸散地坐在太師椅上,邪魅的眼神看着地上快奄奄一息的人,脣角微勾,忽然一副惋惜的模樣,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畫像。
“哎呦喂,真的可惜了,這麼美的女子,呲呲呲,要是她主動上門來,我都不捨得傷她了。”
“你,別動她!要什麼,你就衝着我來!”那人既然抬頭,怒瞪上官翎。
上官翎勾脣,輕輕扇着手上的扇子,淺淺地掃了一他一眼,“怎麼,這會兒捨得開口了?”
“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不是,我們想怎麼樣,而是,你做了什麼?要我們怎麼樣?”
那人嘴角溢出一絲血液,疲倦不堪的眼神看向上官翎,雙手微微握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呦,你這都到了本小爺的手上,還揣着明白裝糊塗呢?”上官翎輕蔑一笑。
那人身子微縮,忽然眼眸一怔,看向上官翎 ,試探的語氣說,“今日的那紫衣女子,是雪霽國的曦寧郡主?”
上官翎手上的酒杯一晃,散懶的眼神忽然泛着冷光,看向那人,語氣有幾分警告,“你還知道曦寧郡主?”
那人脖子一縮,靜閉嘴巴不說話,見上官翎身上有殺氣,他身體一顫,吞了口唾沫,纔開口說,“我去過雪霽國,聽說過曦寧郡主。”
話一落,他眼神忽然堅定起來,“對於你想知道的事情,就是你殺了我,我也是不會說的。”
“是嗎?”
“你在雪霽國不光是聽說過曦寧郡主吧?”
“殿下,你怎麼親自來了?”上官翎聽到聲音,微微一愣,見到夜染澈走來,眉角微微一抖,“這傢伙,我會讓他老實交代的。”
夜染澈清冷的目光掃過去,那人渾身一顫,傷口遇了冷風,讓他渾身一寒,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極度恐慌後,才艱難地開口說,“我想,見曦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