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諾回到客棧沒有看到雲世子,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太子殿下救走秋露的事情,對她而言太過驚訝了。對木婉兒被困一事,她心中有很多猜測,可唯獨沒有想到有太子殿下夜染澈這個可能。
到了傍晚還沒有得到木婉兒和秋露的消息,南汐諾心中有些着急,讓秋蘭去打聽夜染澈的住所,她決定夜探夜染澈的別苑。
本來她想等雲世子回來之後同他講的,可是這月亮動都高高掛起,也不見雲世子回來。心中還很詫異擔心,不過想着他武功出塵絕色,身邊又有高手護着,還有自己給他的護身毒藥,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所以她不打算等雲世子,就只留下一封信,帶着秋蘭去了夜染澈的別苑。秋蘭本來是想阻止南汐諾的,畢竟以她的身份,不合適來太子的別苑。
要是被人發現了,南汐諾的名聲就會受損,即使雲世子不在意,但作爲和親公主,難免會被人議論的。救秋露的話,她自己就可以了。
但是南汐諾並不在意這個,她現在只想知道木婉兒和秋露現在是什麼情況。心裏想着,太子殿下既然救秋露是爲了木婉兒,讓她調香迷亂賀隆,逼他講出實情,還林璇一個清白,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爲什麼還不放木婉兒他們離開?
“郡主,裏面無人巡視。”
秋蘭在南汐諾說屋頂無人,她便輕身一躍,瀟灑輕鬆地就翻身跳進了夜染澈的別苑,仔細看了裏面一眼,發現竟然一個侍衛都沒有,雖然有些慶幸,可也感到十分意外和不安。
堂堂太子的別苑,怎麼會沒有守衛?
南汐諾躲在梨樹後,環看了一眼裏面,發現果然什麼聲音都沒有,也確認了無人在暗處看守。
“夜染澈武功雖然是很高強,可是畢竟他是太子,身邊怎麼會沒有隱衛呢?”
南汐諾自認爲自己聽力出色,一點細微的聲音都逃不過她的耳朵,就連雲世子的隱衛,她都能聽到他們的存在。可是在這寂靜的別苑裏,她什麼都沒有聽到。
要麼是這別苑真的無隱衛看守,要麼就是夜染澈的隱衛武功太過厲害,能夠躲避她的耳朵。
南汐諾顯然是偏向於第一種。
“郡主,屬下覺得有些不安。”秋蘭往前走了幾步,這裏面漆黑寂靜得讓她心生恐慌,總覺得有埋伏。
南汐諾也覺得這別苑一片死寂,除了一出地方有微光,其餘黑漆漆的,很是不尋常。可是她讓翡翠鳥探路,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猶豫再三,她決定大搖大擺地跟着翡翠鳥去找木婉兒。
書房裏,夜染澈清冷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紅錦繡香囊,沉寂的眼眸閃着幽冷的光輝,神色平靜若離,盯了好一會兒,他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
靳松處理好賀隆的事情,就來書房向夜染澈稟告,見夜染澈盯着曦寧郡主的香囊,他先是發愣,隨即正了正聲音,回稟說。
“殿下,引魂綺羅香的藥效還能維持四個時辰,若是藥效消失了,賀隆就會陷入了昏迷,聽紅衣姑孃的意思,他估計是要睡上幾天了。要是把他強行弄醒的話,可能會損傷他的記憶。”
夜染澈放下茶杯,再望了一眼香囊上繡着的花,想了一會兒,拿起香囊嗅了嗅,眉角稍稍一抖,清淡冷漠的聲音說着。
“慕容璃的人去見了賀隆?”
“是,慕容璃親自去見賀隆的,問了他幾句話後,在裏面待了一會兒就出來了,而後就讓大理寺的人好生看着他,並沒有用刑。”
靳松還是很震驚的,沒有想到那紅衣女子調的香竟然這麼出神,不動聲色地就讓賀隆中了招,控制他的意識,逼他主動說了實話,當然這其中有他們外加的幾句話。
引魂綺羅沒有毒性,只會讓人的精神錯亂,有催眠之用,不過意識是清醒的,與正常人無疑,不會惹人懷疑。只是他腦海裏只會保留幾句話而已。
這香味也極淡,一般人絕對聞不到,反正他是沒有聞到的。而且這香氣是逐漸消散的,藥效一過,什麼都沒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天衣無縫,絲毫破綻都沒有。
“四個時辰,足夠了。”夜染澈清冷的語氣說着,“慕容璃既然去見了賀隆,事情也該告一段落了。畢竟,比起野心勃勃的鼎安王,他是不會在意已經沒有威脅的林璇。”
靳松眉角緊皺,有些詫異,“可是,慕容璃會這樣放了林大人,空着手會夜城?這可不像他閻王爺的本性,而且鼎安王也是狠角色。”
“聽聞,黎王送給了父王一隻白虎,那白虎還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靈虎,而這靈虎就是出自卞城?”
靳松聽到夜染澈清冷的聲音,先是一怔,隨後不安地望向夜染澈,頓了一會兒說,“是,好像就是前兩天的事情。聽說是黎王親自去卞城抓的白虎。陛下得到後,還十分高興,賞賜了黎王不少東西。
可林大人的事情傳到陛下耳朵後,陛下十分震怒,本想處死白虎,可白虎是靈物,殺了不吉利。陛下就將白虎賞賜了沫櫻郡主。後來黎王在御書房跪了好幾個時辰,陛下都沒有見他,直接下了一道聖旨,禁足黎王兩個月,連着麗妃也跟着受了軟禁,麗妃的母家也受了牽連 。”
話一落,靳松嘴巴微張,猜到了其中的關聯,他心中一驚,雙手緊握,心裏想着,黎王真是卑鄙,不過陛下對慕容璃是真的太信任了!
黎王弄一隻白虎去皇宮,很明顯就是針對皇後,更重要的是爭對太子殿下。誰都知道皇後孃娘極其害怕老虎,當年就是靈虎襲擊了皇後,皇後孃娘纔會難產,九死一生才生下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殿下一出生,流言蜚語四起,說皇後孃娘會被靈虎襲擊,是上天的警告,說太子殿下乃不祥之兆,應該送走,不應該留在夜城。
那靈虎可是皇上的愛物,爲了救皇後孃娘,它就被皇後孃孃的哥哥給一刀砍死了,爲此皇上還也很不悅。當時聽大臣們這麼說,也想將太子殿下送走。畢竟那時他還真是個王爺,不想因爲這事情而影響了自己的地位。
當年若不是太後孃娘攔着,先皇抵住謠言,將太子殿下帶在身邊養着,估計現在的太子殿下不知在何方呢。
要不是太子殿下天資聰穎,大臣們也不會接受他這位太子。雖然這麼多年,太子殿下的名氣極高,可是當年白虎的事情始終在大臣們留下了隱患,皇上這幾年對殿下又冷淡,誰也不能保證,將來的皇位一定是夜染澈的。
靳松一想到這裏,就十分心疼夜染澈,也很鄙夷黎王卑鄙的手段。不過,他也算是自食惡果,竟然想到跟鼎安王合作,誰都知道,陛下眼中是容不下鼎安王的。
比起手握兵權的鼎安王,已經衰敗的疏家算什麼?
可惜,黎王沒有想明白只這一點,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去卞城。不過,陛下在聽到慕容璃的話,證據都沒有,就這麼絲毫不顧及父子情義 ,處置了黎王 ,他就這麼信任慕容璃?
“殿下,林大人的事情就這麼告一段落了,那我們是不是要準備回夜城了?”
“本宮還要在這裏待兩天。”
靳松微微一愣,“殿下是想去見林大人?”
“是他來見本宮。”
夜染澈望着從窗外飄進來的梨花,清冷的眉角稍稍一抖,脣角勾起一道淡淡的弧度,收好香囊,起身往外走去。
靳松先是一愣,隨機想到了什麼,神色有幾分古怪地跟在夜染澈的身後。
南汐諾跟着翡翠鳥來到了後院,見它停在一間屋子裏,微微蹙眉,走上前看了一眼,發現周圍好像有動靜,示意秋露先躲起來。
仔細一聽 ,發現周圍有隱衛。南汐諾皺眉,有些看不懂夜染澈的目的。不過想着隱衛會出現在這裏,就說明木婉兒和秋露一定在這裏。
南汐諾躲在樹後,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進去瞧瞧,就算自己被夜染澈給抓了,不是還有雲世子在嗎?
打定主意後,南汐諾就小心翼翼地往屋子裏走去,在門口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挑眉輕笑,推門就進去了,一看到桌子上坐在的兩人,立即反手將門帶上。
“小露!”秋蘭見妹妹平安無事,她熱淚盈眶,要不是有人在,她都要激動地哭起來了。
“郡主,姐姐,你們怎麼真的來了?”
秋露看到進來的人,先是一喜,連忙走過去抱着秋蘭,可是忽然想到什麼,放開秋蘭,望着南汐諾滿是憂愁和擔心。
南汐諾望着一襲紅衣的木婉兒,見她神色自若地坐在凳子上飲茶,可是灑在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暴露了她見到自己內心的慌張。
想着她也幫了自己不少忙,南汐諾就不去計較之前的恩怨,看了她們一眼,確認她們沒有受傷,才問,“什麼叫做我們真的來了?你們這是事先知道我們要來?”
木婉兒見南汐諾眼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清冷高傲,沒有絲毫厭惡,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還以爲她還是不願意見到自己。
不過,還好,她並沒有很討厭我。
“太子殿下想讓我做引魂綺羅香,我原本以爲只要幫他調這個香,他會放我們走,可是,今日他來見我們的時候,絲毫沒有要放我們離開的意思。所以我猜測,或許,他就是想引郡主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