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炎鶴俯下了身,湊近了蘇江離的臉,眼睛盯着她那小巧卻沒有血色的嘴脣,緩緩地靠近。
“你……想幹嘛……”蘇江離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個死男人是不是變態!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想着佔她便宜?
“唔……”
司炎鶴閉上了眼睛,吻了上去,一片冰冷的觸覺傳來,他耐心而溫柔地吻着,隨即撬開了她的貝齒,席捲進去。
很快,他便離開了她的脣,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她的嘴脣雖然冰冷,但是嘴巴裏面卻是滾燙一片,那已經不是正常的體溫了。
不過既然是這種毒,那就證明他的判斷無誤,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剛纔給她服下的解藥,可解此毒,只要讓她在這冰牀上躺上一晚上,便可以恢復正常。
“變、變態……司炎鶴,你個王八蛋……”蘇江離氣得快炸了,這個死男人居然趁她中毒了佔她便宜啊!
還那麼過分地把舌頭伸進去!
司炎鶴瞥了一眼凍得不行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問候他祖宗的蘇江離,果然,這個女人的嘴巴就算是中毒了也是不會消停的。
“別想多,本座只是想確認一下你中的毒。”
“騙……騙誰呢……變、變態!等老孃……好……好了,你、你就完犢子了!”
知道她不會相信,司炎鶴也不多說,站了起來,“看樣子你一時半會也死不了,那就躺着吧。”
“滾……”
蘇江離瞪了他一眼,誰說她會死,這個死男人嘴裏就是說不出好聽的話來!遇見他,那是她倒了八輩子的黴!
司炎鶴真的走出去了,可憐的蘇江離一個人躺在這冰牀上,刺骨的寒冷凍得她抖得骨頭都要散架了,而且睏意也開始襲來。
迷迷糊糊的,幾次要睡着,但又硬撐着睜開眼睛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最後還是抵不過這強大的睏意,任她再怎麼努力也抵不過沉重的眼皮子。
就在她要睡着的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司炎鶴回來了,於是又用力地睜了下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看見來人是司炎鶴之後,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夢中,她夢見了過去二十多年來,反反覆覆夢見的那一個夢。
鮮血染紅了土地,遍地都是屍體,有一個人背對着她,單膝跪在地上,挺直的脊樑,定定的看着前方,右手還握着一把長劍,長劍入土三分,四周空蕩蕩,除了這些,她只看得見無窮無盡的黑暗。
“你是誰?我想回去……”
聽見蘇江離說起了夢話,司炎鶴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你要回去哪裏?”
蘇江離沒有再說夢話,只是整個人很不平靜,似乎在做着噩夢一樣,頭不時地左右抽動着,嘴脣也微微顫抖,手無助的想要抓住些什麼……
司炎鶴看着她屢次抓空的手,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任她握着他的手。
而抓到了他的手的蘇江離,彷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着,很用力地抓着,以至於指甲都陷進了肉裏。
司炎鶴喫痛,也只是皺了下眉頭,並沒有將手抽出來,他總覺得,這個女人經歷過一些什麼,她身上似乎有太多太多的故事。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似乎是本能一般,本能的不排斥這個女人,哪怕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的忍耐底線,哪怕是他暴躁的脾氣衝上頭,哪怕是有了殺她的念頭,到最後,他都無法對她下手。
而當她受傷的時候,他的心也會跟着揪起來。
這種感覺,是發自內心的,沒有經過思考的,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
……
次日。
蘇江離原先慘白慘白的臉已經恢復了血色,嘴脣也恢復了原來的紅潤。
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下,隨即慢慢的睜開了眼裏,蘇江離醒了過來。
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正手腳並用地抱着某個欠扁的死男人……
蘇江離嚇得趕緊鬆開手腳,想起昨晚的事情,正考慮着要不要趁司炎鶴還沒醒,趕緊揍他一頓。
此等血海深仇,現在不報更待何時?
蘇江離露出個邪惡的笑容,慢慢地舉起了右手,正準備一巴掌拍下去的時候。
司炎鶴就睜開了眼睛,正看着她舉起來的巴掌,這是打算打他?
蘇江離尷尬地收回手,露出個傻笑,“呵呵呵,那個,有蚊子,蚊子飛走了……”
氣啊,早知道她就不糾結了,直接一巴掌拍下去算了!
司炎鶴挑了挑眉毛,這可是偏殿,溫度比外面要低不少,而且他躺的是冰牀,怎麼可能會有蚊子!
“下次騙本座,先過過腦子。”
蘇江離尷尬地只想用手指頭在冰牀上摳出個森羅殿來!
“看來你完全好了。”司炎鶴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看了她一眼,隨即走了出去。
蘇江離也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唉,這一大片血跡還在呢,得回去換一件衣裳纔行。
想起昨晚的傷,便小心翼翼地拉開衣裳,發現傷口處被處理過了,還上了藥。
嗯?是誰幹的?司炎鶴嗎?
不對,那個死男人會有這麼好心?
可是,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別的人了啊……
其實她心裏隱隱約約的知道是司炎鶴,但她就是不想承認,也沒有爲啥,就是從心底裏看不起那個死男人!
蘇江離正準備回房間,沒想到走出去的司炎鶴又返了回來,手裏還拿着一件女人的衣裳。
司炎鶴將衣裳往冰牀上一扔,之後說道:“把衣裳換了。”
然後自覺地站到了門口,還把門給關上了。
蘇江離拿着衣裳一看,可不就是她自己的衣裳麼?敢情司炎鶴這個死男人剛纔是給她拿衣裳去了呀。
還挺細心的嘛!
因爲肩膀上有傷,她換衣服的動作很慢,因爲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牽扯到她的傷口。
原本只需要幾分鐘就能換好的衣裳,她愣是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換好。
原以爲司炎鶴一定沒耐心等這麼久,沒想到她一抬頭,還是在窗欞紙上看見了他的影子。
心裏一暖,“我換好了。”
門“吱”的一聲被退開,司炎鶴背對着朝陽,朝她走來,他的身後是光芒萬丈。
這一瞬間,蘇江離心裏突然覺得一片溫暖,同時也覺得熟悉。
他堅定地看着她走來的這一幕,似乎在很久的以前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