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妃嬪悄聲的說道:“皇上,這件事情一定是個誤會,四殿下他不會……啊!”
“啪”的一聲脆響,震驚衆人。
她驀然被人扇了一個巴掌,竟是太後冷冷地盯着她,一改方纔在登基大典上的和顏悅色,目光犀利盯着她,像是對着莫大的仇敵,“哀家還沒懷疑你跟四皇子合謀,你現在倒是急着自己跳出來了?”
四皇子的眼底驀的閃過一絲冷鷙,“太後急什麼,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不過是作爲一個旁觀者說出她自己的意見而已,正如現在在場的每一位那樣。”
他看着太後逐漸陰沉的臉色,每個字都帶着顯而易見的諷刺,“在場的衆人都很清楚,一個刺客的話並不代表什麼,只是有些人急於掩蓋某種事實或是心懷不軌,纔會以偏概全、急於下定論。”
“你說什麼!”太後大怒。
帝王冷冷盯了四皇子一眼,冷然道:“四弟,既然你說不是你自己,那朕就選擇相信你,你現在就接着繼續審!”
“好,臣弟遵命。”
四皇子淡淡的勾了勾脣。
剩下的刺客,一個個都如同看來自地獄的惡魔一樣的看着他,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不過這回,四皇子剛走到某個帶頭的刺客面前,院子裏忽然又衝進來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皇上心腹鄭將軍最近幾天新招來的人,深得鄭將軍的喜愛。他們走到帝王的面前,單膝下跪,“皇上,屬下等人救駕來遲,還望皇上恕罪!”
“行了,起來吧,朕恕你們無罪。”帝王不耐的擺了擺手,卻聞來人驚訝的低呼一聲!
“呀,這不是王鐵柱嗎?”
衆人又是一震!
鄭將軍的手下,竟然會認識這刺客?莫非這件事還跟朕將軍有什麼關係?
帝王皺緊眉頭,“楞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趕緊給朕滾下去!”
“皇兄,您這是急什麼?”四皇子淡淡的勾脣,“這裏好像出現了認識刺客的人,那可是最爲關鍵的證據,較之剛纔那刺客明擺着誣陷的話,要可信得多。”說罷也不再給帝王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問那人,“你認識這刺客?”
那將士道:“回王爺,這人是我們將軍麾下三十六分隊衝鋒隊的一名士兵,屬下之前有幸見過他一面!”
被喚作王鐵柱的刺客頓時大驚,冷汗直流,“你,你別胡說,我,我不認識你,你,你別瞎說!”
“鐵柱,認識就認識,不認識就不認識,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再說了,我連你身上哪裏有顆痣都知道,你現在否認還有用嗎?”
“……”王鐵柱大驚,臉色驀地白了。
看王鐵柱此刻的反應,衆人就知道他確實是認識這將士的。
帝王頓時大怒,“都給朕滾下去,朕現在要親自審問刺客!”
四皇子巍然不動的站在那裏,淡聲道“皇兄,何必如此着急,本王已經快要審出來了。”
四皇子手中的長劍直指那王大貴,“說,這件事與鄭將軍到底有沒有關係?是不是他要謀權篡位?”
“不,不是的!這不關將軍的事!”
“你如今身爲刺客,還對鄭將軍如此忠心耿耿,可見此次事情的背後主使之人就是你們的將軍!”
“不,不是的!”王鐵柱連忙道,“屬下等人忠於將軍、忠於皇上,絕對沒有任何背叛之心!”
“呵。”漫不經心的嗤笑聲從四皇子的口中逸出,“你現如今在登基大典如此重要的場合上公然刺殺皇上,這也是你所謂的忠於?”
還沒等王鐵柱繼續開口,帝王就已經勃然大怒的制止了他們的對話,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王鐵柱的身上!
“胡言亂語的狗奴才!”穿着一身明黃龍袍的帝王厲聲喝道:“來人啊,立刻給朕把這個狗奴才拖下去砍了,再把鄭將軍請來對質!”
“不,皇上,皇上您不能如此啊!”王鐵柱立刻着急的大喊,然後拼命的磕頭,“將軍他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便是您要他刺殺四皇子殿下他也不得不從啊,甚至還派屬下等人前來相助,皇上您絕對不能懷疑將軍的忠心!”
此話一出,衆人具是大驚!
所以按現在的意思來看,今日的這場刺殺是帝王自己自導自演的,故意拿來陷害四皇子殿下的?
“狗奴才!”帝王大吼一聲,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驀然抽過一旁侍衛手中的劍,刺的一聲,一劍刺入王鐵柱的胸口!
一時間,又一個刺客死亡,但證詞卻與先前那個截然相反。
“皇上——!”剩下的刺客們個個目眥欲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一個個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深仇大恨的仇人,“屬下等誓死護駕、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哪怕是死在四皇子的手中屬下等亦不怨恨,不退縮,更不會出賣您,可您竟然親手殺死了鐵柱?您怎麼能這樣?”
“……”帝王啞口無言,百口莫辯,完全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臨陣倒戈!
是,這些刺客都是他找來演戲的沒錯,爲的就是故意陷害四弟,好名正言順的一舉將四弟拿下!可是他們竟然……
看着帝王臉色鐵青,半響無話的樣子,四皇子勾起薄脣,自嘲一笑,“原來,皇兄竟是這個打算。”
太後呼吸一滯,帝王急吼道:“來人,將這些胡言亂語的刺客通通給朕斬殺!”
只見皇上明黃的龍袖一揮,冷冷的繼續,“還有,將四弟也給朕抓起來,他蠱惑人心,妄圖刺殺於朕,現在竟然還敢反咬一口,實乃罪大惡極,朕這次絕對不會再放過他!”
帝王一聲令下,禁軍首領作爲指揮,立刻傳喚衆人!
頃刻間,早已在外面埋伏好的禁軍隨着這一聲令下立刻全部出動,蜂擁而至,將四皇子圍在中間!
激戰,一觸即發!
就連刺客來時也沒有出現的禁軍,卻在此刻一湧而至,可見其目的性是多麼的明確!
分明,剛纔那些“刺客”的話就是真的。
這段時間以來,尤其是四皇子被人誣告意圖謀反,幽禁在府後,帝王與四皇子殿下的關係一直就處於冰封狀態,表面的和諧實則一碰就破,似乎所有的徵兆都在爲今日之事做鋪墊。而今日,終於真正的交鋒了!
當禁軍們一個個動手,手起刀落,將跪在地上的刺客全部被屠殺!
一時間,血如泉湧。
整個地面,都被刺目的血色所籠罩,極度的陰暗晦氣。
衆人紛紛同情的看向四皇子,這位行走江湖,淡泊名利的王爺,最終還是被帝王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拔除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四皇子殿下只能束手就擒的時候,外面,忽然又有腳步聲傳來!
一名身着軍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衆人面前,衆人倒抽一口涼氣。
是鄭將軍!
鄭將軍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黑衣刺客的屍體,目光悲慟,“皇上,您當初是如何答應末將的?您說您只是讓他們刺殺四皇子,若是失敗被捕的話也絕對不會傷害他們性命,末將這纔將自己的心腹交給您,可您如今竟然……”
帝王身軀微震。
這樣堂而皇之的被人揭穿自己陰暗的行爲,尤其對方還是衆所周知的自己的心腹鄭將軍,他一時間竟無法反駁,臉色也瞬間難看到了極致,“鄭將軍,莫不是你現在年邁了,連記性也不好了?朕什麼時候說過不會傷害他們?”
“您……”鄭將軍震驚的看着他。
還不待他說完,帝王就冷冷眯眸打斷,“來人,動手!”
禁軍們紛紛朝着被圍在中央的四皇子殿下而去。
四皇子眯起眼睛,冷冷的注視着朝他衝過來的禁軍,雙手也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
“住手!”
鄭將軍陡然高呼,“皇上,您今天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讓末將失望了!”
說罷,他忽然拿出一道明黃的聖旨,“這是先皇失蹤之前留給末將的旨意——若是有朝一日您無法當好這皇帝,失了民心讓天下臣民失望嘆息,那就請四皇子殿下取而代之!”
帝王大驚,臉色驟變,怒喊:“鄭將軍!”
“皇上,您之前爲了登上皇位,不惜暗中對自己的手足拔刀相向,就連長公主殿下都不肯放過。明明是您派人給皇上下毒卻誣陷是長公主所爲。您因自己的一己私慾竟欲破壞與東秦的聯姻,致國家於不顧,如今更是爲了陷害四皇子殿下,不惜殘忍殺害這麼多忠心耿耿的將士。”
他一條一條的數落着帝王的德行缺失,痛心疾首的道:“皇上,您實在是太讓末將失望了!”
話音剛落,就抬手一揮,讓他的將士們紛紛將禁軍包圍!
一時間,形勢再度逆轉。
誰也沒想到,從來都是忠心耿耿的鄭將軍,竟然會在如此至關重要的時刻向四皇子倒戈。而且最關鍵的是,鄭將軍的手中還拿着明晃晃的先皇遺詔!
帝王氣得咬牙切齒,冷冷的一字一頓,“鄭將軍,你可知道假傳先皇遺詔是什麼罪名?”
“末將從來都不敢做那種不忠不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