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外面有侍衛來報——
“皇上,大事不好!”
沐辰逸斂了笑容,冷冷的看着侍衛,凜然呵斥,“朕說過多少次,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侍衛立刻跪下,低着頭,顫聲道:“屬下知錯。”
沐辰逸冷哼一聲,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三……三公主她不好了!”
沐辰逸噌的一聲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神更冷,宛如數九的寒風,“什麼叫不好了?”
侍衛戰戰兢兢,“三公主溺水,皇後孃娘剛剛找到了人,可是因溺水時間太長,怕是救不回來了!”
沐淺夏的身子微震,沐辰逸的身形更是幾不可察的晃了一下,“你……你說什麼?”
“皇後孃娘命人傳話,希望皇上能過去一探!”
“走!”
沐辰逸大步流星的朝外走,沐淺夏也緊隨其後。
縱使沐淺夏再不喜歡皇後孃娘和沐淺雪,但在這個時候,她理應還是要過去看看的。
…………
兩人來到鳳央宮的時候,沐淺雪已經被太醫宣佈不治身亡。
前些天明明還鮮活的人此刻就這麼靜靜的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就像睡着了一樣。可是她的臉上毫無生氣,又渾身發白,明顯是在水中泡了許久。
皇後哭得臉都花了,看到沐辰逸過來,立刻不顧形象的從裏面跑出來,跪在皇上的面前,“皇上……”那聲音哀婉悲涼,還透着絲絲的絕望,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卻在看到沐淺夏的時候,臉色驟然鉅變,惡狠狠的盯着沐淺夏,“你怎麼還敢來這裏?”那股強烈的狠戾,讓她迅速站起身一個巴掌就朝着沐淺夏狠狠地摔了下去。
她的手卻在半空中被沐辰逸截住,冷冷地呵斥,“幹什麼!你到底發什麼瘋!”
“皇上!”皇後的聲音一下變得子尖銳起來,顫抖不穩,“有人看到她,就是她害死了淺雪的!”
沐淺夏的臉色驀然一變,關她什麼事?她什麼時候做過這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皇後孃娘,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我憐你沒了女兒其情可憫,但是隨便誣陷別人就是您的不對了,我倆無冤無仇,更何況她還是我的小輩,我自會大度,慣不會與她斤斤計較。您說,我無緣無故的害她做什麼?我又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你也不是第一次了!”皇後目眥欲裂,指着她的指尖都在顯而易見的顫抖着,“是你以前屢次欺負淺雪,她不敢告訴皇上,那是因爲她沒有證據!而且皇上對你處處維護,淺雪就算告訴了皇上又如何?你頂多就被訓斥一通罷了。誰知道你非但不加收斂竟然還變本加厲,這一次竟……竟然……生生的害死了她。她可是你的親侄女啊,你怎能……怎能……如此狠心?”說到後面,皇後泣不成聲。周圍的人見此情形不禁面露不忍,看向沐淺夏的眼神寫滿了指責。若不是沐淺夏的身份擺在那裏,怕是當場就會有人站出來指責他。
沐淺夏冷冷的看着衆人,她還什麼都沒說,別人就已經一致認定她爲幕後兇手。果然,弱者無論在何時都會受到衆人的同情。
皇後撲通一聲再次跪下來,淚流滿面,“皇上,你一定要替臣妾和淺雪做主啊!淺雪可是您的親女兒啊!”
沐辰逸臉色鐵青,冷晦的目光掠過她,“皇後說的是真的嗎?”
沐淺夏震了震,冷笑一聲,“皇兄,就因爲皇後孃娘一句話,您覺得臣妹會做出這種事嗎?”
沐辰逸眉頭微蹙,以她現在的性子,她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但若是放在以前,則……
“沐淺夏你這個小賤人!”皇後怒氣滔天的尖叫,想也不想的站起來就衝向她,“到現在了你竟然還敢狡辯,本宮要殺了你!”
“皇後!”
沐淺夏閃身避了一下,皇後直接摔到在地上,怒意膨脹的尖叫,“沐淺夏,你過去驕縱任性、蠻橫不講理,欺我兒女,本宮都可以不跟你計較!可是今日,你竟人殘忍害死了淺雪,無論如何,本宮都一定要你償命!”
“夠了!”沐辰逸厲喝,“事情都還沒搞清楚,你瘋瘋癲癲的像什麼樣子?你身爲皇後的氣度與威儀去哪兒了?現在一副潑婦的樣子,成何體統?”他蹙眉輕聲安撫道:“朕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還淺雪一個公道的,你不要着急,嗯?”
皇後苦楚的咬着脣,眼神中充滿着希冀,“她是你最喜歡最寵愛的妹妹,你當真會嗎?”
沐辰逸眸色震了震,避開皇後的眼神,反問道:“你說有人看到是淺淺害死了淺雪,是誰看到的?”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是淺雪宮裏的宮女。臣妾看到淺雪的屍體以後,就立刻傳彩蝶前來責問,她說當時跟淺雪在一起的就是沐淺夏!”說到這裏,皇後又狠狠地剜了沐淺夏一眼。
“皇兄,我真的沒有做過。”沐淺夏直視着沐辰逸的眼睛,一字一頓,“既然皇後孃娘說彩蝶看到了,那就找她前來與我當面對峙吧!”
“彩蝶就在外面!”皇後的話說完,幾人便從內殿轉移了到院中。
就在此時,太子也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母後,淺雪怎麼樣了?”
皇後聞言,眼淚又開始撲簌簌的掉,聲音哽咽,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彩蝶的臉都已經被人打腫了,跪在一旁的角落裏瑟瑟發抖,沐淺夏搶在沐辰逸之前問話,“你說你看到我跟三公主在一起,你是什麼時候看到的?我們當時在一起正在做什麼?”
彩蝶哭着道:“奴婢不知道,當時御花園的東片只有您一個一人,三公主當時說要過去找您,後來奴婢見公主許久沒出來就想着過去看看,誰知就……就看到三公主變成浮屍,漂浮在水面上了!”
沐淺夏皺眉,“皇兄,您也聽到了,彩蝶只聽到三姐要前來找我,她連我們當時做什麼,甚至是不是在一起她都沒有看到,怎麼能因此斷言是我推沐淺雪下水的?”從頭到尾,她連沐淺雪的鬼影都沒有看見過!
皇後驀然冷笑,“當時那裏就你和淺雪兩個,不是你的話還能有誰?難道你還看到其他人了不成?”
“我沒注意,我沒看到但不代表沒有。眼見有時不一定爲實。”沐淺夏冷冷的道:“皇後孃娘,您道無罪推定原則和疑罪從無嗎——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被控告者無罪。在審判過程中,公訴人負有提出證據證明被告人有罪的責任,被告人不承擔證明自己有罪或無罪的義務。若公訴人不能提出確實充分的證據證實被告人的罪行,經過審訊和補充性調查也不能查明被告人有罪的事實,那麼就只能判定被告人無罪。既然您認爲我有罪,自然要您找到證據能明確的證明是我殺了沐淺雪,而不是讓我自己找證據去洗脫我的罪名。更何況現在除了一個彩蝶,不論是人證還是物證,您什麼都沒有,怎麼能說是兇手就是我?若您實在是拿不出明確的證據證明我有罪的話,那麼不好意思,我,無罪。”
皇後不可置信的看着沐淺夏,“你這又是什麼歪理?”
這不是歪理,這是現代是現代法治國家刑事司法通行的一項重要原則,是國際公約確認和保護的一項基本人權,也是聯合國在刑事司法領域制定和推行的最低限度標準之一。
沐淺夏再度看向沐辰逸,態度恭敬的道:“皇兄,還請您明察!”
沐辰逸沉吟了好半響,面露遲疑。
皇後心知不好,在沐辰逸做出決定之前搶先道:“來人,給我把長公主抓起來。”
沐辰逸震驚的看着她,沉聲道:“皇後,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連我的決定都敢做了嗎?”
皇後屈了屈膝,低頭道:“待臣妾給淺雪親自報仇後,臣妾任憑皇上處置。”
歷任皇後的手上都有一隻暗衛,專門負責保護皇後的安全,也只有皇後手中的鳳佩可以調動。但若要做保護皇後之外的任務,則一生只有一次機會。皇後此刻顯然是被激怒了,爲了讓沐淺夏死,她連唯一的一次機會用掉了。
這樣的變化讓沐辰逸也措手不及。他來此並沒有帶任何的侍衛。而他的暗衛都已被他派去執行任務。哪曾想……
剎那間,隱藏在四面八方的暗衛湧了上來將她包圍!
敵衆我寡,明顯的弱勢!
太子怒衝衝的站在最前方,拔劍指着她,“沐淺夏,你的死期快到了!我必會手刃你爲淺雪報仇。”太子的眼神就像一天毒蛇,冰冷而又怨毒,看的沐淺夏心生寒氣。
難道,她真的要爲自己並不曾真正做過的事買賬,付出性命嗎?
沐淺夏忍不住閉上眼睛,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動手者,死!”
驀然間,一道低冷陰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